刚分手，美好人生系统来了 第194节

　　小周说：“你就是想太多了才这样的，想太多你就行动不了，行动不了你就一直想，一直想你就在一个圈里打转，打转打到头晕你才停下来。”

　　他们走到了一个十字路口，红灯亮着，亮着的数字是43，43秒的等待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不长不短刚好够你想一些不重要的事，想完了灯就绿了。

　　江言看着对面的建筑，建筑是一个商场，商场的玻璃幕墙上映着对面的楼，楼是灰色的，灰色是因为今天的天气不好，不好光线就暗，暗了你看到的颜色就不真实。

　　小周也在看那个方向，但她看的不是楼，看的是楼下的一排树，树上的叶子已经开始变黄了，黄了说明秋天真的来了，来了你就得准备厚衣服了，准备好了你就不会被冷到。

　　小周说：“秋天是我最喜欢的季节，喜欢是因为它不冷不热，不冷不热你就不会因为温度而烦躁，不烦躁你就能静下来做点事。”

　　江言说：“秋天也是最容易让人伤感的季节，伤感是因为树叶在掉，掉了你就觉得什么东西在结束，结束了你就会想起那些已经结束的事。”

　　小周说：“你为什么总是看到结束的那一面？”

　　江言说：“因为开始的那一面不归我管，不归我管我就等着它来，来了我就接着，接住了我就开始担心它什么时候结束。”

　　绿灯亮了，亮的时候他们同时迈出了脚步，脚步的频率不一样但不影响他们一起过马路，一起走的时候你不需要看对方，不需要看你也能感觉到他在你旁边，在旁边你就不会觉得自己是一个人。

　　过了马路是一条小巷子，巷子两边是老小区，小区的楼下停着几辆电动车，电动车的座垫上还挂着雨珠，雨珠是圆的，圆的在灰色的座垫上像是一颗颗小水晶，小水晶闪着微弱的光。

　　江言突然停下来，停下来的原因是他在路边看到了一只猫，猫是橘色的，橘色的毛在灰蒙蒙的巷子里显得很亮，很亮你的眼睛就会自动锁定它，锁定了你就走不动了。

　　小周说：“你喜欢猫？”

　　江言说：“喜欢，喜欢是因为猫不会问你问题，不会问你问题你就只需要看着它，看着它你就会觉得安静，安静了你就不用想怎么回答。”

　　小周蹲下来，蹲下来的高度刚好跟猫平视，平视的时候猫也在看她，看的眼神里没有警惕也没有亲近，没有就是它在评估你，评估完了它才会决定要不要对你发出呼噜声。

　　猫没有发出呼噜声，但它也没有走开，没有走开说明它不讨厌你，不讨厌就是你能在这里待一会儿，待够了你就该走了。

　　小周说：“你看它多自在，自在是因为它不需要考虑明天，不考虑明天它就只活在现在，活在现在它就不会焦虑。”

　　江言说：“它也不用还房贷。”

　　小周笑了，笑的声音比刚才大了一些，大了一些是因为这个笑话来得突然，突然到你没有准备，没有准备你就笑得很真实。

　　小周说：“你还真是个实在人，实在到你连开玩笑都在算账，算账算多了你的幽默感就没了，没了你就真的变成一个无趣的人了。”

　　江言说：“我本来就无趣。”

　　小周说：“你不是无趣，你是不敢有趣，有趣需要放松，放松你就要放下你的防备，放下了你就暴露了，暴露了你就会受伤。”

　　江言没有接这句话，没有接是因为她把他看穿了，看穿了他就觉得有点不舒服，不舒服是因为你不想被人看到的地方被人看到了，看到了你就无处可藏。

　　猫站了起来，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伸懒腰的时候它的身体拉得很长，很长说明它对自己的身体很满意，满意了它就会用这个身体去做它想做的事。

　　猫走开了，走的方向是巷子深处，深处有一个垃圾桶，垃圾桶旁边有一个纸箱子，纸箱子就是它的家，家不需要很大，不需要很大只要能挡住风就可以了。

　　小周说：“你看猫都有家了。”

　　江言说：“那个不是家，那个是一个箱子，箱子和家的区别在于箱子没有门，没有门你就没有安全感，没有安全感你就只能随时准备跑。”

　　小周说：“你真的什么都要较真，较真你就输了，输了你就不想玩了，不想玩了你就退出了，退出了你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江言又开始走了，走的速度比刚才快了一点，快是因为他想快点到家，到家了他就可以把今天的所有事情关在门外，关在门外他就不需要再面对任何人。

　　小周跟上了他的速度，跟上的时候她的手自然而然地伸进了他的臂弯里，臂弯是一个很适合手待的地方，待着是因为那里有温度，有温度你就不会冷。

　　江言的身体僵硬了一下，僵硬是因为这个动作他没想到，没想到你的身体就会有一个本能的反应，反应完了你才意识到这个反应可能会被误会，误会了你就想解释，想解释又觉得解释更奇怪。

　　小周说：“你别紧张，我就是手冷，冷了找个地方放一下，放一下你也不会少一块肉。”

　　江言没有抽开手，没有抽开是因为他不想让她觉得自己在拒绝，不拒绝他就接受了，接受了你就得适应这个新的状态，新状态需要时间，时间够了你就习惯了。

　　他们就这样走着，走的时候没有说话，没有说话是因为不需要说话，不需要说话你就只需要听着彼此的脚步声，脚步声在一轻一重地交替着，交替的时候产生了一种奇怪的节奏。

第111章

　　江言觉得那个节奏像是一首他没听过的歌，没听过但你跟着走几步就能踩上拍子，踩上了你就发现走路这件事可以不用脑子。

　　小周的手在他的臂弯里慢慢变得不那么凉了，不那么凉是因为他的体温传了过去，传过去的速度很慢，慢到你几乎察觉不到，察觉不到你就别去想了，想多了你就开始注意那些本来自然的事。

　　他们拐进了另一条巷子，巷子更窄了，窄到两个人并排走的时候肩膀会碰在一起，碰在一起了你就得决定谁让谁，不让你们就卡在那里，卡住了反而好笑。

　　江言往左边让了半步，让的时候他的手臂带着小周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晃了一下小周就笑出了声，笑出声是因为这个晃动的幅度刚好让她想起了小时候坐的摇摇车。

　　小周说：“你这个人其实挺细心的，细心体现在你让的时候会提前给我一个信号，有信号我就有准备，有准备我就不会歪倒。”

　　江言说：“我只是不想让你摔倒，摔倒了你可能会怪我，怪我了我就多了一件要处理的事，处理事情很麻烦，麻烦能避免就避免。”

　　小周说：“你看你又来了，明明是做了好事，非要把理由说得那么冷，冷了别人就不想感谢你了，不感谢你你又觉得人跟人之间没有温度。”

　　江言说：“我不需要感谢，需要的是事情顺利结束，结束了我就翻篇了，翻篇了你就不用记着谁欠谁。”

　　小周松开了一下他的手，松开是为了把手翻个面再放回去，翻个面是因为刚才那一面已经暖了，暖了你就要把冷的那一面贴上去，贴上去才能均匀受热。

　　她说：“你记着，你没有欠任何人，任何人也没有欠你，欠来欠去你就背了一身的债，债多了你就走不动了，走不动了你就会怪这个世界太重了。”

　　江言说：“这个世界本来就很重。”

　　小周说：“重是因为你自己往上面加东西，加了房子加了车子加了你妈的要求加了别人看你的眼神，加到最后你自己都扛不动了，扛不动了你又不肯放。”

　　江言沉默了几秒钟，沉默的时候他的脚步慢了一点，慢是因为他在想她的话，想了觉得有道理，有道理但他做不到，做不到你就别逞强，逞强了你又会多一条罪名。

　　巷子的尽头是一排台阶，台阶不高但很陡，陡到每一级都比正常的台阶高出一截，高一截你上楼梯的时候就得多用一点力，多用力你的呼吸就会变重。

　　小周说：“你住在几楼？”

　　江言说：“六楼，六楼没有电梯，没有电梯你就每天被迫锻炼，锻炼了你就不用专门去健身房，不去你就不用办卡，不办卡你就省了钱还省了愧疚。”

　　小周说：“愧疚什么？”

　　江言说：“愧疚办了卡不去，不去了你就觉得自己浪费了钱，浪费了你就开始骂自己，骂多了你就真的觉得自己是个什么都坚持不了的人。”

　　他们开始上台阶，上了一半的时候小周停下来喘了口气，喘气是因为她的体力不如江言，不如你就要承认，承认了你就不会硬撑，不硬撑你就不会受伤。

　　小周说：“你每天爬六楼不累吗？”

　　江言说：“累，累但你习惯了就不觉得了，不觉得是因为你的身体已经接受了这个设定，接受了它就不会再发出抗议的信号，不抗议你就以为它没问题。”

　　小周说：“但不代表真的没问题。”

　　江言说：“问题都是积累出来的，积累到一定程度它自己会暴露，暴露了你再去解决，解决不了你就承担后果，承担完了这件事就结束了。”

　　小周说：“你为什么不能在一开始就把问题解决掉？”

　　江言说：“因为一开始你看不到问题，看不到它就像种子埋在地底下，地底下的事情你不挖开就不知道，不知道你就只能等它长出来。”

　　小周说：“等它长出来可能就来不及了。”

　　江言说：“来不及你就认了，认了你就不会在那件事上继续消耗，不消耗你就可以把精力放在下一件事上，放过去了你就有机会做好别的。”

　　小周没有再问了，没有再问是因为她觉得他的逻辑虽然奇怪但竟然自洽，自洽的意思是你找不到漏洞，找不到漏洞你就只能接受它存在。

　　他们终于到了六楼，六楼的楼道灯是声控的，声控需要你发出足够大的声音，足够大的声音才能唤醒它，唤醒了它才会给你光亮。

　　江言跺了一下脚，跺的力度不大不小，不大不小刚好能让灯亮起来，亮起来的光是昏黄色的，昏黄说明这个灯泡已经用了很久，很久了你就能预判它什么时候会灭。

　　他从口袋里掏出钥匙，钥匙是银色的，银色是因为用了太久把表面的颜色磨掉了，磨掉了反而更好看了，好看了你就舍不得换。

　　开门的时候门发出了一个声音，声音是吱呀一声，吱呀说明合页缺油了，缺油了你就要买润滑油，买润滑油要花十块钱，十块钱不多但你总是忘记。

　　小周站在门口没有进去，没进去是因为她在等他发出邀请，不请自来在她看来是不礼貌的，不礼貌她就不能做，不做了她就只能站在门口等着。

　　江言回头看了她一眼，看了以后说：“你要不要进来坐一下？”

　　小周说：“坐一下是多久？”

　　江言说：“多久都行，多久的意思是你可以自己决定，自己决定了你就不用在心里倒计时，不倒计时你就能待得舒服一点。”

　　小周跨进了门，跨进去的时候她扫了一眼整个屋子，屋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干净是因为东西少，东西少就不用花太多时间整理，不整理你就多了很多发呆的时间。

　　客厅里有一张沙发，沙发是布面的，布面的好处是冬天不凉，不凉你可以直接坐上去，坐上去你就省了找毯子的步骤。

　　有一个茶几，茶几上放着一个杯子，杯子里有半杯凉掉的水，凉掉是因为他早上倒的热水忘了喝，忘了喝它就自己变成了另一个温度。

　　有一个书架，书架上只有七八本书，七八本说明他不怎么买书，不买可能是因为他不想在家里囤积太多精神负担，负担轻了你就不用面对“这些书我都还没看过”的愧疚。

　　小周坐在了沙发上，坐下去的时候沙发发出了一声闷响，闷响说明里面的弹簧已经失去了弹性，失去了你就别指望它能托住你太久。

　　江言走进了厨房，厨房很小，小到只能站一个人，一个人在里面转身的时候胳膊会碰到墙，碰到了你就习惯了，习惯了你就不会觉得它是个问题。

　　他打开冰箱，冰箱里的灯亮了，亮了照出了里面的东西：三个鸡蛋、半棵白菜、两根葱、一小块姜，还有一瓶放了很久的辣椒酱。

　　小周说：“你平时都吃什么？”

　　江言说：“吃什么取决于冰箱里有什么，有什么我就组合一下，组合出来的是什么我就吃什么，吃什么都不挑剔，不挑剔你就不会有失望。”

　　小周说：“你这样活着有什么意思？”

　　江言说：“意思是你自己定义的，定义为一百分是一天，定义为六十分也是一天，六十分你就不会为了那四十分拼命，不拼命你就有力气活到明天。”

　　小周从沙发上站起来，站起来走向了厨房，走到门口的时候她靠在门框上，靠着的姿势很自然，自然得像她一直站在那个位置。

　　她说：“我来做吧，做一顿饭不需要太多理由，理由就是你让我进了你的门，进了门我就想为你做点什么，做了我心里就平衡了，平衡了我才不会觉得自己欠你的。”

　　江言说：“你不欠我什么。”

　　小周说：“欠不欠不是你说了算的，说了算的是我的感觉，感觉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有你就得还，还了你才能轻松地离开。”

　　江言没有阻止她，没有阻止是因为他想了一下，想了一下觉得让她做饭这件事本身也是一种接受，接受了别人的好意你就在心里开了一个口子，开口子空气就能流进来。

　　小周从冰箱里把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拿的时候她的手很稳，稳说明她经常做这件事，做多了你的手就有了记忆，记忆会告诉你每一步该怎么做。

　　她说：“你有米吗？”

　　江言说：“有，米在下面的柜子里，柜子里还有一个锅，锅是用来煮饭的，煮饭的时候水不要放太多，太多了饭就烂了，烂了你就不想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