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分手，美好人生系统来了 第193节

　　小周说：“下一个问题是什么？”

　　江言说：“下一个问题是你有没有谈对象，谈对象了什么时候带回来看看，带回来看看的标准是什么她也不说，不说你就不知道她满不满意，不满意她也不会当面说，当面不说是因为她要给你留面子，留了面子你就得领情，领情了你就要更努力地去满足她的期待。”

　　小周说：“所以你这些年谈没谈？”

　　江言愣了一下，愣住是因为这个问题从她嘴里说出来跟从别人嘴里说出来不一样，不一样是因为她不是在催你，她是在问你一个事实，事实你可以说实话。

　　他说：“没有，没有是因为谈了就要面对那个问题，面对那个问题你就会想很多，想很多你就会犹豫，犹豫了你就会错过，错过了你就继续一个人。”

　　小周说：“一个人不好吗？”

　　江言说：“一个人没有什么不好，不好的是你在某些时刻会觉得缺了点什么，缺的那一点你本来以为不重要，不重要是因为你还没有体验过，体验过了你就知道那个缺口在哪里，知道在哪里你就没办法假装它不存在。”

　　小周说：“比如什么时候？”

　　江言说：“比如刚才下雨跑的时候，跑的时候我突然觉得这件事如果只有我一个人跑就没意思了，没意思是因为你跑了赢了雨也没有人跟你分享，没人分享你就只是在跑，在跑然后到了，到了就完了。”

　　小周没有再说话了，没有再说话是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接，不知道怎么接她就选择安静，安静了有时候比说话更有用，有用是因为你在给对方空间，空间够了对方就能把话说完。

　　车厢里报站了，报的是下一站的名字，名字是一个换乘站，换乘站意味着很多人要下车，很多人下车了车厢就空了，空了你就有更多选择的余地，选择坐哪里是你的自由。

　　江言说：“你下午真的没什么大事了吗？”

　　小周说：“真的没了，PPT已经改完了，改完了发给组长了，组长说行，行了我就不用再改了，不改了我就自由了。”

　　江言说：“自由了你想干嘛？”

　　小周说：“自由了我也不想干嘛，就想在工位上坐着发呆，发呆是因为我需要一段时间来缓冲，缓冲完了我才能开始做下一件事，下一件事我想想，下一件事是下班。”

　　江言笑了一下，笑是因为她说出了很多人的心声，心声是你想说但不敢说的话，不敢说是因为说出来显得你很懒，很懒你就不够努力，不够努力你就对不起你的工资。

　　小周说：“你呢？你自由了想干嘛？”

　　江言说：“我想回家睡一觉，睡觉是因为昨天晚上没睡好，没睡好是因为半夜醒了一次，醒了之后就再也睡不着了，睡不着我就躺在床上看天花板，天花板是白色的，白色看久了你的眼睛会花，花了你就觉得天花板上好像有字，有字你就想看清楚，看清楚了你才发现什么字都没有。”

　　小周说：“你半夜为什么会醒？”

　　江言说：“不知道，就是突然醒了，醒的时候心跳很快，很快你就觉得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发生，要发生但又不知道是什么，不知道你就会紧张，紧张了你的心跳就更快了，更快了你更睡不着了。”

　　小周说：“你这种情况多久了？”

　　江言说：“有一段时间了，一段时间大概是从三个月前开始的，三个月前开始我每隔几天就会半夜醒一次，醒的时间大概是凌晨三点多，三点多是个很尴尬的时间，尴尬是因为离天亮还有三个小时，三个小时你睡也不是不睡也不是。”

　　小周说：“你去看过医生吗？”

　　江言说：“没有，我觉得这不是病，不觉得是病你就不会去医院，不去医院你就一直拖着，拖着你就会发现它自己好了，好了几天又回来了，回来了你就继续忍着。”

　　小周说：“你这个人什么都忍，忍到你最后忍不了了你就爆炸，爆炸了你身边的人就遭殃了。”

　　江言说：“我什么时候爆炸过？”

　　小周说：“上次你在我面前哭不就是爆炸吗？爆炸不一定是发脾气，发脾气是一种爆炸，哭也是一种爆炸，爆炸是你的情绪到了那个临界点，到了你就控制不住了，控制不住了你就会做一些你自己都没想到的事。”

　　江言不说话了，不说话是因为她说的对，对你就没有反驳的理由，没有你就只能沉默。

　　地铁又到了一个站，这次是一个大站，大站意味着上下车的人很多，很多人的移动会产生一种混乱感，混乱感会让你不自觉地抓紧你身边的东西，抓紧了你就不会被人流冲走。

　　江言站起来让一个老人坐下，老人说了声谢谢，谢谢的声音不大但你能听到，听到了你就会觉得很正常，正常是因为这是应该的，应该的你就不会觉得自己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

　　小周看着江言站着的样子，站着的时候他的个子显得很高，很高是因为车厢里的其他人都不高，不高你就突出，突出你就容易被注意到。

　　小周说：“你真是个好人。”

　　江言说：“好人是什么意思？好人是一个标签，标签贴上了你就得一直做好事，做了一件坏事你的标签就被撕掉了，撕掉了你就变成了坏人，坏人和好人之间的区别就那么一点点。”

　　小周说：“我又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说你这个人不错，不错是因为你会给老人让座，让座这件事在很多年轻人眼里已经不重要了，不重要是因为他们觉得这是道德绑架，绑架了你就不想妥协，不妥协你就坐着不动。”

　　江言说：“让座不需要想那么多，让座就是看到了你就让，让完了你就忘了，忘掉了你就不会在意别人怎么评价你。”

　　小周说：“所以你是真的好人，真的人是不需要思考的，不需要思考是因为你的本能告诉你要这么做，这么做你就做了，做了你就不会纠结。”

　　列车广播说下一站是他们要下车的站了，站名说出来的时候江言心里松了一下，松是因为终于到了。

　　他们站在门口等车停，等的时候江言看着玻璃门上的自己，玻璃里的自己看起来有点疲惫，疲惫是因为今天中午吃得太多了，太多了你的胃就在努力消化。

　　车门开了，他们走了出去，走出去的一瞬间外面的空气是凉的，凉是因为地铁里面的空调温度高，高了你的身体适应了，适应了你出去就会觉得冷，冷了你就缩了一下脖子。

　　小周缩得比他厉害，厉害是因为她穿得少，少了你就没有东西可以保暖，保暖只能靠你自己的体温，体温是有限的，有限了你就要在必要的时候忍住。

　　出了地铁站雨已经停了，停了的雨留下了一地的水洼，水洼里倒映着天空，天空还是阴的，阴的所以你判断它还会再下，再下你就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准备好了你就不会慌。

　　小周说：“你看，雨停了。”

　　江言说：“停了是停了，但地上是湿的，湿的你就知道它来过，来过就够了。”

　　小周说：“够了是什么意思？”

　　江言说：“够了就是不需要它再下一场了，下一场你就真的要被淋了，被淋了你就会感冒，感冒了你就要请假，请假了你的工资就要被扣。”

　　小周说：“你能不能不要总是算这些账，算账会让你的生活变得很精确，很精确你就失去了意外带来的惊喜，惊喜是你控制不了的，控制不了你就算不到。”

　　江言说：“我不需要惊喜，我需要的是稳定，稳定了你才能规划，规划了你才能按部就班地把事情做完，做完了你才能安心地睡觉。”

第110章

　　小周说：“你这个人活得真累，累是因为你把自己框得太死了，框死了你就没有挪动的空间，没有空间你就会觉得喘不过气。”

　　江言说：“喘不过气总比摔一跤强，摔一跤你会疼，疼了你就会记住，记住了你下次就会更小心，更小心你就走得更慢，更慢你就会被更多人超过。”

　　小周说：“你又不是在比赛，比赛才在乎谁快谁慢，生活里你走快走慢根本没人看你，没人看你你就不用那么紧张。”

　　江言说：“我已经习惯紧张了，习惯了你就不觉得它在消耗你，不觉得消耗你就一直在消耗，消耗到最后你才发现自己空了。”

　　小周说：“空了就去找东西填上，填上需要时间，时间你有很多，很多你不用就会浪费，浪费了你又该怪自己了。”

　　他们走出了地铁站的出口，出口外面是一条长长的通道，通道里有几个摆摊的小贩，小贩在卖烤红薯和玉米，热气从锅里冒出来，冒出来的气味是甜的，甜的味道在湿冷的空气里格外明显，明显到你的鼻子会自动去寻找它。

　　江言说：“你饿不饿？”

　　小周说：“有一点，一点是因为中午吃的那碗面不够多，不够多我就撑不到晚上，撑不到你就需要在路上找点东西垫一下。”

　　江言说：“买个红薯吧，红薯是热的，热的东西拿到手里你的手就暖了，暖了你就会觉得整个人都好了一点。”

　　小周说：“你说好了一点的时候，那个‘一点’是多少？”

　　江言说：“一点就是比零多那么一点点，多到你刚好能感觉到，感觉到了你就知道自己还没死透。”

　　小周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楚的东西，说不清楚是因为她自己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不知道你就别急着定义，不定你就可以让它自己慢慢长。

　　她走到烤红薯的摊子前，挑了一个中等大小的，大小刚好能握在手心里，手心里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袋子传到她的皮肤上，皮肤感受到了这个温度，温度像是一个信号，信号告诉她你被照顾了一下。

　　江言没有买，没有买是因为他不想吃，不想吃不是因为不饿，是因为饿了他也觉得没必要马上解决，马上解决是一种冲动，冲动你忍一忍就过去了，过去了你就省了几块钱。

　　小周剥开红薯皮，皮是焦的，焦的地方有点苦，苦味混在甜味里反而不那么腻了，不那么腻你就一口接一口地吃，吃的时候她发出了一个很轻的声音，轻到几乎听不见，听不见但你如果仔细听你能听出那是满足。

　　小周说：“你有没有想过换一种活法？”

　　江言说：“换一种活法是什么意思，意思是把现在的一切都推翻了重新来，重新来你就要放弃你已经拥有的，拥有不多但也是有，有你就不舍得扔。”

　　小周说：“你不扔它就一直在那里占着位置，占着你就不可能有新的东西进来，新东西进不来你就永远是现在这个样子。”

　　江言说：“现在这个样子有什么不好？”

　　小周说：“没有什么不好，不好的是你不快乐，快乐是一个指标，指标你达不到你就会一直在想为什么，为什么想多了你就更不快乐了。”

　　江言说：“快乐不是必需品，必需品是水、食物、空气、睡觉的地方，有了这些你就可以活下去，活下去了你就有机会去想别的。”

　　小周说：“你活着就是为了活着吗？”

　　江言说：“活着本身就是目的，目的不需要再附加别的目的，附加了你就会一直在找，找不到你就觉得自己白活了。”

　　小周咬了一口红薯，咬的时候红薯的肉在她嘴里化开了，化开的速度很快，快到你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咽下去了，咽下去了你就只能再咬一口。

　　她说：“你妈希望你快乐吗？”

　　江言说：“她希望我过得好，好在她那里的定义是有工作、有房子、有老婆、有孩子，有了这些她就觉得你圆满了，圆满了你就应该快乐，应该快乐但你如果不快乐那就是你的问题了。”

　　小周说：“所以你不快乐是因为你达不到她的标准？”

　　江言说：“不快乐是因为我不知道什么是快乐，不知道你就没办法去追求，没办法追求你就停在原地，停在原地你就会开始怀疑自己。”

　　小周说：“你不用怀疑自己，你挺好的，挺好的意思是你在你这代人里面已经算是正常的了，正常了你就别对自己太苛刻。”

　　江言没有再说话了，没有再说话是因为他不太习惯被人肯定，不习惯是因为他从小就被挑毛病，挑毛病挑多了你就觉得自己浑身都是毛病，是毛病你就不配被表扬。

　　他们走出了通道，通道外面是一条马路，马路上的车不多，不多是因为晚高峰还没真正开始，没开始路上的行人就还有空间走路，走路不用挤来挤去，不用挤你就会觉得这座城市没有那么讨厌。

　　小周说：“你晚上吃什么？”

　　江言说：“不知道，家里还有几个鸡蛋，鸡蛋可以炒饭，炒饭是最简单的，简单到你不需要动脑子，不需要动脑子你就可以一边炒一边发呆。”

　　小周说：“你每天都在发呆，发呆放空了你的大脑，放空了你就能装进新的东西，新的东西有时候自己会来，来了你就接着。”

　　江言说：“你今天怎么突然说这么多有道理的话？”

　　小周说：“因为我在吃红薯，红薯激活了我的大脑，大脑工作了我就开始思考，思考了我就想说，说了你就听到了，听到了你就觉得有道理。”

　　江言笑了一下，这一次笑得比刚才大了一点，大了一点是因为他真的觉得好笑，好笑你就别忍着，忍着你就会把笑意吞回去，吞回去了你就又回到了面无表情的状态。

　　小周说：“你笑起来挺好看的，好看是因为你的眼睛会弯，弯了你整个人就柔和了，柔和了你就没有那么难靠近。”

　　江言说：“我很难靠近吗？”

　　小周说：“难，难是因为你总是把自己包起来，包得严严实实的，严实了别人就打不开，打不开就不试了，不试了你又觉得没人想靠近你。”

　　江言说：“我没想那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