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霸的模拟器系统 第780节

　　老头子极具压迫感地逼近了半步：“明天的报告，你有整整两个小时。”

　　“我明白。”

　　“我就坐在第一排。”费弗曼语速依旧平缓，却字字如刀，“我绝不会在中途插话提问，因为那两个小时是你的主场，我不会用我的问题去剥夺你的时间。

　　“但我会一字不落地听完。我要亲眼看着你怎么把非紧流形上 C[φ]的正则性估计完美地推出来——我要听完整的闭环论证，希望那不要是草图，更不要是空头支票。”

　　林允宁静静地迎着对方的目光。

　　“如果你能当场证出来，明天下午飞回普林斯顿后，我会亲自重审你这项工作。”

　　费弗曼冷酷地抛下最后通牒，“但如果你证不出，或者拿个投机取巧的占位论证来敷衍，明晚我就会实名起草第二封驳斥信，直接传上arXiv。”

　　空气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费弗曼停住话头，静候答复。

　　林允宁从容地将纸杯搁在身旁空荡荡的银托盘上。

　　“费弗曼教授，”他语气笃定而平静，“放心，我会给您一个无懈可击的完整论证。”

　　“很好。”费弗曼极轻地点了一下头，“我拭目以待。”

　　撂下这句话，老头重新将手插回兜里，头也不回地从立柱旁走开。

　　他没有理会任何试图攀谈套近乎的学者，径直朝着西侧门口走去，瘦削的背影很快隐没在人群中。

　　林允宁驻足原地，目送对方离去。

　　片刻后，他端起托盘上的那杯黑咖啡抿了一口——温度刚刚好，苦涩而提神。

　　埃莉诺见状从走廊另一头迎了上来，在三步外妥帖地停住，并未多嘴询问。

　　“走吧，去西侧会议室。”林允宁淡然道。

　　“好的，您这边请。”

　　与此同时，走廊的对角线尽头。

　　特工艾伦·斯特恩端着一杯红茶，正倚在二十米开外的另一根立柱旁。

　　从始至终，他都保持着绝对的安全距离。

　　就在费弗曼转身离开的瞬间，斯特恩的嘴唇贴着杯沿，借着喝茶的动作几不可察地翕动着：

　　“目标刚与查尔斯·费弗曼进行了简短的近距离接触。时长约四十秒，初步判断无异常。”

　　他不动声色地将微型对讲机顺着领口滑进内袋。

　　随后悠然走到茶歇区边缘，将瓷杯随手扔进侍应生路过的托盘里，像一滴水般悄无声息地汇入人流，同样朝着西侧会议室的方向尾随而去。

　　……

　　华夏时间8月22日下午五点二十分，国内某保密医疗园区。

　　一辆白色的丰田考斯特医疗专车驶入西门，在一栋三层的独立红砖建筑前停稳。

　　司机熄火下车，哗啦一声拉开后排车门。

　　程新竹率先迈下车，回身虚扶了沈知夏一把。

　　沈知夏则小心翼翼地搀着孟筱兰跨下踏板。

　　老人披着那件浅米色针织衫，脚上已经换成了一双轻便的白色软底鞋。

　　赵晓峰最后下车，左手拎着随身包，右手紧紧提着那只贴满生物危害警示标识的银灰色监测箱。

　　接应的团队早已候在台阶下。

　　走在最前面的女士五十出头，一袭白大褂，胸前别着红底金字的铭牌——神经内科主任医师，林慧珍。

　　她抬手致意：“程博士。”

　　“林主任。”程新竹迎上前握住她的手，“劳您久等了。”

　　“分内之事。”

　　林慧珍的目光转向孟筱兰，声线立刻柔和下来，“孟阿姨您好，这一路舟车劳顿，辛苦您了。”

　　孟筱兰下意识地将沈知夏的手攥紧了些，礼貌地冲对方点了点头：“谢谢你啊。”

　　“各位里面请。”

　　台阶仅有七级，沈知夏护着母亲走得很慢。

　　大堂冷气开得不高，温度适宜。

　　一行人径直走向一层东翼的病区接待处，两名护工已经推着轮椅迎了上来。

　　“妈，您坐稳，一会儿就到房间了。”沈知夏轻声宽慰。

　　孟筱兰依言落座。

　　轮椅平稳地滑向病区深处，沈知夏寸步不离地跟在身侧，一只手始终搭在轮椅的靠背上。

　　程新竹则留在了接待区。

　　她翻开随身的黑色硬壳文件夹，里面是一叠厚厚的机密档案：飞行段精简监测数据、AD-02病房同步代谢基线副本、患者近三十天临床记录、相干窗口回访报告，以及格林伯格教授亲笔签批的方案红线文件。

　　两人在侧厅的长桌两端落座。

　　“林主任，按照我们在芝加哥拟定的承接协议，我现在正式向贵方移交资料。”

　　程新竹抽出第一份文件递过，“还请您逐一核对、签字留档。”

　　“好。”林慧珍翻开手边的黑色活页夹，里面备着空白接收清单，年轻助手立刻上前准备记录。

　　“第一份，飞行段监测数据。”

　　程新竹将文件推到对方面前，翻至末页，“时间轴覆盖起飞前三十分至落地后十五分钟。心率、血氧及脑电衍生指标采样率设为每秒两次，全程处于预设安全阈值内。患者着陆前小憩两小时，醒来后时空认知和人物识别均正常。”

　　林慧珍逐页快速扫视：“第十四页这里，心率有过一次短暂的异常跳升——”

　　“飞机当时穿越了四分钟的对流层湍流。”程新竹迅速接话，“数值在九十秒内回落，属于正常的生理应激反应。”

　　林慧珍微微颔首，在接收清单对应栏内利落打钩，落笔签字。

　　“第二份，AD-02病房同步代谢基线数据。”

　　程新竹推出一沓更为厚重的文件，“这是我们在格林伯格教授监督下，对孟阿姨进行新一轮相干态诱导的全程实测摘要。原始硬盘赵先生会在接下来的会议上做物理移交，这份是纸质索引。”

　　林慧珍翻到索引页，视线如刀般一行行向下切。

　　突然，她的手指顿住了。

　　“你们在第四小时到四十分钟这区间的功率谱密度收敛曲线……”林慧珍猛地将纸页翻回正面，指着那条刺眼的红色标注线，抬头看向对方，“这形状……我之前在圈子里听到过一些风声，说是和规范场理论的极小值预测高度吻合。”

　　“风声是真的。”程新竹面色凝重地点头，“这就是林允宁博士在答辩时给出的数学对应关系。我们在AD-02病房取得的活体实测数据，与他的理论预测曲线完全同构。”

　　林慧珍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这是人类医学史上，第一次在活体神经系统中观测到这种物理结构。”她压抑着声音里的震动，“我猜，你们在芝加哥拿到这组数据的当天，格林伯格教授就主动在免责书上签字了。”

　　“对。他亲手把回撤触发线提高了两个百分点，然后痛快地签了字。”

　　林慧珍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骇然，将这份堪称神迹的数据核对完毕，郑重打钩落款。

　　接下来的流程顺理成章：三十天临床记录、回访报告、方案红线文件。

　　全部验视，全数签字，双向留底。

　　当时钟的指针悄然滑向下午五点五十八分。

　　程新竹终于合上了那只空荡荡的文件夹：“芝加哥带来的所有纸质资料已移交完毕。后续AD-02的承接方案，将按既定框架由贵方团队全面接管，我们将转为远程顾问。”

　　“明白。”林慧珍撕下一份接收清单的无碳复写底单递了过去，“今晚十二点前，我会把首次承接的评估草案发到您的加密邮箱。”

　　程新竹妥帖地将其折好，收进西装内袋。

　　与此同时，大楼另一侧的器材交接室。

　　赵晓峰将银灰色的监测箱稳稳搁在不锈钢操作台上，连续拨开两道密码锁，“咔哒”一声掀开箱盖。

　　台子对面，三十多岁的医学工程部工程师周立正严阵以待，手里攥着设备规格清单和一把精密扭矩扳手。

　　“周工。”赵晓峰指着内衬防震海绵的箱体，“监测主机一台；电极阵列三套，一套在患者身上，两套全新未拆封；七根编号数据线缆；外加一块同步代谢采集的接口板。至于最核心的技术规范文档，里面涵盖了启动协议、断点续传以及紧急熔断逻辑。”

　　周立小心翼翼地捧起那本厚重的纸质文档，草草翻了两页便合上：“电子版拷贝呢？”

　　“没有电子版。”赵晓峰直视着他，“世界上只有这一本孤本。”

　　周立惊诧地抬起眼。

　　“这是我们的的规矩。”赵晓峰的语气很平静，“涉及核心熔断逻辑的代码章，从来没碰过任何可以联网的设备。”

　　周立微怔，旋即重重地点了点头：“懂了。我马上抽调两名绝对可靠的工程师，对照实机把这本文档逐字死磕一遍，四十八小时内搞定。”

　　“好。核对过程中但凡有半点差池，立刻走克莱尔的加密线路找我。”赵晓峰顿了顿，“我至少会在这里盯到明晚。”

　　“明白。”

　　接下来的核对相当严苛：比对主机序列号、检查防拆封条、测试线缆的磁屏蔽层、清点接口板针脚……每过一项，周立便在清单上划一道钩，赵晓峰也在副本上同步确认。

　　清点完最后一枚螺丝，墙上的挂钟正好跳到六点十七分。

　　周立放下扳手，如释重负地伸出手：“小赵，一路辛苦。”

　　“接下来的重担就交给周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