缔造美利坚:我竞选经理是罗斯福 第5节
这就是《退伍军人权利法案》,也就是GI法案。
画面一转,里奥的视角飞向了中西部的工业心脏地带。
烟囱里冒出的浓烟不再是污染的象征,而是繁荣的号角。
他看到了一间巨大的会议室,一边是西装革履的通用汽车的首席执行官,而另一边,则坐着一群身材魁梧、穿着略显局促的西装的男人。
他们是汽车工人联合会和钢铁工会的代表。
他们坐在同一张桌子上谈判,声音洪亮,据理力争。
这并非乞求,而是一种平等的对话。
接着,镜头从会议室拉出,来到了底特律市郊的一片新兴社区。
一排排整洁漂亮的独栋房屋,每家后院都有一片绿色的草坪。
一个明显是蓝领工人的父亲,正教他的儿子如何投掷棒球,他的妻子在门廊上微笑地看着他们。
一辆崭新的雪佛兰轿车,在夕阳下闪闪发光。
里奥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个男人的情绪。
那是一种安全感。
他的工资,一个人上班的工资,足以支付房贷,养活妻子和两个孩子,并且每年还能存下一点钱。
他不用担心自己会因为生一场病而破产,也不用担心老板会随意解雇他。
他是这个国家的中坚力量。
然后,视角再次飙升,来到了纽约,俯瞰着华尔街。
但这里的气氛,却和里奥印象中的截然不同。
没有那种歇斯底里的狂热,交易所里的人们虽然忙碌,但表情严肃。
他看到银行的内部,那些银行家们,更像是一群戴着袖套、一丝不苟的账房先生,而不是在赌场里红着眼睛下注的豪赌客。
《格拉斯-斯蒂格尔法案》,将储户的毕生积蓄,与那些高风险的投资游戏,严格地分离开来。
“我把华尔街关进了笼子。”罗斯福的画外音带着欣慰,“他们很不高兴,非常不高兴,但国家很安全。”
这一幕幕画面,构成了一个温暖、光明、充满希望的时代。
这不是神话,而是真实的历史。
里奥能感受到那个时代普通美国人心中普遍存在的满足感、安全感和乐观主义。
这是一个中产阶级空前壮大的时代,一个阶级流动真实存在的时代。
一个卡车司机的儿子,真的可以靠努力成为一名律师。
这就是罗斯福的答案。
这就是他当年选择驯服而不是杀死资本主义所换来的果实。
画面最终定格了。
定格在一个典型的中产阶级家庭的后院烧烤派对上。
父亲穿着滑稽的围裙,正在烤着汉堡肉饼,母亲端着一盘沙拉从厨房里走出来,几个孩子在洒水器下尖叫着、奔跑着。
收音机里放着猫王的歌曲,一片祥和,如同《星期六晚邮报》的封面。
这黄金时代的巅峰一刻,静止了。
罗斯福的画外音,在这一刻却陡然转冷。
所有的温暖和骄傲都消失了,转而变成一种不祥的预兆。
“这是一栋我亲手搭建的房子,里奥。”
“坚固,漂亮,能遮风挡雨。”
“但我死后,一群穿着体面、口才极佳的白蚁,开始从地基啃噬它。”
第5章 白蚁的盛宴
那如同杂志封面般的后院烧烤派对画面,开始出现了噪点。
色彩在迅速褪去,原本温暖饱和的色调变得灰暗、锐利,充满了颗粒感。
时间被按下了快进键,里奥的意识被拖入了动荡的七十年代。
他看到了高速公路上排成长龙的汽车,加油站前挂出了“今日无油”的牌子。
他感受到了“滞胀”这个词的真正含义——物价飞涨,但工资却停滞不前,这是一种弥漫在整个国家空气中的焦虑感。
那栋坚固的房子,第一次出现了裂缝。
紧接着,画面切换到了一个大学的电视演播厅里。
一个身材瘦小、戴着眼镜的男人,正对着镜头雄辩滔滔。
他叫米尔顿·弗里德曼,他的逻辑清晰,语言极具煽动性。
他告诉美国人民,政府监管是效率的敌人,工会是自由的障碍,企业唯一的社会责任就是为股东创造利润。
“他们把贪婪这个肮脏的词,重新包装成了理性自利,并赋予它一种高尚的美德。”罗斯福的画外音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与厌恶,“他们把一个社会对弱者的责任,贬低为阻碍经济发展的累赘。这些白蚁,首先腐蚀的是人们的思想。”
思想的腐蚀,带来了政治的转向。
画面中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他曾是好莱坞的演员,此刻却站在了美国权力的巅峰。
罗纳德·里根。
他的微笑充满了魅力,他的声音充满了自信,他向美国人民承诺,要迎来一个“美国的清晨”。
然后,里奥看到了那个历史的转折点。
1981年。
白宫的新闻发布室里,里根总统面对着全国的摄像机,用一种强硬的语气,宣布解雇所有正在罢工的联邦航空交通管制员。
画面一转,是在机场的警戒线外,那些曾经掌控着美国领空安全的专业人士,他们的工会领袖,被警察戴上手铐,像对待普通罪犯一样押上警车。
“看啊,孩子,就是这里!这就是一切崩塌的开始!”罗斯福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无法抑制的愤怒。
“我花了整整十二年,经历了无数次的斗争,才让工会的代表能够有尊严地走进白宫,与资本的巨头们坐在同一张桌子上!而他,罗纳德·里根,只用了一场电视发布会,就当着全国人民的面,彻底打断了美国工薪阶层的脊梁骨!”
“从那天起,劳资平衡这四个字,就彻底成了一个笑话。”
多米诺骨牌开始倒塌。
里奥的眼前,是一连串快速剪辑、令人眼花缭乱的画面。
一张巨大的减税法案被签署,最高的联邦所得税率从70%被砍到了28%,最大的受益者是那些本就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
一道道曾经束缚着资本巨兽的监管法规被废除。
“反垄断”这个词,从司法部的字典里悄然隐退。
企业间的合并浪潮滔天而起,巨无霸公司一个个诞生。
华尔街,那座曾经被关进笼子的金融赌场,被重新打开了大门。
里奥看到了各种他只在金融史课本上读到过的名词,变成了现实中疯狂的工具——垃圾债券、杠杆收购、金融衍生品……
那些曾经像账房先生一样的银行家,摇身一变,成了新时代的主宰。
画面最后,切回到了里奥最熟悉的地方。
匹兹堡。
他看到了那些他从小看到大的钢厂,一座接着一座地关闭。
高炉熄火,烟囱不再冒烟。
巨大的厂房变得锈迹斑斑,像一具具被遗弃的钢铁巨兽的骸骨。
成千上万的工人,那些曾经能靠一份工资养活全家的男人,排着长队,领取着微薄的失业救济金。
他们的脸上,是和GI法案那一代人截然相反的表情——迷茫、屈辱、以及对未来的彻底绝望。
“黄金时代”的幻影,在这里被彻底击碎。
最终,所有混乱的画面都消失了。
只剩下一个特写镜头,无限放大。
那是一个八十年代的华尔街年轻交易员,他穿着昂贵的西装,打着骚气的领带,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极度嚣张、充满了征服者快意的大笑。
他的身后,是无数闪烁着红色和绿色数字的交易屏幕。
罗斯福的声音,在这一刻变得刺骨的冰冷。
“他们不再满足于仅仅啃噬地基了,里奥。”
“他们开始动手拆除这栋房子的承重墙,把拆下来的百年木料,堆在一起,点燃了一场他们称之为繁荣的巨大篝火。”
“而大多数人,那些房子的原主人,却只能围在火堆的远处,战战兢兢地捡一点燃烧剩下的,还带着余温的灰烬来取暖。”
那个华尔街交易员嚣张大笑的特写,如同玻璃一样碎裂。
时间来到了二十世纪的末尾。
上一篇:断亲后被赶出家门,我开始修仙
下一篇:返回列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