缔造美利坚:我竞选经理是罗斯福 第6节
里奥的视角被拉到华盛顿特区,他看到了一群西装革履的政客和银行家,在一间富丽堂皇的会议室里举杯庆祝。
他们正在庆祝一部法案的正式废除。
那部法案,就是《格拉斯-斯蒂格尔法案》。
“笼子的门,被他们自己彻底打开了。”罗斯福的画外音,此刻平静得可怕。
紧接着,风暴降临。
2008年。
里奥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经历了这场席卷全球的金融海啸。
他看到了雷曼兄弟公司倒闭的那一天,穿着昂贵西装的银行家们,抱着装有私人物品的纸箱,茫然地走出他们位于曼哈顿的总部大楼。
他看到了一对普通的中年夫妇,在电脑前,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准备用来养老的401K账户,在一天之内,市值蒸发了百分之四十。
他能感受到那位妻子无声的啜泣,和丈夫那深入骨髓无能为力的绝望。
他听到了法拍屋的拍卖官,敲下法槌的声音。
无数的家庭,因为无法偿还被金融炼金术士们包装得无比复杂的次级抵押贷款,而被银行赶出自己居住了几十年的家。
然后,他的视角又被猛地拉回了华盛顿。
他看到了那些制造了这场危机的银行家们,那些把有毒资产卖给全世界的金融机构的CEO们,正坐在国会的听证席上。
但他们没有受到惩罚,相反,他们正在接受救助。
“大到不能倒!”
罗斯福的声音,在这一刻,不再是愤怒,而是一声发自肺腑的咆哮。
“这是我这一生中,听过的最厚颜无耻的谎言!他们用全世界的储户和纳税人做人质,绑架了整个国家!我当年把银行家们叫到白宫,当着他们的面训斥他们是不法之徒!而你们的总统,你们的政府,却把纳税人的钱,像祭品一样捧到他们面前,求着他们收下!”
画面中,一个因为金融衍生品投资失败而接受了政府数百亿美元救助的银行CEO,在同一年,给自己发放了三千万美元的天文数字分红。
危机过后,废墟之上,长出了更加恐怖的怪物。
旧的工业区已经彻底死去,取而代之的是加州阳光下的硅谷。
里奥的视角飞越了那些看起来像大学校园一样漂亮的科技园区。
但地下的景象,却令人不寒而栗。
他看到了如同巨兽般匍匐在地下的数据中心,无数的服务器指示灯像怪物的眼睛一样闪烁着,它们贪婪地吞噬着来自全球每一个角落的信息。
“孩子,你看到了吗?”
罗斯福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他像一位历史老师,在为自己的学生解释一个全新的课题。
“我当年与之斗争的那些托拉斯,他们垄断的是钢铁、是石油、是铁路,是那些你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而这些新时代的经济保皇党……”
他用回了那个他曾经用来形容杜邦和摩根家族的词汇。
“他们垄断的是信息,是数据,是你我的思想,是你我的欲望!”
“他们通过你每一次的点击,每一次的搜索,每一次的停留,为你建立一个精准到你本人都感到害怕的数字档案。然后,他们用这个档案来操纵你,让你买你不需要的东西,让你相信他们想让你相信的观点。”
“他们建立了一个跨越国界的无形数字帝国,比标准石油公司的帝国,要庞大一万倍!”
就在里奥被这宏大的叙事所震撼时,精神电影的镜头,猛然加速,像一颗出膛的子弹,直指他本人的生活。
它穿过云层,掠过美国大陆,精准地降落在匹兹堡。
他看到了自己打工的那家“每日研磨”咖啡馆。
他看到了自己的推特账号“新政幽灵”。
他看到了那条关于奥姆尼公司的置顶推文。
然后,镜头穿透了物理的墙壁,进入了由代码和数据构成的虚拟世界。
他看到了一个他从未听说过的,名为“人盾数据服务公司”的系统后台。
在这个系统的界面上,他看到了自己的名字——里奥·华莱士。
他的头像,他的个人信息,和他那条推文的截图,被整合在一个档案里。
而在档案的顶端,一个由算法自动生成的标签,用红色清晰地标记了出来:
“风险评估:高。”
“情绪倾向:反社会/反商业。”
紧接着,他看到了一系列自动化的指令被执行。
这份被标记为“高风险”的档案,被自动分发给了“人盾公司”数据库里所有订阅了“员工风险预警服务”的企业客户。
客户名单很长。
而在那长长的名单里,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每日研磨有限责任公司
他终于明白了。
他终于看清了那只“无形之手”的全部运作流程。
冰冷,高效,精准,而且毫无人性。
没有愤怒的经理,没有恶毒的HR,甚至没有任何一个具体的人按下了“解雇”的按钮。
他只是在一个自动化的庞大风险管理系统里,被算法判定为一个“不良资产”,然后被冷静地“清除”了。
那个华尔街交易员的嚣张大笑,和他被解雇时戴夫脸上那无奈又同情的表情,在这一刻,跨越了三十年的时光,在他的脑海里,重叠在了一起。
第6章 别跟我提他
这场由一位死去的总统亲自导演的历史电影,还有最后一个场景。
战后的繁荣、工会的葬礼、华尔街的狂欢、金融海啸的哀嚎,都像潮水般退去。
那个由代码和算法构成的“人盾数据服务公司”的系统界面也随之消失。
镜头的终点,是历史的落点。
最后一幕,无限放大,定格在了一张充满了绝望和疲惫的脸上。
是里奥·华莱士自己的脸。
那张因为收到了13万刀的最终催款通知,和那封解雇信,而彻底失去血色的脸。
历史的宏大叙事,最终的结局,是他个人的悲剧。
这,就是整部电影的最终幕。
然后,银幕关闭。
里奥的意识像被从高空抛下,猛地砸回了他自己的身体里。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仿佛刚刚在历史的洪流中跑完了一场没有终点的马拉松,一层冰冷的汗水浸透了他后背的T恤。
图书馆特别资料室里依旧安静得可怕,中央空调系统发出单调的嗡鸣。
但他眼中的世界,已经完全不同了。
他看着书架上那些厚重的历史著作,那些他曾经视为圣经的文字。
它们不再是智慧的结晶,不再是客观的记录。
它们是一份份被精心编纂过,漏洞百出的陈旧病历。
而他自己,就是这些病历上,最新增添的一个失败案例。
罗斯福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再次响起。
这一次,声音里不再有骄傲,不再有愤怒,也不再有嘲讽。
只剩下一种经历了八十年风雨变迁后的疲惫,与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我当年建造的那些堤坝,是为了约束一场洪水。”罗斯福缓缓说道,“我成功了,在那个时代。”
“但八十年过去了,里奥,气候已经改变了。如今肆虐的,不再是洪水,而是一场由整个星球的愤怒所驱动的海啸,你不能用防洪堤去阻挡海啸。”
他停顿了一下,让里奥消化这个比喻。
“我当年的对手,是看得见的巨人。是摩根,是杜邦,是福特。他们是托拉斯,是垄断者,我可以把他们叫到白宫,用法律和舆论作为武器,与他们当面搏斗。”
“而你的对手,是看不见的病毒,它没有实体,它已经感染了这个系统里的每一条血管,每一个细胞。”
“你无法与一场瘟疫进行谈判。”
声音里的疲惫感越来越重,仿佛在陈述一个他自己也极不情愿承认的事实。
“我的新政,是给一个还有救的病人,开出的一剂猛药。那个病人当时虽然病得很重,但他的身体底子还在,他的免疫系统还能被激活。”
“而现在,这个病人,已经对所有我那个时代的旧药方,产生了彻底的抗体。你不能给一个癌症晚期的病人,开一盒普通的感冒药,里奥,那不是在治病。”
罗斯福的声音里,透出一丝决绝。
“那是安慰性的谋杀。”
脑海中的声音,此刻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这沉默比任何激昂的言辞都更有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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