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日本当文豪 第635节
同一时间在《现代人》见刊的《驱逐》也取得了非常耀眼的成绩,成为了叶夫盖尼的历史新高。
奈何在《童年》刺眼的光芒下,《驱逐》只能成为沙俄文学有史以来最悲情、分量最重的背景板。
叶夫盖尼倒是已经彻底调整好了心态。
两本杂志发售那天,他特意开车去接北川秀回莫斯科,那时还是为了避开喧闹的文坛,免得自己承受不住那种心理落差。
随后和北川秀一通交流,又得知他已经在下诺夫哥罗德和喀山完成了采风,《在人间》和《我的大学》也开始写了,叶夫盖尼瞬间没了羞耻心——
那一瞬,他比任何人都确信,北川秀就是一个疯子,一个只为了文学而生的疯子。
输给疯子没什么好难为情的。
或者说输给一个未来的“托翁”,他甚至有点与有荣焉的感觉。
《童年》的风吹到瑞典文学院,一堆终身评委顶礼膜拜后,马悦然的一纸邀请函来到北川秀手中。
这一次,北川秀没再拒绝他们,也没有惺惺作态的各种推辞。
确定去瑞典文学院授课并接受他们给的名誉教授头衔后,北川秀立即辞别叶夫盖尼,光速飞去了斯德哥尔摩。
“和你出生在同一个时代,我真不知道是该感到悲哀,还是该感到庆幸。”
这是叶夫盖尼送北川秀登机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虽然两人认识还不到一个月时间,但很搭的文学创作理念,很合拍的生活节奏,以及颇为一致的三观让他们迅速成了至交好友。
北川秀很珍惜这段感情,和叶夫盖尼交流文学时也是倾尽所能,希望能帮他突破瓶颈,迈向更高的层次。
叶夫盖尼亦是如此。
可越是深入交流,叶夫盖尼越是感觉到自己和北川秀犹如鸿沟般的差距。
在进入“普希金之家”工作前,叶夫盖尼曾问过一个文坛的老前辈。
“究竟怎样才能正确认识到自己在世界文坛的地位,以及自己的文学天赋到底算不算高?”
每一位能进入世界文学史的文学家,无一不是天才中的天才。
这类天才,往往都有着常人难以企及的自傲与自负。
要让他们承认技不如人很难。
就像从未真正见过托翁的叶夫盖尼,即便看了一遍又一遍《战争与和平》,依旧不是那么的服气托翁——
书是绝顶好书,但作者是否天下无双,只能眼见为实。
这份文人的傲骨有时候会被很多人理解为“傲慢与偏见”。
当初向老前辈讨教这个问题的叶夫盖尼就是那样的“天不怕地不怕”。
老前辈是这么回答他的:“要让一个人信服从未见过的事物,你说破嘴皮子都没用。
但如果,我是说如果,在你的同时代里出现那么一个人。
他能力压同一时代的所有文学家。
甚至能让老一代和新一代也觉得难以企及。
真有那么一个人出现时,你去和他交流,去和他说话,看他的书,听他对文学的理解,你就会明白,原来我在世界文坛的地位不值一提,我所谓的顶级文学天赋,竟然只是面见那个人的敲门砖。”
就好比一个穷尽各种机缘,宛如主角般的凡人,当他破除万难,修行成仙后忽然发现,自己只是被一只猴子暴打的十万天兵天将里的一员.
叶夫盖尼释然了。
所以他对北川秀说了那句话。
北川秀大概能理解他的意思,但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只能用微微点头来回答他。
他是立志要成为文豪的男人。
一路上披荆斩棘,一步步从纯粹的文抄公蜕变成符合名声地位的创作者。
这条路很难走,甚至可能是绝路思路,但他必须要走,必须尝试走一走。
所以沿途的风景再好,再令人感叹,也无法让他停下脚步一秒!
十六个小时后,北川秀成功抵达阿兰达国际机场。
等候多时的马悦然和克努特冲上来就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脸上的喜悦之色呼之欲出。
“北川老师,欢迎你回斯德哥尔摩。”克努特的欢迎发自内心,他是为数不多从一开始就坚定站在北川秀阵营的诺贝尔文学奖终身评委。
马悦然也是一番恭喜,随后一边带着北川秀往外走,一边和他说起接下来瑞典文学院之行的一些细则。
瑞典文学院里全是世界各国爱好文学的有志青年,其中一大部分来自瑞典与挪威的高知家庭。
和北川秀认知中的高级文学院不同,瑞典文学院除了是诺贝尔文学奖的固定评选机构外,也是大量富裕白人的聚集地。
这也意味着在这种地方授课,得顾及到一些西方世界不能明说的“潜规则”。
“你的名气很大,听说你要来授课,很多常年不来学院的学生也纷纷订了机票飞回来,就为了听你一节课。
这是好事,但也是麻烦事。
这些学生从小养尊处优,性格自负,很可能回在课堂上问你一些刁钻的问题。
如果你不想回答,可以无视,但千万不要和他们吵起来啊.”
马悦然看了眼同样年轻气盛的北川秀,忍不住又提醒了一句。
第524章 幸好这次,我想它不会再像错过托翁 歌德他们一样错过你了
“马悦然老师您放心,只要他们不过份,我肯定不会和他们一般见识。”
北川秀笑着点了点头,一边安抚马悦然,一边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和立场,
“我是一个很随和的人,日本国内的文坛环境更差,但我也很少与人起冲突,除非他们真的惹恼了我。
我想瑞典文学院的青年才俊们应该不至于愚蠢到那种程度吧?”
“不至于,不至于。”马悦然有他这句话便放心了。
学院里的贵族子弟们虽然傲慢无礼,但也个个受过良好的高等教育,应该没人蠢到会去招惹北川秀这个如日中天的世界文坛翘楚。
三人闲聊之余,专程过来接北川秀去学院的豪华商务车也缓缓驶入了机场接客区。
这辆最高配置的劳斯莱斯银天使728售价200万美元,折合日元约2亿,是目前各大顶级公司招待最高地位来宾才会搬出来的顶奢商务车——
河出静子在年初也入手了一辆,目前只搭载过北川秀等日本文坛最顶级的文学家。
从后世而来的北川秀见识过更漂亮,更顶级的奢华商务车,因此对它并没太大感觉。
他更好奇的是从阿兰达国际机场开往瑞典文学院的这条歌德街。
歌德街是斯德哥尔摩市内最长的马路之一,据说当年被提名诺贝尔文学奖后,歌德来到斯德哥尔摩,就经常独自在这儿散步。
当时诺奖官方已经确认不会把诺贝尔文学奖颁发给歌德,早已得知此消息的一群宵小全等着看歌德的好戏。
某天下午,歌德手拿一本《浮士德》路过这条马路,那时的歌德街毗邻一个小公园,还是一条非常狭小的窄路。
独行的歌德恰好和瑞典的一名文学评论家狭路相逢,文学评论家当即嘲讽他道:“我从来不给蠢货让路。”
“而我恰恰相反。”歌德如是回答道,随后笑着退到了路旁。
因为这个小典故,在歌德屡次错过诺贝尔文学奖,最终含恨而终后,瑞典和挪威政府特意将它命名为歌德街,以此纪念和惋惜这位人类诗歌历史上都能排进前五的伟大诗人。
车子开得很慢,北川秀欣赏着歌德街的繁华景象,一旁的克努特和马悦然也说起了这个小故事。
“据说1964年拒绝领取诺贝尔文学奖的萨特老师也是因为歌德他们而拒领的。”
马悦然补充了一句,毫不忌讳的在北川秀面前掀起了诺贝尔文学奖的老底,
“当时瑞典的知名女记者波伏瓦曾就此事询问过萨特老师,萨特老师是这么回答她的,‘我深刻的认为,文学的实际性必须要凌驾于文学的荣誉性和商业价值上。
因为这些所谓的荣誉是由一部分人颁发给另一部分人的,而颁发荣誉的人,大多未曾拥有过这份荣誉。
那么他们为什么有资格颁发荣誉给他人呢?
我不认为有人有资格颁奖给托尔斯泰、卡夫卡、歌德等文学巨匠。
所以我否认一切荣誉,不仅仅是诺贝尔文学奖。
当然,非要说的话,当初评委会没有选择歌德和他的《浮士德》,这让我始终耿耿于怀’
萨特老师拒绝奖项的事一直是学院终身评委们心里的一根刺。
我们感到很难受,但又无可奈何。
说实话,回过头来,我和克努特他们也曾多次埋怨过这些不实诚的前辈们。
要是他们公正且合理的把奖项颁发给那些值得获奖的文学家,我们身为后来者就不用那么头疼了。”
“没有一个奖项是绝对公平的。”
北川秀笑着回答道,
“奖项的存在大多时候是为了造神,为了让一部分人谋利。
只不过撇开这些东西,如果奖项可以做到相对公平,让商业价值和文学价值得到统一与完美协调,这其实也没什么不好的。
日本国有一个以我为名的文学奖项,它的创立之初就是为了给我的集团公司谋利,我从不否认这点。
但它的存在,也同样推动了日本文学的进步,让一大批新人拥有了曝光机会和出道可能。”
“是啊.你能理解就好。”马悦然说了那么多,其实就是为了后面的这句话做铺垫,“这三年多来,诺贝尔文学奖差点就错过了你这个真正值得获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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