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漫，我的左手非说自己是蝙蝠侠 第6节

　　比如眼前这个棕熊一样的外来者。

　　他长得那么高，身体却灵活得不可思议，壮汉看到他的脸上始终带着一种宛如久睡未醒般的醉醺醺的恍惚，心不在焉地用右手点着一根烟叼在嘴里，左手则如同长了眼睛一般，捏住一个试图从侧方偷袭的帮派成员的后颈，仿佛拎小鸡似的将那人提了起来——

　　然后猛地往地上一摔。

　　人类的脊椎发出的悲鸣声清晰可闻，壮汉不禁感到一阵发自灵魂的战栗，然而，即使做出了这种毋庸置疑的暴力行为，外来者身上的气质却仍然是无害的。

　　似乎他不觉得把同类的身体抡到地上有什么大不了的。他在做这件事时，心中也不怀有任何杀意或恶意。

　　而后，他放过了地上那个骨头支棱出身体的濒死的混混，捡起对方的棒球棍，甩了两下，大约是感觉不太趁手，便只拿着它架住了从天而降的撬棍，随即抬起左腿，轻轻一踢，就将撬棍的主人踹倒在地。

　　紧接着是对准太阳穴的精准的一脚。

　　壮汉屏住呼吸——地上的人死了吗？好像也没死，只是晕过去了。外来者扔掉棒球棍，蹲下身，试探了一下那人的鼻息，几秒钟后耸耸肩，右手将烟头按在那人身上，把烟掐了。

　　“看来你们运气比较好。”他蹲在一片狼藉的道路中央，对光头壮汉说道，“我的右手今晚不打算在蝙蝠侠的地盘上出手。”

　　当然，他本人也没做好杀人的准备，所以很高兴于目前“点到为止”的程度。

　　光头壮汉不知道这一点，听得云里雾里，却见自己麾下又有人不怕死地冲了上去。

　　外来者骤然转过身，左手握成拳，先是迎面一拳，将对方打得踉跄着后退三步远，然后他用右手拉住敌人，左手毫不犹豫地打出了第二拳、第三拳！

　　“砰、砰！”

　　血水飞溅，落到外来者羽绒服的毛领子里，他像是觉得不舒服的狮子一样甩了下头，想了想，砸出了第四拳。

　　“砰！”

　　光头壮汉眼睁睁看着自己手下的脸颊凹陷了下去，虽然没死，但恐怕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连吃饭都成问题。

　　始作俑者却显得满不在乎，慢吞吞地用受害人的外套擦了擦指关节，回过头，望向光头壮汉。

　　“我的脑子里有个朋友跟我说，”他指指自己的脑门，“你们街头恶魔帮其实挺有名的，在很多大事件里都出现过。

　　“原来是我见得少，低估你们了。”

　　光头壮汉嘴角一抽，只觉得头皮发麻，背后那个代表着“街头恶魔帮”的字母“D”在隐隐发烫。

　　不低估，不低估，现在装作我们素未谋面还来得及吗？

　　“你……”奥列格还想再说点什么，离他们不远的河边草丛里突然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响，然后是“咔嚓”一声。

　　有点像是子弹上膛——死侍说的，穿越者对此毫无概念。

　　奥列格条件反射地看了过去，光头壮汉却趁着他被转移注意力，拔腿就跑！

　　等到奥列格确认没有危险后再次看向他，光头壮汉已经快要跑出半个操场远了！

　　你们哥谭人也太识时务了！！

　　奥列格没有选择穷追不舍，而是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小心翼翼地靠近了刚才传出声音的草丛。

　　很快他就看到，有个身穿浅咖色风衣的中年男人倒在草丛中央，双眼紧闭，生死不明，手里拿着一把上膛的格洛克19，枪口对着之前光头壮汉所在的方向，却没来得及扣下扳机。

　　此人竟是一位友军。

　　奥列格不由得生出了少许助人为乐的心思，确定中年人还活着以后，他在对方湿淋淋的外套口袋里掏了掏，不出意料地翻到了一张警察证件。

　　毕竟他的脑子已经剧透说格洛克19是常见警用枪了。

　　低下头，只见那张证件上写道：

　　“詹姆斯·戈登”

　　“哥谭市警察局局长”

　　奥列格：嗯？？？！！

　　你说你是谁？？

　　他把手电筒开到最亮，对准中年人的脸，再转移到警察证的照片上，再对准中年人的脸……

　　一模一样。

　　靠，真的是大名鼎鼎的詹姆斯·戈登！

　　奥列格心里咯噔一下，皱起眉，仔细检查了一下局长的身体状况。

　　半晌，得出的结论是不容乐观。

　　事实上，“不容乐观”已经是乐观的说法了，詹姆斯·戈登身上有至少三处枪伤、两处骨折，同时伴随有溺水、脑后遭受严重击打、以及失血过多。

　　要是奥列格没在听到上膛声后发现了他，用不了半个小时，戈登就能去见他远在天边的祖父母了！

　　之前看到蝙蝠灯亮起，奥列格还以为这是哥谭市的常态，结果没想到，身为蝙蝠侠系列重要人物的警察局局长都半死不活地躺在河边上了……

　　难道此时此刻，某个大事件正处在“进行时”吗？

　　奥列格又一次看向远方煌煌大亮的蝙蝠灯，然而与此同时，他回想起自己乘坐的那辆风雨无阻的大巴车，和车上谨小慎微的普通人，依然没能生出身处漩涡中心的感觉。

　　毕竟明天早上，太阳仍会照常升起，奥列格甚至还得上班。

　　只有詹姆斯·戈登可能亖了。

　　……要怎么才能把他救下来呢？呼叫救护车？不过警察局局长都快殉职了，可见事态无比危急，去医院搞不好只会方便他的敌人进去拔管。

　　呼叫蝙蝠侠？问题是奥列格不认识这里的蝙蝠侠、也没有对方的联系方式，他认识的那个蝙蝠侠只会抄写银行卡号和从要饭的碗里抢一百块钱。

　　心中转过许多个念头，时间其实只过去不到两分钟，奥列格很快下定决心，决定看在手枪所指的方向的份上，尽他所能给詹姆斯·戈登来个急救。

　　然后他紧接着意识到，自己虽说有着丰富的急救技巧，但翻遍全身上下都找不出一个正经医生。

　　可见学医救不了美国人。

第8章 铁人三项冠军

　　跳大神召唤奇异博士附体已经来不及了。

　　半个小时后，脱掉了羽绒服还忙出一身热汗的奥列格长舒一口气，放下手里的急救箱和手电筒。

　　得亏戈登局长遇上的是正在搬家、拎着全部家当的自己，得亏原主病入膏肓、身边急救设备齐全，得亏再冒牌的超级英雄、也不缺必要的急救知识。

　　大巴车停车的地方异常偏僻，这半个小时以来一个经过的人都没有，要是自己不在，奥列格可以肯定，等到明天太阳升起来，戈登局长早就凉透了。

　　你们哥谭的重要角色这么不值钱吗？

　　好消息是，现在詹姆斯·戈登的身体状况稳定下来了……稳定的能活十二小时左右。

　　因为眼下可是冬天！大西洋沿岸的寒冷属于物理和魔法混合攻击，好人在外面睡一晚上都得冻掉半条命。

　　奥列格看着被包扎成木乃伊的戈登局长一阵发愁。

　　又过了两分钟，他将局长钱包里的二百美元塞进自己兜里，心想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

　　他将戈登局长打横抱起来，跟着手机导航来到了最近的旅馆，对前台说道：

　　“我的朋友喝醉了，开一间房。”

　　前台小姑娘扭头看了一眼外面的蝙蝠灯，再看看电脑右下角的时间，也没向奥列格索要身份证件，只垂着脑袋闷声说：

　　“二百一晚，楼上最里侧的房间，明早八点前退房，走之前把钥匙放在走廊地毯上就行。”

　　奥列格应了一声，将戈登局长扛在肩膀上，把他的那二百块钱扔过去，再从前台手里接过钥匙。

　　旅馆的楼梯间和走廊里破破烂烂的，但房间内意外的还算整洁，奥列格放下戈登局长，大气都没喘一下，又顺手从对方的腰间抽出那把格洛克19，好奇地把玩了一会。

　　然后他看了眼时间。

　　凌晨两点。

　　难怪旅馆前台是那副表情。

　　大致搞明白了手枪的用法后，奥列格非常自然地把它别在了身上据为己有，仿佛那本来就是他的东西，颇具上辈子在公园里抠砖头带回家的大爷大妈的风范。

　　到了这时候，他才感觉到一阵迟来的困意。

　　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发生了太多事，奥列格的神经在肾上腺素的作用下一直处于亢奋之中，直到平静了将近一个小时后，他才感觉自己的肌肉逐渐回归到了放松状态。

　　不知不觉间，奥列格坐在椅子上睡着了。

　　梦里不知身是客，昏昏沉沉间，奥列格差点忘了自己穿越的这回事，然而耳边忽然传来“砰”的一声巨响，他猛地睁开眼睛，从凳子上跳起来，眼睛还没睁开，左手就已然抄起桌子上的台灯，右手也把手枪抽了出来！

　　下一刻，奥列格用力眨了眨好似黏到一块的眼皮，定睛一看：

　　戈登局长维持着将右条腿搭在窗台上的姿势，回头尴尬地看着他，脚下是被碰倒的假花花瓶。

　　“……你要去哪？”奥列格有些分不清现实和梦境，声音含混地问。

　　“不知道。”站在他对面的老头直白地说，“但我觉得你不像是好人。”

　　第一次收到坏人卡的奥列格仍然不算太清醒，纳闷地问：“为什么？因为我看着像东斯拉夫人，在美国叙事里一定是坏蛋？你种族歧视？”

　　冷不丁多了一顶帽子的戈登：“？？？什么？当然不是因为这个，我看你随身带着手枪，羽绒服上还有血。”

　　“但这把手枪分明是你——”

　　奥列格说到一半，突然停了下来，混沌的大脑犹如被闪电劈中，困意一扫而光，“你没事吧？你还记得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吗？”

　　戈登局长没有回答他。

　　奥列格心中不祥的预感更加强烈了：

　　“好吧，我换个更简单的问题，你知道自己是谁吗？”

　　戈登局长紧紧闭着嘴，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