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9:我的空间系不只种田! 第447节
陈晨已经听过这个故事,心向往之,恨不能一见。
顾廷云笑道:“按照辈分,我比王老还小一辈,王老八十多岁了还健步如飞,我才六十多却已老态龙钟。”
陈晨道:“您身子也很硬。”
又问起在津门拜师的事,陈晨拣能说的说了。
顾廷云听着,连点了几次头。
吃完饭,顾澜帮刘春茹收碗,刘春茹说不用不用,顾澜已经端着碗碟进了灶房。
陈晨要起身搭手,被顾廷云叫住了。
“让她去。你陪我坐坐。”
院子里就剩两个人,石榴树的影子挪了半尺,罩在藤椅腿上,隔壁院子的收音机开着,隐约传来京戏的唱段,隔了两堵墙,听不清词。
顾廷云靠在藤椅上,手指头在扶手上慢慢敲了两下:“家里的事,你也看到了。”
陈晨点头。
“澜澜这孩子,从小跟家里不亲。她妈走得早,宏远又常年不着家。”
顾廷云的声音不高,平铺直叙,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这个家里,要说她真正愿意说话的,也就我一个老头子了。”
陈晨没接话,他知道老人不需要安慰。
“往后她念了书,离了这个家,是好事。”顾廷云扭过头看着他,目光沉了下来,“但她一个人在外面,我不放心。”
这句话说出来,老人停了一会儿。
“你得替我看着她。”
石榴树上的蝉忽然叫了两声,院子里安静得能听见隔壁的收音机换了台,从京戏换成了新闻,播音员的声音一板一眼,听不清内容。
陈晨坐直了身子。“我记着了。”
顾廷云点了点头,端起茶缸子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他咽下去,把缸子搁回扶手上。“你这孩子稳当,我跟你说说家里的事,你是王老的关门弟子,不是外人了。”
“当年我们俩家不算门当户对,算顾家高攀,但王老爷子不在意这些,所以宏远和思文结成了伉俪,一起走过烽火岁月,哎,偏偏到了和平年代、胜利之后......”
说到此处,老人不由得伤心。
“后来宏远再娶,我没说什么,但心里觉得对不住王老爷子,对不住澜澜。”
其实说到这里,陈晨已经明白了,难怪跟自己亲孙子,都透着一点点隔阂。
陈晨点头道:“您放心,在学校我会照顾好顾澜。”
顾廷云把毯子往上拉了拉,语气松了些,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澜澜的脾气,像她亲妈。认准的事十头牛拉不回来。你往后多让着她点,也别什么事都顺着她。”
陈晨笑了笑。“让是该让。不让的时候,她也听。”
“那是你能降住她。”顾廷云摇了摇头,脸上的褶子舒展开来,“她从小在家,谁也不服。你来了,倒有人能管住她了。”
灶房里传来碗碟的碰响和刘春茹的说话声,顾澜回了句什么,听不清楚。
几只麻雀落在葡萄架上,啄了两下青葡萄,又飞走了。
“等你们安顿下来,放假就回来看看我。”顾廷云坐直了些,拍了拍藤椅扶手,“药酒留着,下回来,再带两坛。”
“一定。”
“去吧。跟澜澜出去走走。”
陈晨站起身,顾廷云仰头看着石榴树,又开口了,声音比先前更低了些:“京城这地方,往后不太平。你们在外头念书,是好安排。”
陈晨站住,回头看着老人。
顾廷云没有看他,目光落在石榴树密密匝匝的叶子上。
“兰兰他爸在部队,一时半会儿还稳当。我这个老头子,活一天算一天,但这个家,往后有什么事,你帮澜澜拿主意。她听你的。”
陈晨站了几息,郑重应了一声。
第310章 通知书到了
正房门口,顾澜从灶房出来,袖子卷到胳膊肘上,手上还沾着水。
她看看爷爷,又看看陈晨,走到院里:“爷爷,我带他出去转转。”
“去吧。”顾廷云摆了摆手。
顾澜把袖管放下来,朝陈晨偏了偏头。
两人出了院门,走到胡同口,太阳已经偏西了,胡同里一半阴一半亮。
“刘姨问了什么?”陈晨先开口。
“问你的家庭,问你家几亩地,几间房。”顾澜踢了颗石子,石子滚进墙根的排水沟里,磕了两下,不动了,“我说你家八辈贫农,根正苗红,比咱家成份好。她就不问了。”
陈晨笑了一声。“够实在的。”
“跟她说话不用绕弯子。她心里想什么我都知道。”顾澜顿了顿,“也不是坏人。”
“你爸呢?”
“一年回来两三趟。对我还行,就是不知道跟我说什么。”顾澜把手揣进裙子口袋里,走路的步子跟平时一样快,裙摆卷着风,“上回回来,给我带了双皮鞋。我穿着大了两码。”
“你没跟他说?”
“说了。他挠了半天头,说下回换。”顾澜嘴角弯了一下,“下回又得半年。”
陈晨没说话。
两个人走出胡同,上了大街。
傍晚的京城,街面上人不多,路边有小孩蹲在地上拍画片,啪,啪,摔得脆响。
“开学会好很多。”陈晨道,“津门离京城近,想回来一个多钟头的火车。”
“回来干嘛?”
“回来看爷爷。”
顾澜的步子慢了一拍,半晌,“嗯,看爷爷。”
又走了一段。
路过国营饭店门口,闻见里头飘出来的红烧肉味。
两个人走到了什刹海边上,湖面上漫着一层淡淡的霞光,远处的柳树底下有人在钓鱼,浮漂一动不动。
顾澜站在岸边看了半天,忽然开口。
“陈晨。”
“嗯。”
“我挺想快点开学的。”
“我也一样。”
八月十四,处暑后第四天,易水县。
那几天,热得像蒸笼。知了在枣树上叫了一整日,叫到傍晚哑了嗓子。
陈晨从省城回来之后,日子回到了原先的节奏。
厂里的事基本交了,供销科新来的小青年接了他的活,马德厚把人支使来支使去,回头跟陈晨嘀咕,手脚不如你利索,账都算不清。
陈晨说练练就好了,谁也不是天生就会的。
赵国豪来过两回,每回都问同一个问题:“通知书该到了吧?”
陈晨说快了快了,心里其实也没底。
那天下午,陈晨在院子里给陈阳讲物理题,乌云趴在窗台上,尾巴垂下来,一晃一晃的。
陈晴蹲在地上拿树枝逗蚂蚁。
林月芳在灶房洗菜,水龙头哗哗响了半天。
巷口忽然响起自行车的响动。链子嘎吱嘎吱,从东头一路蹬过来,近了,停住。
有人跳下车,脚底板拍了地面,紧跟着是气喘吁吁的喊声。
“小陈!小陈在家吗!”
陈晨撂下课本往外走,院门口站着传达室的老李头,汗把灰布褂子后背溻透了一大块,手扶着车把直喘气。
“通……通知书!”老李头嗓子都劈了,“厂里来的通知!南开!南开大学!”
陈晨接过他手里攥得发皱的信封。
牛皮纸的,落款印着南开大学招生办公室的红字,信封边角叫老李头攥得有些潮了,他捏在手里,回头往院里看了一眼。
林月芳站在灶房门口,手里还攥着半把没洗干净的青菜,围裙都没来得及解开,陈晴从地上站起来,陈阳放下课本往这边跑。
陈晨撕开封口,抽出那张薄薄的纸。
上面印着:南开大学物理系,1963年新生入学须知。
“娘。”
上一篇:开局流放:召唤诸天,平定天下
下一篇:返回列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