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9:我的空间系不只种田! 第446节
陈晨站在书店廊下,把新买的砚台从纸包里摸出来,又掂了掂。
灰壳子底下是老坑的料,水头在里头收着,铺子里看走了眼,一块五,捡着了。
.......
第二天,陈晨从旅社出来的时候,太阳刚爬到胡同东头的房脊上。
挎包里装着两坛药酒,一包槽子糕,还有昨天在琉璃厂淘的那方老坑砚台。
酒是在空间存的,上次给顾澜带过,她爷爷喝过说好。
他在胡同口国营饭店买了根油条,就着自带的水囊吃了。
水囊里的水是出门前灌的,兑了灵泉水,喝了一路。
吃完把油纸叠好,塞进路边的垃圾桶。
八月的京城早晨,胡同里漫着生炉子的烟,送牛奶的三轮车叮叮当当地过去,奶瓶子在铁筐里碰得脆响。
有老太太蹲在门口剥毛豆,剥下来的壳扔进搪瓷盆里,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去了。
陈晨边走边想,顾澜在信里很少提她家里的事,偶尔写一句“家里还那样”,就带过去了。
他在易县的时候就听她说过,生母走得早,父亲续娶,有个同父异母的弟弟。
多的她不说,他也不问。
拐进西城区那条胡同,远远就看见顾澜站在哨兵旁边等着,白衬衫,蓝布裙子,头发没扎,散在肩上。
她看见陈晨,嘴角弯了一下,迎上来两步。
“来了。”
“嗯。”陈晨把手里的东西提了提,“没晚吧。”
“卡着点来的。”顾澜往他身后看了一眼,“你带这么多东西?”
“槽子糕给你弟的,药酒给爷爷,砚台我自己淘的。”
“砚台?”
“昨天在琉璃厂买的,一块五。”
顾澜接过砚台翻来覆去看了看,没看出什么名堂,还给他。“走吧,刘姨在做饭,爷爷在院里等着。”
“你爸呢?”
“去南方了,不在。”顾澜领着他往里走,哨兵认识她,没拦,多看了陈晨一眼。
进了院子,她压低声音道,“刘姨,我继母,话不多。你别紧张。”
陈晨点头,昨天顾澜说过,面前的女人叫刘春茹。
“主要是爷爷。”顾澜顿了顿,“爷爷在,别的都不重要。”
陈晨听得出这句话的份量,没接话,跟着她进了院门。
院子不大,收拾得干净。
青砖墁地,两棵石榴树,墙角有葡萄架,葡萄还是青的。
正房三间,东西厢房各一间,典型的军区大院格局,比外头普通民居规整,但不算气派,顾宏远是打仗出身的人,不搞排场。
顾澜爷爷坐在正房门口的藤椅上,腿上盖着薄毯子。
八月的天不算凉,老人气血弱,还是盖着,颧骨支出来,精神头还行。
顾澜的爷爷叫顾廷云。
民国时期颇有家资,但38年举家投军,顾廷云没上过战场,但却是对共和国有功之人。
看见陈晨进来,把手里的茶缸子搁在藤椅扶手上。
“顾爷爷。”陈晨上前,规规矩矩站定,鞠了半个躬。
“来了。”顾廷云点点头,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几息,带着老派人看后生时特有的审视,像在估一件东西的分量。“路上热吧?”
“还行,早晨出来的,日头还没毒。”
“坐。”顾廷云指了指旁边的小马扎,“兰兰,给小陈倒水。”
顾澜应了一声,进屋倒了杯凉白开端出来。
陈晨把带来的药酒放在藤椅边上:“爷爷,师父泡的酒,上回您说好,又带了两坛。还有块砚台,昨天在琉璃厂淘的,您给掌掌眼。”
顾廷云拿起砚台,翻过来看底,又对着光看了看砚池。
看了半晌,搁下了。“老坑的?”
“您看出来了。”
“早年念私塾的时候,先生有一方端砚,跟这个底子像。”顾廷云把砚台还给陈晨,“一块五,捡着了。搁在琉璃厂那帮人眼皮子底下,是他们的眼力不如你。”
“碰上的。”
“碰也得认识才行。”顾廷云端起茶缸子喝了口茶,“坐吧,别站着。”
陈晨在小马扎上坐下。
正房门口,一个女人端着搪瓷盆走出来倒水,三十多岁,穿素色衬衫,头发梳得齐整,围着围裙。
她把水泼在石榴树根底下,抬头看见陈晨,客气地点了点头。
“刘姨。”顾澜介绍道,“这是我同学,陈晨。”
“来了。”刘春茹的声音不高,客气里头带着分寸,“进屋坐吧,外头晒。”
“院里挺好,有风。”顾廷云发了话,刘春茹也没再往里让,转身进了灶房。
不多会儿,一个五六岁的男孩从西厢房跑出来。
虎头虎脑的,穿着背心裤衩,手里攥着个木头枪,跑到刘春茹腿边,瞅见院里多了个生人,仰着脑袋盯着陈晨看。
“叫哥哥。”顾澜在边上道。
男孩没叫,他看见藤椅边上那包槽子糕,伸手就要去够。
刘春茹从灶房窗口探出头,拿筷子敲了敲窗框:“顾浩,没规矩。”
顾浩把手缩回去,扭头跑回屋里去了。
刘春茹在灶房忙活了大半个上午,饭菜端上桌的时候,陈晨扫了一眼,有鱼有肉,比普通人家丰盛得多。
一盘红烧鲤鱼,一碟炒青菜,一盆鸡蛋汤,还有一盘切得齐整的酱牛肉。
刘春茹解了围裙,招呼陈晨坐,又给顾廷云盛了半碗饭,顾廷云摆手说多了,她拨回去一筷子。
“小陈家里是农村的?”刘春茹坐下来,夹了筷子青菜,问得随意。
“易水县西高庄。前两年搬的县城。”
“哦,那离BJ不算远。”她说完这句,没往下接,低头给顾浩夹了块鱼肉,仔细挑刺。
陈晨笑笑,桌上的气氛不算僵,也说不上热络。
顾廷云问了陈晨厂里的事,又问考学的事,陈晨一一答了。
顾澜在边上偶尔补一句,说得最多的是“他对过题了,数学一道没错”。
刘春茹听着,筷子在碗里拨拉着米粒。
顾浩不好好吃饭,用筷子戳鱼,把鱼肉戳得稀烂,刘春茹低声训了他两句,他扭着身子闹。
顾廷云皱了皱眉,对这个小孙子有些不满意,但也没说话。
陈晨敏锐察觉到一点点不对劲。
按理说家里只有一个孙子,年龄这么小,老人应该恨不得多疼爱,但现在看起来好像不是这样。
他自然不能问。
顾澜端着碗吃饭,从头到尾不看那边。
顾浩闹了一阵,忽然抬起头,看了看陈晨,又看了看顾澜:“妈妈说姐姐以后要嫁出去的,这个哥哥是来娶姐姐的吗?”
桌上安静了一瞬。
刘春茹的筷子先顿住,拿手在顾浩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小孩子瞎说,吃你的饭。”
她没抬头看顾澜,只把顾浩的碗往里推了推。
顾廷云放下筷子,不吃了,端起茶缸子喝了口茶。
顾澜放下碗,看了顾浩一眼,笑道:“吃你的饭。”
顾浩撇了撇嘴,他有些怕陈晨,没敢再出声,低头扒饭去了。
顾廷云把话题带到了津门。
陈晨说起师父王子平,顾廷云“哦”了一声,这关系亲上加亲,王家和顾家是儿女亲家,但顾澜的母亲王思文故去多年,两家联系不算多。
只有顾澜,两边维系关系。
说起王子平,顾廷云明显兴致更大,他对这位老人的传奇经历十分了解,那是从清朝活到现在的人物,那个风起云涌的大时代,都有一席之地的人。
“王老当年在中央国术馆任少林门门长,镇压一个时代,民国五大宗师也未必敢说稳赢他啊。”
顾廷云感叹两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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