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9:我的空间系不只种田! 第430节
晚饭桌上,林月芳给儿子夹着菜,看他风尘仆仆地瘦了些,欲言又止了好几回,末了,才放下筷子。
“晨儿,你也不小了,过年虚岁十九了。”她顿了顿,斟酌着词句,“娘有几句话,过了年,得跟你好好说道说道。”
陈晨心里大概猜到林月芳想说什么。
“娘,我心里有数。”
林月芳叹口气,不再说了。
陈晨回来了,家里头,年就忙活起来了。
头一桩,是扫房。
把屋里头的家什,挪到院里头,犄角旮旯,扫房顶、掸尘土,糊上崭新的窗户纸。
陈晨够高的地方,林月芳够矮的地方,娘俩忙了大半天,陈晴跟着捣乱,陈阳跟着瞎玩。
旧屋一收拾,亮堂了,也有了年的样子。
写春联,是陈晨的活。
他念过书,一手字拿得出去,裁好红纸,研了墨,铺在桌上,一笔一画写下来,门心、门框、横批,还有几个斗大的福字。
墨迹一干,贴上门,红艳艳的,喜庆。
办年货,得起早,去供销社门口排队,虽然困难那两年过去了,但年货办得依然清简,凭着票扯几尺红布,称二两糖,割一刀过年的肉,量都不多,得算计着花。
蒸干粮,是年前的大活。
林月芳发了一大盆面,蒸馒头,热气腾腾,蒸笼一揭,满屋的面香。
陈晨从东北带回的那些山货,榛蘑、木耳,泡发开来,是年菜里头难得的硬货。
这年头,关里头轻易见不着。
他又趁着夜里头没人,悄悄从空间里头,匀出些米面、油、肉,掺进年货里头。
明面上,只说是这趟出差厂里发的、路上换的。
一来二去,家里这个年,办得比街坊邻里宽裕了不少。
林月芳一边忙活,一边念叨。
念叨儿子出息了,挣了工资,还出远门办了大事,家里头紧巴了好几年的日子,到底缓过来了。
嘴上念叨着,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
腊月二十三,小年。
晚上,灶王爷跟前,供上一块灶糖。
林月芳念叨着,让灶王爷上天言好事,下界保平安,糖瓜粘嘴,甜的是灶王爷的嘴,盼的是来年的好光景。
说完让陈晴和陈阳给灶王爷磕头,连大哥陈晨的头也一起磕了。
边磕头还要念叨着保佑词,陈阳磕了好几个头才把词说完。
年,一天近似一天。
到了除夕,家里头里里外外,焕然一新。
红春联贴上了门框,门神、福字,各归各位。窗户上头贴着新剪的窗花。
年夜饭比往年丰盛得多。
灶上几个硬菜,蘑菇炖肉、木耳、还有平日里舍不得吃的,热气腾腾,端上了桌。
一家人围着,热热闹闹。
林月芳看着满桌的菜,又看看精精神神的两个儿子,一个女儿,眼圈有点发热。
前几年,日子最难的时候,饿的几个小的都脱相了,她心里也不好受。
不过好在现在不一样了,儿子有能耐,她也与有荣焉。
“他爹要是还在,看见这光景,看见晨儿这么出息,该多高兴。”她念了一句亡夫,没敢多说,怕扰了过年的喜气,赶紧又张罗着吃菜。
吃过年夜饭,包守岁的饺子。
一家人围着面板,擀皮的擀皮,包馅的包馅。灶膛里头的火,烧得旺旺的,屋里头暖融融的。
守岁,守到后半夜。
炉火、灯火,映着一张张脸,外头,天寒地冻,零星的炮仗,劈啪地响。
陈晴困得不行,一直磕头,陈晨让她先睡觉,年纪太小,没办法一直熬夜。
陈晨和陈阳陪着林月芳唠嗑。
这个年,过得踏实,过得团圆。
交了子时,接神,新年到了。
大年初一,起个大早,穿戴齐整,先吃一顿饺子。
而后,是拜年。
给街坊的长辈,作揖、问好,左邻右舍,你来我往,说些吉利话,自然没有东西送的。
厂里头相熟的几处,陈晨也走动走动,送上拜年的话。
专门去了沈复那边,放了一些从东北带来的东西;段老虎那边没有登门,不过段老虎自己夜里来了,两人交谈几句后,段老虎要留下东西,陈晨没收。
年就这么热热闹闹地过着。
正月里头,一个夜深人静的晚上。
外头的鞭炮声稀了,家里头也安静下来。林月芳收拾停当,挪到灯底下,坐到了陈晨跟前。
她欲言又止了好几回,手里头捏着块抹布,绞来绞去。
“晨儿,”她到底开了口,声音放得轻,“娘有几句话,憋在心里头有些日子了。”
陈晨给她倒了杯热水,递过去:“娘,您说。”
林月芳接过水,没喝,捧在手里头暖着。
“你过了年,虚岁十九。”她斟酌着,“庄里头跟你一般大的,娃都能打酱油了,娘不是催你,是有件事,搁在心里头,不踏实。”
她顿了顿。
“顾澜那孩子,在咱家住过些日子,模样、性子、待人接物,娘打心眼里头喜欢,跟亲闺女似的。”林月芳道,“甄惜,娘也见过几回,性子温和,懂事,也是个顶好的姑娘。”
“两个孩子,娘瞧着都好,都打心眼里头中意,挑不出半点理来。”
陈晨没接话,静静地听着。
“可正因为都好,娘这心里头才更不踏实。”林月芳叹了口气,把话挑明了,“晨儿,你跟这两个孩子,都有些来往,娘不是看不出来。这种事,最怕的就是拖着、含糊着、不清不楚。”
“拖久了,伤的是姑娘家的心,你这边不清不楚地搁着,耽误的是人家。万一再传出些闲话,那是要出大事的。”
她说着,抬眼看着儿子。
“娘也知道,这个家,如今是你做主。你爹不在了,你长大了,有本事,有主意,往后娶谁、过什么样的日子,是你自个儿的事。父母之命那一套,搁现在,娘也做不了你的主,也不想替你做这个主。”
“娘就是担心。”
她最后道,“这事,早晚得有个说法,你心里头得有杆秤,别拖着拖着,把两个好孩子都耽误了,把事弄拧了。”
屋里头,一时静下来。
陈晨沉默了半晌。
娘的话,句句在理,他心里头清楚,这桩事,含糊不得。
只是,他自个儿心里头,也没一个准数。
顾澜,甄惜,两个姑娘,一个远在京城,一个近在跟前,待他都是真心。
可真要论起,他对哪一个是男女之间的那份心思,他竟也说不分明。
重活一世,旁的事他都拿得起、放得下、看得透,独独这一桩,理不清。
他没有糊弄母亲,也没有给一个轻飘飘的答案。
“娘,您的担心,我都记下了。”陈晨道,声音沉稳,“您放心吧,我会好好处理这事。”
“只是眼下急不得,更不能将就,我得想明白了才好开口,不然才是真耽误人。”
林月芳看着儿子,看了半晌。
“你心里有数,娘就放心了。”她拍了拍儿子的手,到底舒了口气,“你慢慢想,想明白了,告诉娘一声就成。”
“哎。”陈晨应下。
灯花,噼啪地爆了一下,夜色渐浓,也该睡觉了。
第302章 串亲、以钢换砖
过了初一,就是走亲串门的日子。
陈晨拎着年礼,一样点心匣子,再添上从东北带回的榛蘑、木耳、麻糖,分着包了几份,一家一家走动。
困难年景,礼办得不重,走的是个人情。
头一家,是姐姐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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