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9:我的空间系不只种田! 第387节
两页纸,钢笔字,清秀工整。
信上说学校的事,说京城入夏了,护城河边的柳树绿得发黑,说功课越来越紧,下学期就高三了,再有一年就要高考,班里已经有人开夜车了。
末了问他:“你呢?书还看着没有?说好的事,你别躺在铁饭碗上睡大觉。”
陈晨看完,把信纸折好,收进抽屉。
又从抽屉底下翻出几本旧课本,代数、物理,翻开看了几页,合上,搁在枕头边上。
厂里还能干一年,明年夏天报名,用厂里的名额去考,这事不难办。
县里端上铁饭碗还惦记考大学的没有几个,名额轮不到抢,真要厂里选人,比文化课,全厂数下来头一名也是他。
当天晚上,他铺开纸回了一封信,写完封好,贴上八分邮票,搁在桌角,明天上班路过邮局扔进信筒。
星期一早上,陈晨到了供销科,马德厚的算盘正打得响。
看见他进来,算盘往边上一推,从桌上拿起一张单子。
“小晨,来。”
陈晨走过去。
“炉衬的耐火砖损耗比预算的大,邯郸那边的货排到八月去了,等不起。”马德厚的铅笔在单子上点了点,“唐山产这个,几家老厂子,货比邯郸的还硬。还有车间要的电瓷瓶、石棉布,唐山都有,你跑一趟。”
“什么时候动身?”
“明天,介绍信下午给你开出来,支票还是老规矩。”马德厚抬眼看了看他,“唐山远,路上要转车,多带两个干粮。”
“成。”
“这回自己拿主意的地方多,价钱吃不准就打电话回来,厂里的电话白天有人。”
“明白。”
马德厚把单子递过来。
“回去收拾东西吧,明早的车。”
陈晨把单子折好,揣进了兜里。
第275章 初到唐山
下午,介绍信开出来。
牛皮纸信封,里面装着两张,一张是采购联系的,一张是换粮票用的,马德厚又给了一张填好的票据,交待了一遍数目。
陈晨先去的粮站。
出差在外,地方粮票出了省就是废纸,得换全国通用的。
他手里还存着些全国粮票,上回去京城津门剩下的,数了数不太够,半个月的出差,富余着点稳当。
粮站在十字街口,青砖房,门口的水泥台阶让粮袋磨得发亮。
里头人不多,两个提着面口袋的老太太在买粮,柜台玻璃底下压着一张粮价表,边角发黄。
柜台里的中年人验了介绍信,又点了他交上去的地方粮票,拉开一个铁皮匣子,从里头数出三十斤全国粮票。
票面不大,比火柴盒大不了多少,浅褐色的底子,上头印着拖拉机和麦穗,一张一张码齐了,隔着柜台推出来。
“拿好,出门别丢了,这东西丢了可没处补。”
“哎,谢谢您。”
陈晨把粮票对折,揣进里头的口袋,按了按。
出了粮站,下一站邮局。
营业厅不大,进门一股浆糊味,墙上贴着邮政资费表,靠墙的条桌上摆着浆糊瓶和蘸水笔,笔杆上拴着线,怕人顺手拿走。
两个窗口,左边办汇款,右边卖邮票信封。
左边窗口前站着个老汉,正一个字一个字地核对汇款单,嘴里念念叨叨。
甄惜坐在右边窗口里,套着蓝布套袖,低着头整理一沓单据,手指头捻得飞快,编译业务不是一直有,她也会做一些别的事情。
陈晨走到窗口跟前,自然看到甄惜了,一共两个窗口,另一个窗口有人,他有些头皮发麻。
身后有人催促:“小伙子你办不办?”
陈晨只能硬着头皮上前,把声音压得一本正经。
“同志,买五个信封,一版八分邮票。”
甄惜抬起头,看见是他,眼睛弯了一下,又绷住了。
“公干?”
“出差,明早的车,去唐山。”
“几天?”
“说不准,半个月上下。”
甄惜从抽屉里数出信封邮票,推出窗口。
“三毛二。”
陈晨掏钱的工夫,把那封信也递了进去。
“顺道,这封信帮我寄了。”
甄惜接过去,扫了一眼信封。
手停了一下。
收信人那行字,京城的地址,写得清清楚楚,后面三个字,顾澜收。
她什么都没说,把信翻过来看了看封口严不严,在邮票上啪地盖了个戳,回手丢进身后的邮袋里。
“京城的信,三天就到。”
“……嗯。”
“唐山远,路上看好自己的东西。”甄惜低下头,接着捻她的单据,“到了来个信,厂里能收,家里也能收。”
“成。”
“我说的是给你娘报平安。”
陈晨咳了一声:“知道了,回来给小双带唐山麻糖。”
“你别惯着他。”
她嘴上这么说,嘴角弯了一下。
陈晨拿着信封邮票出了邮局,日头正毒,后脊梁潮了一片:“呼呼呼——!”
喘两口气,快速往家里走去。
晚上,林月芳给他装干粮。
贴饼子六个,咸菜疙瘩切成条用油纸包了,又煮了四个鸡蛋,全塞进挎包里,挎包鼓得变了形。
“娘,用不了这么多,路上两天就到了。”
“穷家富路。”林月芳把挎包口的扣袢系紧,“在外头别省,该吃吃,该住住,厂里给报销的就花,听见没有。”
“听见了。”
林月芳又拿过他那件褂子,翻出里子,就着煤油灯缝了个暗口袋,针脚密密实实。
“大钱搁这儿,外头兜里放零的,睡觉的时候褂子压在枕头底下。”
“娘,我又不是头回出门。”
“头回二回都一样。”线头咬断,褂子叠好递过来,“火车上人杂。”
陈晴趴在桌边上看着,下巴搁在胳膊上,仰起脸。
“大哥,你去哪?”
“去给厂里买东西,坐大火车去。”
“大火车有多大?”
“比咱这屋子长,长好多节,一节挨着一节。”
陈晴的眼睛睁圆了,想了想,说出正题。
“给我带糖。”
“带。”
陈阳在一边没吭声,等陈晴跑开了,才低声说了一句:“哥,路上当心。”
“放心吧,看好家。”
夜里,陈晨把介绍信、粮票这些都放到空间,粮食放在包里,空间万无一失,但不带干粮很奇怪,火车上人太多,从空间掏东西被看见就坏了。
提包里搁了两件换洗衣裳,一条毛巾,一个搪瓷缸子,又把那本《历代古钱图说》和一本代数课本压在了底下。
路上长,闲着也是闲着。
第二天天不亮陈晨就出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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