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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8,从抱着孩子上大学开始 第310节

  “第二,基于天梭的积累和彼得罗夫院士的航海思路,探索我们自己的3G技术路径。不要怕天马行空,但要脚踏实地,每一个想法,都要有数学模型和仿真验证支撑。”

  “第三,”谢建军最后说道,目光落在白板角落那些复杂的草图上:“芯片。无论未来选择哪条路,对芯片的算力、集成度、功耗,都是前所未有的考验。

  你们的前瞻研究,必须和970厂的工艺研发,和启明架构的下一代,紧密联动。”

  “这件事,急不得,但也慢不得。”他顿了顿,说出一个期限:“明年这个时候,我要看到一份清晰的、有说服力的、关于龙国3G技术路径的,可行性研究报告。”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具体指令。只有清晰的方向,沉重的责任,和一份沉甸甸的期待。

  陈向东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胸膛:“明白!”

  彼得罗夫院士也缓缓点了点头,眼中重新燃起那种老科学家特有的、探索未知的火焰。

  谢建军不再多言,转身离开了未来部。走廊里,依旧安静。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在光洁的地面上,发出轻微而稳定的回响。

  他从一个实验室,走到另一个实验室。看着那些在精密仪器前默默工作的身影,看着屏幕上滚动的复杂数据和波形,看着那些在草稿纸上写满公式的专注面庞。

  这里,没有市场部的喧嚣,没有销售数据的捷报,没有战略博弈的唇枪舌剑。

  这里,只有仪器低鸣,数据流淌,思维碰撞,以及无声的、向技术最深处掘进的坚韧脚步。

  但这些无声处,恰恰是万家通横扫市场的底气,是邮电部会议上亮出天梭一号的锋芒,是日内瓦湖边敢于说出龙国方案的脊梁。

  谢建军走到星火基地的主出口,推开厚重的防爆门。门外,细雨已停,天际露出一线青灰色。湿润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泥土和新叶的气息。

  他抬起头,望向那片被雨水洗过的、广阔而深邃的天空。

  他知道,惊雷,往往孕育于最深的云层之中。

  而燎原的星火,其光芒,最初也只源于一粒沉默燃烧的燧石。

  1994年4月,雨后天青。

  星火深处,无人喝彩的角落,一粒粒新的燧石,正在沉默中积聚着,足以点亮下一个时代的光和热。

第208章 天梭的终极考验

  1994年5月,昆仑山口。

  海拔近四千米。五月的内地已是初夏,这里却仍是冬季的尾声,或者说,是永恒冬季的边缘。

  惨白的阳光,毫无暖意,只是将联绵起伏、覆盖着终年积雪的黑色山脊,映照得如同巨兽的嶙峋骸骨。

  风,是这里永恒的主宰,裹挟着雪粒和沙砾,发出永不停歇的、刀子刮过岩石般的尖啸。

  两辆经过特别改装的、涂着迷彩色的越野车,像两个微不足道的甲虫,在仿佛被巨人胡乱丢弃的碎石路上,以近乎爬行的速度,艰难前行。

  车身不断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每一次颠簸,都像是要把人的五脏六腑从喉咙里甩出来。

  陈向东蜷缩在后排,脸色苍白,嘴唇发紫,手里紧紧抓着一个氧气袋,每隔几分钟就猛吸一口。

  剧烈的高原反应,像一双无形的手,死死攥着他的太阳穴,让他的每一次思考都变得无比迟滞。

  坐在他旁边的刘欣,情况稍好,但也是一脸倦容,厚厚的防寒面罩上,结了一层白霜。

  开车的,是两名来自天府军区的汽车兵,皮肤黝黑粗糙,眼神像鹰一样锐利,紧紧盯着前方看似无路的路。

  副驾驶上,坐着此次行动的负责人,一位姓赵的、沉默寡言的中校。

  他手里拿着一张军用地图,时不时抬头,望向窗外那似乎亘古不变的荒凉景象。

  “还有……多远?”陈向东忍着恶心,哑声问道。

  “直线距离,十五公里。”赵中校头也不回,声音被风声割得有些破碎:“照这个速度,天黑前,能到。”

  天黑前……陈向东看向窗外,那轮惨白的太阳,正以一种令人心慌的速度,向着西边铁灰色的山脊后沉去。

  这里的天,黑得极快,也黑得彻底、纯粹,不带一丝人间灯火。

  他们此行的目的地,是昆仑山口深处,一个地图上没有名字、只有代号鹰巢的边防雷达站。

  那里,是天梭系统的第一个,也是条件最极端、最残酷的实地测试点。

  “万家通在城里再好用,上了这里,就是一块废铁。”出发前,谢建军的话,像冰锥一样钉在陈向东心头。

  “天梭行不行,不是实验室数据说了算,也不是会议室里的PPT说了算。是这里……”他当时指着地图上那片令人望而生畏的白色区域:“说了算。”

  车轮,碾过一块凸起的冻土,整车猛地一颠。陈向东手里的氧气袋差点脱手,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死死咬住牙,看向放在脚边那个用多层防震材料包裹的银色金属箱。

  箱子里,是两台天梭的基站原型机,以及配套的、经过特殊加固的测试终端。

  它们,将在这片生命的禁区,与昆仑山亘古的严寒、狂风、稀薄的空气,以及复杂到极致的电磁环境,展开一场无声的、却决定天梭生死的对话。

  就在陈向东感觉自己的意识,即将被高原反应和颠簸撕碎时,越野车猛地一顿,停了下来。

  “到了。”赵中校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陈向东挣扎着推开车门。瞬间,一股混合着冰雪、沙石和某种金属锈蚀味的、冷到骨髓里的狂风,像一堵实质的墙,狠狠撞在他身上。

  他一个趔趄,几乎摔倒,全靠手死死抓住车门才稳住。

  他抬起头。

  眼前,是一座依着陡峭山崖修建的、低矮敦实的灰色水泥建筑,像一颗被强行嵌入山体的、生了锈的铆钉。

  建筑的屋顶和周围,矗立着几座巨大的、锈迹斑斑的抛物面天线,在狂风中纹丝不动,像沉默的巨人,冷冷地注视着这群不速之客。

  一面褪色的红旗,在建筑顶端的旗杆上,被狂风扯得笔直,猎猎作响,是这片死寂天地间,唯一的、也是最倔强的色彩。

  一个穿着臃肿军大衣、脸庞被高原阳光和寒风雕刻成古铜色、布满深刻皱纹的士官,从水泥建筑的铁门里钻了出来。

  他走路有些蹒跚,但腰杆挺得笔直。看到赵中校,他啪地立正,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动作干净利落,与这环境的严酷格格不入。

  “站长,王铁柱!”他的声音,像被砂纸打磨过的岩石,粗粝,却异常清晰,穿透了狂风的呼啸。

  赵中校还礼,没有寒暄,直接指向陈向东和刘欣脚边的箱子:“东西带来了。今晚,能装上吗?”

  王铁柱的目光,落在那两个银色的箱子上。那目光,没有好奇,没有期待,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属于这片土地本身的审视。

  他弯腰,用一双布满冻疮和老茧、关节粗大的手,毫不费力地提起一个箱子,掂了掂。

  “就这?”他问,语气平淡。

  “就这。”陈向东喘着气回答,冷风灌进喉咙,引发一阵剧烈的咳嗽。

  王铁柱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只是转身,提着箱子,走向那扇沉重的铁门:“跟我来。风大,别把你们城里来的秀才吹跑了。”

  水泥建筑内部,比外面更冷,是一种渗透进水泥墙壁、深入骨髓的、静止的阴寒。

  狭窄的通道里,只有几盏功率不足的白炽灯,散发着昏黄的光。空气里,弥漫着机油、烟草、汗味,以及一种陈年灰尘的混合气息。

  墙壁上,挂满了各种手写的规章制度、值班表,以及一些早已褪色的、关于“提高警惕,保卫祖国”的标语。

  王铁柱将他们带进一个类似设备间的房间。房间中央,是一个用角铁焊成的、固定在水泥地上的机架,上面已经安装了一些老旧的、漆面斑驳的军用通信设备。

  机架旁,散落着一些工具和线缆。

  “就这儿。”王铁柱将箱子放下,拍了拍机架上一个空着的、积满灰尘的位置:“以前放备用短波台的。坏了三年,没人修,也没法修。”

  “你们这个,能顶用?”他再次看向陈向东和刘欣,目光依旧平静,但陈向东能感觉到,那平静之下,是一种对不顶用早已习以为常,甚至不抱期望的漠然。

  陈向东没有立刻回答。他忍着剧烈的头痛和恶心,和刘欣一起,小心地打开箱子,取出那两台银灰色的、线条简洁的天梭基站原型机。

  机器表面,覆盖着一层特殊的哑光涂层,摸上去冰凉、坚硬。

  “我们需要市电,或者油机供电。”刘欣检查着接口,声音有些发抖,不知是冷,还是紧张。

  “有。”王铁柱指了指墙角一台蒙着帆布的小型柴油发电机:“油不多,省着用。天线接口,在屋顶,跟老家伙们在一起。

  线,我这儿有备用的,够不够长,得看你们造化。”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是陈向东有生以来,最难熬,也最专注的几个小时。

  高原反应让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变得异常迟钝,思维像生锈的齿轮。冰冷僵硬的手指,几乎握不住细小的螺丝刀。

  稀薄的空气,让每一次呼吸都变成一种负担。刘欣的情况稍好,但鼻尖和手指也已冻得通红。

  他们就在这间阴冷、昏暗、充斥着机油味的设备间里,在王铁柱沉默的注视和偶尔搭把手下,将天梭基站,一点点安装、固定、接线。

  汗水浸湿了内层的衣服,瞬间又被外界的寒意冻成冰碴。没有抱怨,没有交谈,只有工具碰撞的轻微声响,和彼此粗重的喘息。

  赵中校和两名汽车兵,早已不知去向。这里,只剩下他们,和王铁柱,以及窗外永不停歇的风的咆哮。

  当天色彻底黑透,最后一根馈线接好,最后一颗螺丝拧紧时,陈向东感觉自己的体力,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他几乎瘫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喘着气,眼前阵阵发黑。

  刘欣强打着精神,打开一台经过加固的天梭测试终端。屏幕,在昏黄的灯光下亮起,显示出正在搜索网络,的字样。

  一秒,两秒,三秒……

  时间,仿佛被这高原的严寒冻住了。

  陈向东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他死死盯着屏幕,连呼吸都屏住了。王铁柱也微微眯起了眼睛,目光落在那个小小的屏幕上。

  十秒。

  二十秒。

  就在陈向东的心,一点点沉入冰窟时……

  屏幕上的字样,倏然一变!

  “天梭网络-已连接。信号强度:4格(满格5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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