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8,从抱着孩子上大学开始 第304节
“第五,郑老!”谢建军最后看向郑律师:“法务部,立刻与京城市话局签署排他性合作协议,期限二十年!”
“同时,把万家通的协议标准,申请为核心专利。我要让后来者,想模仿,就侵权!”
一连串指令,如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没有高声呐喊,没有豪言壮语,只有一种静水流深、却足以改天换地的磅礴力量。
谢建军最后走到那扇巨大的世界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龙国的心脏位置:
“同志们,摩托罗拉想用砖头,砸开市场。
“我们要做的,是用万家通,连接千家万户!
“他们修的是路,我们造的是网!
“这一战,我们要赢的,不是一家公司。
“我们要赢的,是民心!是生活方式!是让全世界看到龙国的未来,不需要跟着别人爬行!”
1993年3月,春回大地。
1993年5月,京城,西单与王府井交界处。
初夏的阳光,已有了几分暑气。但比天气更热的,是万家汇门前那条蜿蜒如长龙的人流。
没有锣鼓喧天,没有彩旗飘飘。但那股子发自内心的、近乎狂热的躁动,却比任何庆典都要震撼。
老刘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站在万家汇二楼的落地窗前,手里拿着对讲机,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但他脸上,没有丝毫紧张,只有一种猎人看着猎物成群结队踏入陷阱的、极致的从容与冷酷。
“老刘,人太多了!前面的队伍,已经拐过街角,影响到交通了!”楼下现场指挥的助理在对讲机里大喊,声音带着一丝慌乱。
“慌什么!”老刘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久经沙场后的镇定与狠辣:“启动二级预案。西侧门只出不进,东侧门只进不出。维持秩序,不许插队,谁敢闹事,直接请出去!”
“记住,我们卖的不是手机,是稀缺资源!是身份!是特权!”
他放下对讲机,转过身,看着一楼大厅里那几张长条桌。桌上,并没有想象中堆积如山的手机。相反,每一台上,只孤零零地放着一台——万家通·壹号机。
通体黑色,线条圆润,比大哥大缩小了整整三倍,拿在手里轻若无物。屏幕上,不再是晦涩的英文代码,而是清晰的中文菜单。
“888元一台,凭万家汇会员卡限购一台。”
“入网费,免了!”
“通话费,前三分钟0.22元钱一分钟,和家里座机一个价!”
这几个数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在每一个排队市民的心头。
隔壁不远处,那家曾经不可一世的摩托罗拉专卖店,此刻门可罗雀。橱窗里,那款标价两万一千八百元的掌中宝大哥大,像一座昂贵的坟墓,无人问津。
偶尔有路人路过,也只是隔着玻璃,羡慕地看一眼万家汇门口那条长龙,然后默默转身,汇入队伍。
“谢董,”老刘拿起另一部加密电话,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第一天,原计划投放一千台万家通。现在看,根本不够。”
“西城区话局反馈,我们的微型基站,信号满格,接通率百分之九十九点八。老百姓的反馈,就四个字……”
老刘顿了顿,嘴角泛起一丝冷冽而优雅的弧度,一字一顿:
“真香,真神。”
电话那头,谢建军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淡然:
“老刘,不要得意。”
“摩托罗拉不会坐视不管。他们会降价,会搞促销,会用他们剩下的品牌影响力,做最后的挣扎。”
“让他们挣扎。”老刘冷笑一声,眼中精光爆射:“我们成本三百,卖八百八。他们成本八千,卖两万一。就算他们降到一万,我们还有五百的利润空间!”
“而且,我们已经和电信签了排他协议,微型基站挂满了西城的电线杆。他们想建网?晚了!”
“谢董,这一局,我们不是赢,是……”老刘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霸气:“屠杀!”
“不。”谢建军的声音依旧平稳,“这不是屠杀,是换天。”
“传我令。”
谢建军的指令,透过电波传来,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锤,敲在老刘的心上:
“第一,向东,欣姐,我要你们不单单是占领西城,我看你们一周内,覆盖整个京城!”
“我要万家通,成为京城老百姓出门的标配!是裤兜里的器官!”
“第二,老刘!万家汇所有门店,立刻设立万家通体验中心。我不要求你卖手机赚钱,我要你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的万家通优势。把会员数,给我翻三倍!”
“手机可以补贴,话费可以优惠。我要把万家汇的触角,扎进每一个社区,扎进每一个家庭!”
“第三,建红!”谢建军的声音,仿佛穿透时空,传到魔都:“芸想服装,立刻推出万家通专属配饰。”
“第四,郑老!”谢建军最后下达指令:“法务部,盯死摩托罗拉。我要你抓住他们任何一次虚假宣传,任何一次诋毁!”
“在他们彻底倒下之前,我们要做的,不是怜悯,是……”
谢建军的声音,在这一刻,仿佛汇聚了天地间的静水流深,化作一声雷霆:
“补刀!”
1993年5月,初夏。
京城,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已分出胜负。
摩托罗拉的砖头,在万家通的无绳之梦面前,碎成了时代的眼泪。
而未名-轩辕,正以静水流深之势,将这万家灯火,连成照亮未来的,燎原星河!
同月,美国,伊利诺伊州,摩托罗拉总部。
气氛,比西伯利亚的冻土还要寒冷。
罗伯特曾以为,A公司的陨落,是时代的偶然。但此刻,看着桌上那份来自龙国市场的紧急报告,摩托罗拉的高管们,感到了一种彻骨的、源自灵魂深处的绝望。
报告封面,是一张偷拍的照片。照片上,京城街头,一条望不到头的人龙,在烈日下耐心地排队,只为买一台888元龙国币的龙国造无线电话。
而旁边,是他们引以为傲的掌中宝,标价$2,100(约合龙国币两万一,在橱窗里积满了灰尘。
“这不可能……”首席运营官喃喃自语,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我们的成本是800美元!他们怎么可能卖88美元?还免入网费?还0.11元钱一分钟?”
没有人回答。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不是成本问题。这是一个全新的、降维的商业模式。
他们还在修昂贵的路(蜂窝基站),对手却直接利用现有的网(固话线路)。
他们还在卖奢侈品(身份象征),对手却在卖日用品(生活必需)。
“我们宣布降价!”营销总监突然站起来,声音嘶哑,“降到1500美元!不,1200美元!”
“没用的。”一直沉默的CEO,终于开口,声音苍老而疲惫:“就算我们免费送,老百姓也不会要。因为用不起。”
“0.11元一分钟,对比六毛钱一分钟。这不是价格战,这是……”CEO苦笑一声,眼中满是凄凉:“这是两个时代的对决。”
他环视一圈,看着这些曾经不可一世的精英,缓缓说道:
“我们输掉的,不是这一款产品。我们输掉的,是未来。”
“那个叫未名-轩辕的公司,他们不按常理出牌。他们用全产业链的优势,用国家的网络,用老百姓的民心,把我们彻底锁死在了上个时代。”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空调的出风口,发出单调的嗡鸣,像是为这家曾经的巨头,奏响的挽歌。
1993年5月,静水流深。
一方,是万家灯火,燎原之势不可挡。
一方,是巨头黄昏,帝国的余晖,已近黄昏。明白了。
1993年7月,京城,未名科技园区。
盛夏的蝉鸣,盖不住园区内更为低沉的轰鸣。那不是机器的嘶吼,而是时代车轮滚滚向前的、沉稳而不可逆转的律动。
谢建军站在星火基地主楼的顶层,俯瞰脚下这片热土。970厂的钢铁丛林在烈日下泛着银光,行政楼广场上,那面巨大的万家通旗帜,正以一种不疾不徐、却不可阻挡的姿态,猎猎作响。
他没有回头。身后,是刚刚结束万家通全国战役凯旋的核心团队。倪光南、周明、老韩(视频)、陈向东、刘欣、老刘、谢建红、郑律师,人人脸上没有狂喜,只有一种大战之后的、如山岳般沉稳的从容。
“根,扎下去了。”
谢建军开口,声音不大,像一块巨石投入深潭,激起的水花,却深不见底。
“风,也吹透了。”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扫过每一个人。这目光,不再有初创时的锐利,也不再有大敌当前的凝重,只有一种洞穿迷雾、举重若轻的平和与笃定。
“同志们,春天过去了,夏天也将要过去了。”谢建军的声音,沉稳如山,“现在,是盛夏。”
一直沉默的倪光南,此刻缓缓向前迈了一步。这位老科学家清癯的面庞上,洋溢着一种许久未见的、孩童般的欣慰笑容。
他走到谢建军身侧,两人并肩而立,看着窗外那片生机勃勃、却又不失沉稳的苍穹。
“建军,你看窗外。”倪光南没有看地图,而是指向远方:“春天时,车流里还有迟疑。夏天时,车流里是狂热。现在,每一辆车,都开得稳稳当当,都有自己的方向,都有自己的目的地。”
他收回目光,看向谢建军,眼中满是激赏与彻底的释然:“我们,还有这片土地,终于不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什么。”
谢建军微微颔首,走到桌前,手指轻轻点在龙国地图上。此时,地图上不再是零星的点,而是一片燎原的火海。代表万家通基站的绿色光点,如同繁星,密密麻麻地覆盖了从冰城到天涯海角,从魔都到木齐的每一个省份。
而代表万家汇门店的金色光点,更是像神经网络,深入到了每一个地级市,甚至大部分县乡。
“老刘,说说看。”
谢建军看向老刘。此时的老刘,腰杆挺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直,脸上没有丝毫得意忘形,只有一种猎人看着猎物尽入囊中的、极致的冷静与满足。
老刘拿起一份报表,声音洪亮,却透着一股内敛的霸气:“三个月,全国三十个省会,二百七十个地市,微型基站铺设完毕。万家通用户,一千两百万。”
他没有看谢建军,而是将报表轻轻放下,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家常便饭:“摩托罗拉、爱立信、诺基亚,他们的砖头,现在只能卖给那些做生意,需要在全国各地跑的人。
华尔街的分析师说,他们在龙国市场的份额,从百分之九十,跌到了百分之十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