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8,从抱着孩子上大学开始 第290节
第198章 百分之百国产原型机,昆仑电脑
1991年5月20日,京城,未名科技大厦。
五月的风,已带上了初夏的燥热,但在大厦顶层的昆仑发布厅内,空气却异常冷冽,弥漫着一种近乎朝圣般的肃穆与期待。
今天不是面向大众的喧闹展会,而是一次定向邀约的闭门发布会。
受邀者名单,经过层层筛选,清一色是来自国防科工委、总参谋部、外交部、央行、以及国家级科研院所的专家和领导。
没有记者,没有闪光灯,只有一排排空着的黑色轿车停在楼下车库,以及会场内近百双沉静而锐利的眼睛。
主席台上,没有鲜花,没有横幅,只有一台通体漆黑、造型古朴厚重、机身上蚀刻着两个遒劲汉字,昆仑的原型机,以及两块没有任何修饰的金属展板。
谢建军身着深蓝色中山装,与穿着同款衣着的倪光南并肩走上台。两人的脚步声在过分安静的大厅里回响,每一步都像是敲击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上。
“各位首长,各位专家。”谢建军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穿透了凝重的空气。
“四个月前,我们发布了未名·致远。那是一款基于通用架构,搭载了我国自主龙睛图形芯片的电脑。
它帮我们赢得了市场,赢得了口碑,也赢得了……对手的尊重,或者说,敬畏。”
他话锋微转,目光扫过台下那些身居要职、深知国家安全分量的人物:“但‘致远’,只是我们的矛。它锋利,能刺穿敌人的防线,抢占市场高地。
但在座的各位都清楚,在关乎国运与安全的深海中航行,我们更需要一艘永不沉没的航母,一个绝对自主、绝对可控的堡垒。”
“今天,我们带来的,就是这艘航母的心脏与龙骨。”
谢建军向后退了半步,将舞台中央让给倪光南。
倪光南没有演讲稿。他走到那台昆仑原型机前,苍老的手轻轻抚过冰冷的金属外壳,动作缓慢而庄重,仿佛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又像是在为一个新生儿洗礼。
“同志们。”倪光南的声音苍劲有力,带着老科学家特有的、不容置疑的权威:“从今天起,龙国有了第一台,真正意义上的全国产化计算机。”
他没有急于开机演示,而是转身,指向身后的一块展板。展板上,是一张密密麻麻的全国产化元器件清单。
“请看。”倪光南的声音在安静的大厅里回荡:“昆仑的躯体,由970厂采用1.0微米工艺制造的龙睛1.5芯片驱动,它的骨骼,是中科院计算所与我们联合设计的、基于RISC架构的龙国系列CPU。
它的血液,流淌着国营长虹与华越半导体提供的国产内存颗粒,它的神经系统,由烽火通信提供的光通信模块,与国产网络芯片构成。
甚至,它的骨骼缝隙里,填充的是西江竹木工艺公司特制的、具有电磁屏蔽功能的天然竹纤维复合材料。”
每念出一个名字,台下便有一人微微颔首,或是眼中闪过一丝激动。
这些都是龙国工业体系中的隐形冠军,平时寂寂无名,此刻却被串联在一起,组成了一台完整的、跳动的龙国心。
“从核心芯片,到基础元器件;从机箱外壳,到内部线缆,从固件BIOS,到操作系统内核。”倪光南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这台昆仑,实现了从硅片到系统的,100%全国产化。没有任何一颗螺丝钉,需要看别人的脸色。”
全场死寂。许多头发花白的首长和专家,眼眶已经微微发红。他们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在极端情况下,即便外部供应链被彻底切断,即便遭受最严酷的技术封锁,龙国依然保有设计和制造顶级计算机的能力,依然保有指挥、控制、计算和决策的最后底牌。
谢建军适时上前,接过了话头:“倪老已经讲了昆仑的里子。现在,我为大家展示它的面子,也就是它的性能与可靠性。”
他按下原型机的电源键。
嗡——
一声低沉而稳定的运行音响起。屏幕亮起,没有花哨的动画,只有一行简洁的命令行提示符。谢建军敲击键盘,输入指令。
屏幕上,开始滚动显示复杂的气象云图、加密的报文数据、以及三维地形模拟。画面切换流畅,数据处理速度惊人。但这还不是高潮。
谢建军从助手手中,接过一杯清水,在众目睽睽之下,缓缓倾倒在正在高速运行的昆仑主机散热孔上方。
哗啦——
水花四溅,浸湿了部分机箱外壳。台下,几位首长的眉头瞬间紧锁,下意识地握紧了座椅扶手。
然而,屏幕上的数据流,没有丝毫停滞。系统日志里,甚至没有记录任何异常警告。
那台机器,仿佛浑然不觉外界的侵袭,依旧在稳定、高效地运转。
“军用级防水防尘标准。”谢建军平静地解释:“不仅如此,昆仑原型机已经通过了72小时不间断高温、高湿、强电磁干扰环境下的极限压力测试。
它的MTBF平均无故障工作时间,经测算,超过了10万小时。”
10万小时!这个数字,让台下响起了压抑不住的惊叹声。这意味着,理论上,这台机器可以连续运行超过11年,而不出一次故障!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首长,终于忍不住站了起来,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小谢,倪老!这台机器……真的,全是我们自己的?”
“报告首长!”谢建军和倪光南同时立正,齐声回答:“每一颗芯片,每一行代码,每一颗螺丝,皆为龙国制造!”
老首长重重地坐回椅子,抬手用力抹了抹眼角,再开口时,声音已有些哽咽:“好!好哇!有了它,咱们腰杆子,就硬了!”
另一位来自国防科工委的领导,此刻也站起身,目光灼灼地看向谢建军:“谢总,倪院士。国家需要它!需要多少,我们就造多少!价格,好商量!”
这才是真正的燎原之火!
不是烧向千家万户的消费市场,而是点燃龙国国防与战略安全的基石!
谢建军脸上,终于露出了今天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笑容,那是一个如释重负、却又任重道远的笑容。
“首长放心。”他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斩钉截铁:“昆仑的量产,即刻启动!它的生产线,就在970厂。它的血脉,将流淌在每一个需要它的地方!”
1991年6月10日,周一,天府,970厂,厂长办公室。
六月的蓉城,暑气蒸腾。但970厂这间略显陈旧的厂长办公室里,却是一片大战将至前的肃杀与炽热。
周明,未名-轩辕集团的创始合伙人之一,此刻正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工装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
他站在窗前,看着楼下正在热火朝天检修设备的车间。
在他身后,总工程师老韩,正对着一份厚厚的文件,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烟雾缭绕,遮不住他眼中复杂的情绪。
那里面有对老厂未来的担忧,更有一种终于等来大动作的激动与释然。
门被推开,谢建军和倪光南走了进来,没有寒暄,没有客套。
“老周。”谢建军开口,声音沉稳,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力。
“谢董。”周明转过身,神情坚毅,完全是一副自家兄弟、并肩作战的姿态。
“一切都准备好了。老韩这边,工艺线和骨干名单,已经梳理了三遍。”
谢建军点点头,走到办公桌前,将一份装订精美的文件摊开。
封面上印着醒目的大字:《关于970厂深化改制,与共建龙国自主可控集成电路制造共同体的战略实施方案》。
这一次,没有试探,没有拉锯。因为坐在桌边的这三个人,谢建军、周明、老韩,早已在无数个深夜的通话和密谋中,达成了绝对的共识。
“老韩,”谢建军看向这位在970厂耕耘了一辈子的老专家,目光坦诚而充满敬意。
“这份方案,我和周明、倪老,推敲了整整一个月。今天拿来,不是要跟你商量要不要做,而是要跟你确认怎么做,才能把970厂,变成龙国半导体永远折不弯的脊梁?”
老韩掐灭烟头,布满老茧的手轻轻抚过文件上的条款,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坚定:“谢董,周总。我老头子活了大半辈子,就认一个死理: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以前我怕,怕咱们厂被卖了,被拆了,大家伙儿散了。但现在我明白了……”
他抬起头,眼中精光闪烁:“你们不是来买厂的,是来给这厂子换血、接骨的!”
他指着方案中的第一条:“未名-轩辕集团注资五亿元,控股51%。”老韩的手指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激动,而是因为这数字背后的分量。
“五亿啊!有了这笔钱,咱们厂那几条老掉牙的生产线,能翻新一半!咱们那帮跟着我吃苦受累的技术骨干,能挺直腰杆拿奖金了!
咱们甚至能去国际市场,哪怕是二手市场,正大光明地买咱们急需的检测设备!”
“但这钱,不是白给的。”周明接过话头,语气沉稳,展现出创始人的格局与担当:“老韩,这份方案里写清楚了。注资是第一步。第二步,是治理结构的彻底重塑。”
周明拿起方案,翻到组织架构那一页,指尖重重地点在几个名字上:
“谢董任董事长,我任总经理,你,老韩,任首席技术官(CTO)。倪老,任终身名誉董事长兼技术总顾问。”
他看着老韩,目光灼灼:“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从今往后,970厂的命,就跟未名-轩辕的芯片大业,死死绑在一起了!
咱们不再是那个看天吃饭、等米下锅的代工厂。咱们是这条产业链上,谁也离不开的躯干!”
“第三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联合工艺与设计协同中心。”周明声音愈发激昂:“以后,龙睛系列芯片的设计团队,要常驻咱们厂!设计师画一条线,得想着咱们厂能不能造。
工艺师调一个参数,得想着会不会影响芯片性能。咱们厂,要从单纯的制造车间,升级为研发与制造一体化的国家级基地!”
老韩听着,眼眶已经红了。他不是舍不得厂子,他是怕厂子没前途。现在,谢建军和周明不仅给了钱,更给了方向、给了地位、给了未来!
“谢董,周总……”老韩站起身,腰杆挺得笔直,向谢建军和周明深深鞠了一躬:“我老韩,代表970厂两千八百名职工,谢谢你们!
以前我有私心,怕咱们厂没了。现在我明白了,只有跟着你们,跟着未名-轩辕,咱们厂的魂,才能保住!咱们龙国人的芯,才有根!”
谢建军连忙扶住老韩,语气平和却充满力量:“老韩,别这么说。我们是一家人。970厂,从来不是被收购,而是归队。
它本就是龙国半导体产业的根,现在,是时候让它重新扎根大地,枝繁叶茂了!”
倪光南此时缓缓开口,声音苍劲,带着老科学家的洞见:“根扎得深,树才能长得高。五亿资金是养料,新的体制是框架,而你们这些老骨干,是这棵树最坚硬的木质部。
从今天起,970厂,就是龙国自主可控芯片产业的定海神针!”
1991年6月10日。
一场看似收购的资本运作,在自己人毫无隔阂的默契中,完成了龙国半导体产业史上,最坚实的一次合流。
没有猜忌,没有博弈,只有为了同一个目标,倾尽所有的信任与托付。
窗外,天府的烈日正当空。970厂的烟囱,再次喷薄出浓烟。但这一次,那烟雾不再是苟延残喘的叹息,而是浴火重生、拔地而起的宣言!
从此,未名-轩辕的燎原之火,终于拥有了永不枯竭的薪柴,与深植大地的根脉。
1991年6月25日,天府,970厂生产车间。
六月的蜀地,空气中弥漫着柏油路,被晒化的焦糊味。但在970厂那座经历了,数十年风霜的巨型厂房内,温度却比外面低了几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