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8，从抱着孩子上大学开始 第276节

　　是星火基地里对基础原理的执着叩问。

　　是深空计划中对未来系统的提前预习。

　　是基石项目中为生存底线构建的隐蔽工事。

　　是万家汇、未名、东方红在商业战场上，稳健前行的锚点。

　　这些微光与锚点，单个看来或许微弱，或许缓慢，或许方向各异。

　　但它们共同构成了一个，在逆境中依然能够保持生长、保持思考、保持反击能力的、坚韧而富有弹性的生命系统。

　　外界的雷霆与硝烟愈烈，这个系统向内扎根、向外探索、构建备份的驱动力就愈强。

　　1991年1月1日，元旦。

　　新年的第一缕阳光刺破冬日的薄雾，照亮了神州大地。

　　在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改革开放的春潮，正以前所未有的势头涌动。

　　而在未名-轩辕这艘刚刚度过惊涛骇浪、正艰难调整航向的巨轮内部，四驾商业马车并未停歇，反而在新年伊始，展现了更加清晰的航迹，与强劲的动力。

　　京城，王府井，万家汇旗舰店。

　　新年促销的浪潮从清晨便开始席卷。店内人头攒动，比国庆时更加火爆。

　　生鲜区的价格战吸引了大量市民，而家电和服装区域，则挤满了为新年添置大件，或新衣的家庭。

　　收银台前排起长龙，训练有素的收银员手指翻飞，电子收银机咔哒作响，打印出一条条长长的单据。

　　在三楼新开辟的东方红彩电体验区，最新款的29寸画王彩电播放着节日晚会录像，鲜艳的色彩和稳定的画面，吸引了众多家庭驻足咨询。

　　旁边的未名电脑展示区，致远精英版电脑流畅运行着WPS，展示着制作精美新年贺卡的过程，也吸引了一些，有购买意向的企事业单位代表。

　　店长办公室内，老刘正与京城地区几位店长开视频会议，通过未名电脑和简单的拨号网络。画面有些闪烁，声音也偶有断续，但在这个时代已属尖端。

　　华北区总店的业绩遥遥领先，但魔都南京路店、羊城北京路店的增长势头同样凶猛。

　　老刘听着汇报，脸上是连日操劳的疲惫，但眼中精光闪烁。万家汇不仅是一台疯狂的赚钱机器，更是一个巨大的信息终端和试验场。

　　哪些商品好卖，哪些促销手段有效，顾客的消费习惯如何……海量的、原始的商业数据正从这里产生。

　　谢建军已经指示，要开始着手建立简单的销售数据库，为未来的精细化管理，和供应链优化打下基础。

　　更让老刘感到兴奋的，是谢建军批准的一项新计划，启动万家汇自有品牌计划。

　　第一批试水的，将是纸巾、洗衣皂、粮油等最基础、销量最大的民生商品。

　　包装设计由芸想团队负责，生产则寻找可靠的国内厂家代工。这不仅能进一步提高毛利，更能将渠道影响力，转化为产品定义权，是商业布局中，极具战略意义的一步。

　　万家汇这架马车，正从单纯的渠道商，向着掌控供应链、定义产品的零售巨头悄然蜕变。

　　它带来的充沛现金流，如同奔腾的江河，源源不断地注入未名-轩辕体系的动脉，成为抵御一切风险的压舱石。

　　深镇，华强北，未名电脑旗舰体验中心。

　　新年假期，这里的人流并未减少。与万家汇的喧嚣不同，这里的气氛更偏商务和技术探讨。

　　未名致远系列电脑，凭借其稳定可靠的性能、深度优化的中文办公体验，和日益完善的服务网络，已经在中小企业、学校、机关单位中建立了不错的口碑。

　　新年伊始，体验中心迎来了几位特殊的客人，来自某沿海省份邮电管理局的考察团。

　　他们感兴趣的，不是普通的办公电脑，而是未名电脑基于轩辕图形加速卡，和特定行业软件，定制开发的电信机房，监控图形显示终端方案。

　　陈向东亲自从京城飞来进行讲解。

　　“我们的方案，核心是利用轩辕芯片强大的二维图形，和汉字显示能力，将分散的设备状态、流量数据、告警信息，实时、直观地呈现在大屏幕上，支持多窗口、分级显示，并可与后台网管系统联动。”

　　陈向东在演示机前操作着，屏幕上复杂的网络拓扑图，和实时跳动的数据，令人印象深刻。

　　“比我们之前用的进口终端反应快，汉字显示也清晰稳定。”考察团的负责人点头，但仍有疑虑。

　　“稳定性和长期服务保障是关键。机房是心脏，出不得半点差错。”

　　“我们理解。为此，我们提供三年原厂上门保修，并可以派驻工程师参与前期调试，和后期维护培训。

　　同时，我们正在与国内有实力的软件公司合作，开发更专业的网管配套软件。”

　　陈向东的回答不卑不亢，既有技术自信，也展现了合作的诚意。

　　这次接触，是未名电脑从通用办公市场，向关键行业专用解决方案领域，渗透的重要尝试。

　　如果成功，不仅意味着一个高价值、高粘性的订单，更能为轩辕芯片和昆仑平台，在更严苛的环境中，赢得验证机会，意义重大。

　　与此同时，体验中心的后台办公室里，未名电脑的总经理，正在审阅一份来自集团总部的绝密通知。

　　通知要求，在下一代致远系列的部分高端型号中，小范围、秘密测试由昆仑硬件组提供的，简化版自主主板和轩辕芯片优化核心。

　　测试不公开，不宣传，仅用于收集可靠性数据和用户反馈。这标志着，未名电脑这驾马车，在商业成功的同时，正式开始承担为自主核心技术，提供隐蔽试验田的战略任务。

　　天府，绵羊，长安……全国各地的商场和东海集团渠道。

　　东方红画王彩电的销售，在新年假期再攀高峰。搭载了最新一代轩辕视频处理芯片的型号，在色彩还原、画面降噪方面的优势更加明显。

　　加之东海集团强大的渠道控制力，和有竞争力的价格，几乎成为了国产彩电的品质标杆。

　　更深远的影响正在产业链上游酝酿。在集团的资金和担保支持下，东方红与咸阳彩虹显像管厂的合作研发，进入了实质性阶段。

　　双方工程师组成联合小组，共同攻关更大尺寸、更平面化显像管的工艺难题。

　　虽然过程艰难，但每解决一个具体的技术问题，都让参与其中的龙国工程师，对这项看似夕阳的技术，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这些人才和经验，在未来显示技术转型时，或许会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

　　东方红彩电，这架传统而强劲的现金牛马车，不仅持续贡献利润，更如同一枚楔子，开始向上游核心部件领域发力，试图撬动更深层次的技术积累。

　　1991年1月5日，元旦假期后第一个工作日，京城，未名科技大厦。

　　集团高层会议。与几个月前的凝重压抑相比，会议室里的气氛多了几分扎实的底气。

　　尽管所有人都清楚，外部的法律高压和生态绞杀，正在步步紧逼，但内部四驾马车的稳健前行，特别是万家汇爆发式增长，带来的充沛现金流，让决策者们有了更从容的应对空间。

　　老刘汇报了万家汇的惊人业绩、自有品牌计划以及开始着手数据化管理的设想。

　　未名电脑的总经理汇报了行业拓展的进展，和秘密测试自主核心部件的安排。

　　谢建红通报了彩电业务的持续向好，和上游合作的深入。

　　陈向东则简要汇报了轩辕芯片，在专业市场的点滴进展，以及昆仑、基石、铸基、深空等核心研发项目的推进情况，没有过多强调困难，但所有人都明白其中蕴含的艰辛。

　　“很好。”谢建军听完汇报，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万家汇是我们的现金压舱石，必须继续高速、健康扩张，同时提升内涵，向供应链和数据要效益。

　　未名电脑要稳扎稳打，在商业市场树立品牌，并为自主技术提供验证平台。

　　东方红要巩固市场，并深耕上游，积累技术。这是我们生存和发展的基础，必须牢牢守住。”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沉凝：“但是，我们所有人都要清醒。商业上的成功，给了我们喘息和积蓄力量的时间，但绝不是我们最终的目标，更不能成为我们懈怠的理由。

　　我们面临的挑战，其严峻程度远超普通商业竞争。A公司的法律围剿和生态绞杀正在升级，国际技术铁幕正在落下。我们真正的战场，不在这里。”

　　他指向窗外，仿佛指向那片看不见的、由专利、标准、核心技术和全球产业链构成的，广阔而残酷的角力场。

　　“我们的战场，在天府970厂的工艺实验室里，在天津星火基地的电子显微镜，和光学平台前，在京城研发中心那简陋的自制EDA工具，和图形接口代码里，在杨工他们推演的数字蜂窝协议栈草图中……。

　　在这些没有鲜花掌声、没有销售数据、只有枯燥实验、失败记录和一行行代码的地方。”

　　“商业，是我们的锚，让我们不至于在风浪中倾覆。但科技，才是我们的帆和桨，决定我们最终能航行多远，能抵达何方。

　　从现在起，集团资源，在确保商业基本盘健康的前提下，要向轩辕、昆仑、星火、铸基、深空这些核心研发和战略储备项目，做更大力度的倾斜。

　　尤其是人才、资金和顶尖设备的获取，要不惜代价，不计短期回报！”

　　“我们要用商业锚定的稳定，去支撑科技攻坚的冒险，用此刻的繁荣，去投资未来的生存权和发展权。

　　这很艰难，甚至很痛苦，但这是我们唯一的选择。”

　　会议在一种混合着商业成就的振奋，与面向未来挑战的沉重使命感中结束。众人离去，步伐稳健。

　　谢建军再次独自走到窗前。新年的阳光很好，天空湛蓝。

　　1991年1月20日，美国，华盛顿特区。

　　冬日的寒雨笼罩着国会山。在一栋不起眼的办公楼内，一场闭门听证会正在进行。

　　与会者包括来自商务部、国防部、国务院以及相关情报机构的代表，议题是审查特定新兴外国技术实体，对美国技术和国家安全构成的潜在长期风险”。

　　一份厚达数百页的评估报告摘要，被分发到每位代表手中。报告的核心分析对象，正是东方轩辕及其关联实体。

　　报告的基调远比之前商业层面的专利诉讼，或供应链干扰要严峻、系统和带有战略预警性质。

　　“……综上所述，该实体展现出了，与其当前体量不相称的、在信息技术全产业链，进行系统性布局的野心和能力。”主持听证会的一位高级官员，用平板的语调陈述着。

　　“在图形处理芯片设计领域，他们突破了落后的工艺限制，并开始构建初步的自主工具链。

　　在计算机系统层面，他们试图整合软硬件，并向关键行业渗透。在移动通信等前沿领域，他们启动了有组织的基础研究。

　　更值得注意的是，他们通过零售和消费电子业务，获得了异常充沛，且不受国际资本市场制约的现金流，使其能够持续投入长期、高风险的核心技术研发。”

　　“我们的评估认为，”官员翻过一页，语气加重：“如果放任其发展，该实体有可能在未来五到十年内，在龙国国内市场形成，事实上的信息技术生态壁垒，并在某些特定技术点上，形成局部突破，从而削弱我方在相关领域的绝对优势，和技术出口管制效力。

　　其与龙国军方和重点行业，日益密切的合作迹象，也增加了技术转移，和军民两用的风险。”

　　“因此，建议采取超越现有商业，和法律范畴的综合应对策略，包括但不限于：将相关实体及其核心研发机构，列入更严格的管制清单。

　　加强对向其输出任何敏感技术、设备、甚至基础科研材料的审查与限制。

　　在国际标准组织中，对其可能的参与和提案，进行预防性遏制。

　　并协调盟友，共同关注和应对，由其引发的供应链重塑，和技术扩散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