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8,从抱着孩子上大学开始 第275节
证据准备要更扎实,要主动出击,揭露对方滥用337程序,进行不正当竞争!同时,通过我们在国内获得的支持,寻求通过官方渠道进行交涉,强调其行为对全球半导体产业创新,与合作的破坏性。
这不仅是法律战,更是政治战、舆论战!”
“生态上,对方想用标准和兼容性困死我们。”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如刀:“那我们就不跟他们在他们预设的、优势明显的平原上决战!陈向东!**”
“在!”陈向东立刻应道。
“通知昆仑软件组和轩辕架构组,立刻启动一项绝密预研,昆仑图形API与驱动架构的自有化、精简化、和面向特定领域优化!
不要想着兼容DirectX,我们要定义自己的、最适合我们硬件特性和目标市场,如专业图形、嵌入式显示、中文信息处理的图形接口,和驱动模型!哪怕初期只能支持我们自己的芯片,和有限的几款应用!这是为我们自己未来可能的备胎生态,埋下最原始的种子!”
“同时,加速我们与国内行业用户的深度绑定。地质、出版、电力、教育……在这些我们已经切入的领域,与领先用户成立联合实验室,针对他们的极端专业化需求,开发定制化的、深度优化的轩辕解决方案。
我们要在这些巨头看不上、或者做不好的边缘和垂直领域,构筑我们自己的、坚实的根据地和护城河!让他们的生态优势,在这些特殊领域失效!**”
“最后,通知老刘和星火的赵工。”谢建军的语气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铸基计划,特别是材料、设备原理和EDA工具的研究,优先级提到最高!资金、人员,全面倾斜!
我们要做好最坏的打算,未来某一天,我们可能面临完全断绝,与美国技术生态联系的极端情况。
到那时,我们今天在星火埋下的每一颗种子,积累的每一点认知,都将是我们不至于立刻窒息的、唯一的氧气!**”
一连串的命令,冷静、迅速、且目标明确。没有恐慌,没有抱怨,只有在看清绝境后,更加清晰的战斗部署和更极致的向内求索。
众人领命而去,房间里再次只剩下谢建军一人。
他重新望向窗外。夜色已浓,但城市的灯火却更加璀璨,仿佛在与天上的寒星争辉。
无声的硝烟,已然弥漫全球。
法律的绞索,生态的高墙,技术的铁幕……敌人正在动用一切可以动用的手段,编织一张足以扼杀任何后发挑战者的天罗地网。
但,那又如何?
既然主流赛道已被封锁,那就在边缘和缝隙中,开出自己的路。
既然生态高墙已然筑起,那就在墙内培育自己的种子,或者寻找墙的裂缝。
既然技术的铁幕已然落下,那就用最原始的火种,去点燃属于自己的、或许微弱但绝不熄灭的光。
前路,是注定更加艰难、更加孤独、也更加漫长的地下长征,与边缘突围。
这场战争,已无退路,唯有向前。
1990年12月20日,天京,星火基地。
岁末的寒风在渤海湾上空呼啸,卷起地上的枯叶和沙尘,拍打着星火基地紧闭的铁门,和斑驳的厂房。
基地内部,却因为新力量的注入,和战略方向的明确,涌动着一股与外界严寒截然不同的、沉静而炽热的研究热潮。
杨工带着他的三名核心弟子,正式入驻星火基地,接手并改组了原有的银河静默研究小组,新计划代号深空。
他们被安排在基地最深处、保密级别最高的独立区域,那里有几间经过特殊改造的、拥有独立电源和通讯线路的办公室和实验室。
与铸基计划其他小组,偏重基础原理和反向工程不同,深空计划从一开始就带着鲜明的系统思维,和面向未来的算法预研色彩。
在一间刚刚布置好的会议室里,墙壁上挂的不再是单一的技术图纸,而是一张巨大的、手绘的GSM数字蜂窝通信系统协议栈分层示意图。
旁边还附有从模拟TACS,到数字GSM演进中的关键技术挑战分析列表。
杨工站在图前,用教鞭指点着,声音不高,却充满一种将复杂系统,庖丁解牛般的清晰与自信。
“小赵,你负责物理层(Layer 1)的跟踪与推演。重点是信道编码,特别是卷积码、交织、调制解调、以及同步算法。
不要只看标准文档,要思考在非理想信道条件下,多径、衰落、干扰,如何提高鲁棒性。
可以借鉴铸基那边,宋工他们搞波动理论的一些思路,看看有没有交叉启发。现阶段,用软件仿真,建立最简单的链路级模型。**”
“小李,你跟我主攻链路层和网络层(Layer 2 & 3)。核心是理解TDMA帧结构、逻辑信道映射、呼叫建立流程、切换算法。
这是系统智能的体现。我们要尝试,用软件模拟一个简化到极致的小区网络,能实现最基本的接入和切换。
同时,重点思考中文短消息(SMS)在这个协议栈中的承载、编码、传递机制,这是我们可能做出差异化的第一个点。**”
“小王,你负责跨层优化和未来趋势跟踪。密切关注国际上关于GSM Phase 2+的讨论,如HSCSD、GPRS,也就是向2.5G的演进,以及功耗管理、安全机制等课题。
同时,建立与轩辕芯片团队的联系,思考未来如果有专门的基带处理芯片,在架构上可能需要什么样的硬件加速支持。**”
杨工的部署,条理清晰,目标明确,一下子将原来银河小组,那种相对散漫的、以理解原理为主的研究,提升到了有组织、有步骤、有重点的系统性预研轨道。
充足的经费让他们可以订阅,更专业的国际期刊,购买一些基础的数字信号处理(DSP)开发板,和软件工具,甚至可以通过特殊渠道,获取一些欧洲关于GSM标准的最新会议资料。
“我们的目标,”杨工最后对弟子们,也是对自己说道:“不是造出手机,也不是设计出基带芯片。
是在这个领域的技术大门,刚刚对龙国打开一条缝的时候,用我们自己的头脑和双手,尽可能深地挤进去,看明白里面的构造,摸清楚里面的机关,并在某些我们认为重要的房间里,提前放下我们自己的标记和工具。
这样,当未来有一天,国家或者市场需要有人进去装修甚至改建的时候,我们不至于连图纸都看不懂,连工具都不会用。
我们,要做第一批看懂图纸、会用工具的龙国工程师。”
深空计划的启动,如同在星火基地这片致力于基础研究的土壤中,埋下了一颗面向更复杂、更前沿系统的超级种子。
这颗种子何时发芽,能否长成参天大树,尚未可知,但那种系统性、前瞻性的研究范式,本身就对基地的其他小组,产生了强烈的冲击和启发。
与此同时,在铸基计划的主体部分,变化也在悄然发生。
孙启明小组的那台二手扫描电镜,已经成了基地的宝贝。
不仅用于观察他们自己失败的,硅沉积实验样品,赵工也时常带着一些,从北极星换回的、奇形怪状的金属或陶瓷零件碎片过来,请求帮忙分析微观结构,以判断其可能的用途和工艺。
第191章 他们害怕了
吴敏华、廖永康他们光学小组,搭建的简易像差观测平台,也吸引了昆仑硬件小组王海的注意。
他跑来请教,关于如何精确测量电路板上,微小间距的光学方法可能性……
充足而灵活的经费,打破了各小组之间,原本相对孤立的藩篱,催生了自发的、跨领域的知识交流,与工具共享。
虽然大家研究的领域迥异,但在理解物质本质、追求精密控制等底层科学和工程精神上,却产生了奇妙的共鸣。
基地内部,开始形成一种有问题,找铸基的隐性文化。
这种基于共同探索精神,而非行政命令的互动,虽然效率未必最高,却极大地激发了,每个人的研究热情和创造性。
也让那些枯燥的基础研究,因为能解决实际问题,而显得更有价值。
更重要的是,谢建军做好最坏打算的指示,让铸基计划的使命感,和紧迫感空前提升。
赵工、孙启明、吴敏华等人,都隐隐感觉到,他们在这里从事的,可能不仅仅是个人兴趣,或学术探索,而是在为一场看不见的、关乎未来的战争,准备着最原始、但也可能最关键的战略物资和技术地图。
而在京城,轩辕研发中心,一场同样静默,但目标清晰的备胎生态构建,也已拉开序幕。
昆仑软件小组的几间办公室,被严密隔离,刘欣亲自带领一批最核心、也最可靠的系统软件,和图形学专家,启动了代号基石的绝密项目。
定义属于昆仑和轩辕芯片自己的、最精简图形与系统服务接口规范。
没有华丽的PPT,没有宏大的宣言。他们的工作,是从最底层开始:
重新审视轩辕芯片的硬件特性,抽象出最基本的图形绘制原语,点、线、填充、位块传输等。
设计一套极其精简的、基于消息传递的驱动框架,目标是在没有复杂操作系统支持的情况下,也能让轩辕芯片驱动,最基本的显示器。
尝试定义一套与DirectX或OpenGL无关的、仅供内部使用的、高度优化的2D图形函数库,专门针对WPS的图文排版、表格绘制等核心场景进行深度优化。
甚至,开始探讨一个基于微内核思想的、最小化系统服务集的可能性,只为运行WPS和少数关键应用,提供最必要的进程管理、内存管理和文件访问支持。
“我们不要大而全,我们要小而美,要绝对可控,要针对我们的硬件,和核心应用场景做到极致优化。”刘欣在项目启动会上定下基调。
“我们做的这个东西,可能永远不会有外人知道,也可能永远不会取代Windows。但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保险。
当外部环境发生剧变,当我们的产品在某些特殊场景下,无法依赖国外系统时,这个东西,或许能让我们不至于立刻变成瞎子和瘫子。
我们要的,是在极端情况下的可用和可靠,而不是好看和全能。”
基石项目的工作,比铸基计划更加抽象,也更加务虚。短期内看不到任何产品化的可能,其价值完全建立在一种有备无患的战略预判之上。
但参与项目的每个人,都清楚这份工作的分量。他们是在为昆仑电脑,乃至轩辕芯片的未来生存底线,构建最隐蔽、也最基础的一道防火墙和逃生通道。
夜,已深。
天京星火基地,深空小组的灯光还亮着,杨工和小赵正在争论一个,卷积码译码算法的简化实现。
孙启明还在记录最新一次,失败的硅沉积实验数据。吴敏华和廖永康则在草稿纸上,推演着一个双透镜消像差的光学矩阵。
京城轩辕研发中心,基石项目组的隔离办公室里,键盘敲击声细微而密集,一行行定义着最基础图形操作的代码,正在被精心编写和测试。
万家汇的收银机已经关闭,但后台的计算机正在汇总着,每日的销售数据,这些数据经过脱敏分析,可能会成为未名电脑判断市场趋势的参考。
东方红彩电的生产线已经休息,但轩辕视频处理芯片的测试数据,正从工厂反馈到研发中心。
未名电脑的客服热线暂时静默,但用户关于昆仑简化主板的试用反馈,正在被连夜整理。
从渤海湾畔的秘密基地,到中关村的研发中心,再到遍布全国的销售网络,和生产工厂……
谢建军站在未名大厦的顶层,俯瞰着沉睡的城市。他的目光仿佛能穿透夜色,看到那些在不同地点、以不同方式、为了同一个宏大而艰难的目标,默默奋斗的身影。
没有硝烟,没有呐喊。
只有实验室里仪器低微的运行声,机房中服务器风扇的嗡鸣,键盘上指尖跳动的声音,以及无数大脑在寂静中,高速运转的思维火花。
这就是他能够倚仗的,真正的力量所在。
不是一时的商业成功,不是侥幸的技术突破,甚至不是来自高层的支持承诺。
而是这些散布在各个角落、在各自领域用最笨拙,也最扎实的方式向下扎根、向外探索、向内构建的微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