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8,从抱着孩子上大学开始 第263节
你们星火这边,立刻启动备用方案评估。我让老刘把相关材料性能,和工艺参数要求发过去。
你们要评估,用我们现有的条件包括那台刚修好的磨床,如果可能,有没有可能,小批量试制或改造出可用的替代品,或者找到国内其他替代来源。
时间很紧,要求就一个:不惜代价,确保轩辕-2生产线不能停!**”
“明白!我们立刻组织攻关!”赵工毫不犹豫地应下,放下电话,转身对着厂房里忙碌的众人大声喊道:
“同志们,停下手里的活!有紧急任务!关系到轩辕-2的生死线!都过来,开会!”
炉火正红,锻锤已举。而这座隐藏在天京郊外的秘密熔炉,在经历了漫长而寂寞的预热后,终于要迎来它第一次真正的、关乎前线战局的淬炼任务。
前线的炮火,与后方的炉火,在此刻,被一条无形的命运之线,紧紧连在了一起。
1990年6月15日,天府,970厂。
与一个月前周明和970厂工程师们,为良率提升绞尽脑汁的协同优化氛围不同,此刻的联合办公区气氛压抑、焦虑,甚至带着一丝愤怒后的灰败。
空气里除了熟悉的化学溶剂味,还弥漫着一种失败,和不确定性的苦涩。
问题出在轩辕-2芯片封装环节的,一种关键导热绝缘材料,特种环氧树脂塑封料上。
这种材料并非970厂自制,而是从江东一家合资化工材料厂采购。该材料性能稳定,导热系数和绝缘性符合轩辕-2封装要求,是前期流片和初期量产,得以顺利进行的重要保障。
然而,就在一周前,这家供应商突然单方面通知,由于上游关键进口原材料供应紧张,且国际市场价格大幅上涨,将无限期暂停对该型号塑封料的供货,并单方面提高了后续,如果恢复供货的供货价格,涨幅高达150%。
更蹊跷的是,当970厂采购部门紧急联系,国内其他几家有能力生产类似材料的厂家时,得到的答复出奇地一致:“产能已满,无法接单”,或者“需要进口添加剂,目前缺货”,甚至有一家直接表示“客户有排他性协议,不便供货”。
“这他妈是赤裸裸的卡脖子!”老韩在联合办公室里,气得脸色铁青,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茶杯哐当响。
“早不出问题晚不出问题,我们良率刚上来,准备开足马力生产,材料就断了!那家江东厂,以前合作好好的,突然就变卦!
其他家也统一口径!这里面没鬼,我把韩字倒过来写!肯定是有人搞鬼!见不得我们做出东西来!”
周明眉头紧锁,他比老韩想得更深。这不仅仅是商业上的刁难。!轩辕-2刚刚获得国家项目背书,专利战刚刚升级,这边关键材料就断供,时间点掐得太准。
这不像A公司那种,高举高打的专利诉讼风格,更像是一种隐蔽、精准、旨在瘫痪你生产能力的特种作战。
对手可能不是一家,而是一个利益联盟,国际材料商、国内某些被收买或施压的代理商、乃至隐藏在暗处的竞争对手,利用其在供应链上的优势地位,对轩辕这个刚刚冒头的挑战者,实施断粮打击。
“老韩,现在库里还有多少存货?能支撑多久?”周明强迫自己冷静,问道。
“最多还能封 5000片芯片!按现在客户订单和后续推广计划,只够撑一个月!一个月后,生产线就得停摆!”老韩的声音带着绝望。
生产线一停,不仅仅是订单无法交付,刚刚稳定的工艺可能会生疏,团队士气会受挫,市场好不容易建立起的微弱信心会崩塌,后果不堪设想。
“备用方案呢?用其他型号材料替代?”周明问道。
“试了!”旁边一位970厂的封装工程师苦着脸说道:“我们紧急试了两种性能接近的国产料,和一种价格更高的进口料。
国产料A,导热系数不达标,芯片长时间工作温升太高,可靠性风险极大;国产料B,绝缘性能不稳定,高压测试通过率低。
进口料C倒是性能达标,但价格是原来的三倍,而且交货期长达三个月,根本等不起!**”
性能、成本、交期,三个死结。会议室里一片死寂。一种无力感笼罩着每个人。
他们可以攻克复杂的设计难题,可以优化落后的工艺,但面对上游基础材料的突然断供,却有一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憋闷和绝望。
这就是产业链薄弱的致命伤,你的命门,可能捏在别人手里。
“叮铃铃——”急促的电话铃声打破了沉默。是周明的保密卫星电话,来自京城。
周明立刻接起:“谢董!”
电话那头,谢建军的声音传来,没有寒暄,直奔主题:“周明,情况我已经知道了。
星火基地那边,赵工他们收到了材料参数和要求,正在连夜评估。我现在需要你立刻做两件事:”
“第一,组织力量,对那三种替代材料,特别是两种国产料,进行极限条件下的,加严测试和失效分析。
我要知道,它们的性能短板,具体是哪个指标、在什么条件下、会导致什么样的失效。
数据要精确,分析要透彻。这可能是我们和材料厂谈判,或者指导星火进行材料改性的关键依据。**”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启动备胎计划。”谢建军的声音斩钉截铁。
“立刻从现有封装好的芯片中,挑选出性能最稳定、质量最优的 A级芯片,数量不低于 1000片,用最快的速度,秘密发往天京星火基地。
同时,将完整的封装工艺流程文件、设备参数、以及你们对材料性能的详细分析报告,一并加密送过去。**”
“星火?他们……能行吗?”周明下意识地问道。
他知道星火基地条件艰苦,设备简陋,让他们接手芯片封装,这种高精度工艺,听起来像天方夜谭。
“行不行,试了才知道!”谢建军不容置疑,“星火有那台刚能动弹的数控磨床,有赵工他们对精密机械的理解,有从东德资料里看到的,关于特种材料复合和处理的思路。
他们可能做不出,和原厂一模一样的材料,但他们可以尝试用土办法,比如,用现有国产料进行物理混合、表面改性、或者改变封装结构和工艺参数,来弥补性能缺陷,达到可接受的、至少能保证芯片基本功能,和短期可靠性的水平!
哪怕良率低,成本高,但只要能做出来,能让生产线不完全停摆,能让关键客户的订单不断供,就是胜利!
这 1000片A级芯片,就是他们的种子和试验品。**”
“记住,”谢建军最后强调,声音冰冷:“这不仅是解决眼前材料危机,更是一次实战演练,验证我们在极端情况下,依靠自身储备力量,保障核心供应链安全的能力。
同时,这也是对那些在背后搞鬼的人,一次无声的警告和反击,想用断供卡死我们?没那么容易!我们还有自己的‘备胎’和应急方案!**”
“是!我立刻去办!”周明精神一振,谢建军的话像一针强心剂,驱散了心头的阴霾。
是啊,为什么要坐以待毙?为什么要将希望完全寄托在,不可靠的外部供应商身上?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哪怕办法土,过程难,但只要有一线希望,就要去搏!
挂断电话,周明立刻将谢建军的指示传达给老韩。老韩先是愕然,随即眼中也燃起火光:“星火?那帮书呆子……不,那帮家伙,能折腾!
行!就按谢董说的办!我亲自去挑最好的芯片,安排最可靠的路线送过去!
妈的,老子倒要看看,是他们的卡脖子厉害,还是咱们自己长出来的备胎硬气!”
一场与时间赛跑的备胎计划,在危机中仓促启动。天府这边,周明和老韩带领团队,一边对替代材料进行破坏性测试,寻找性能边界和失效机理。一边紧张地筛选芯片,准备秘密发运。
天京星火基地,则瞬间进入了战时总动员状态。赵工放下手头对磨床的精细调试,召集基地内所有在材料、化工、机械、电子方面有经验的人,包括银河组的宋国平和沈宏,他们也被临时征调,成立特种封装材料应急攻关组。
那台刚刚能动的数控磨床,任务从加工精密零件,变成了尝试对国产塑封料颗粒,进行预混合和表面涂层处理。
基地角落里尘封的小型高温烘箱、真空搅拌机、甚至一台老式的粉末压片机,都被翻了出来,擦拭干净,接上临时拉来的电源。
没有现成的配方,就根据天府发来的材料分析报告,结合东德资料里一些关于填料改性,和界面增强的零碎记载,以及赵工他们记忆中,一些军工材料的土办法,大胆假设,小心试验。
用不同比例的国产料A和B混合,尝试,添加微量以克计的特殊填料,如氮化铝、氧化铝细粉,有些是基地库存,有些是沈宏从报废电子元件里研磨出来的,调整固化温度和压力曲线……
过程极其粗糙,环境极其简陋,方法极不科学。混合不均、固化不良、性能波动巨大是家常便饭。!第一批用土法改良的材料,封装出来的样品芯片,在简易测试台上不是短路就是过热。
但没人气馁,每一次失败,都被详细记录,参数被调整,配方被微调。
赵工、宋工这些老专家,仿佛回到了当年,在条件更艰苦的三线工厂搞科研的年代,带着一群年轻人,在灰头土脸中,进行着一场看似绝望、却蕴含着不屈意志的手工自救。
千里之外的天府与天京,被一场突如其来的供应链危机,和一项仓促启动的备胎计划,紧紧联系在一起。
前方的生产线,在倒计时中艰难维持,后方的秘密基地,在油污和粉尘中拼命炼丹。
这是一场无声的战役,没有法庭上的唇枪舌剑,没有市场上的明争暗斗,只有实验室里通明的灯火、机床旁专注的身影、以及无数次失败后毫不犹豫的重来。
燎原之火,不仅要能熊熊燃烧,更要在狂风暴雨、甚至被人试图釜底抽薪时,展现出从最意想不到的角落重新点燃、并且越烧越旺的顽强生命力。
而这生命力的源泉,就来自于那些在最艰难时刻,依然选择相信自己双手、相信团队智慧、并愿意为之付出一切汗水和脑力的,平凡的执火者们。
第185章 国家支持
1990年6月25日,美国,加州,圣何塞。
这座硅谷心脏城市的阳光,似乎永远都那么灿烂明媚,照耀着无数玻璃幕墙的科技公司大楼,空气里仿佛都漂浮着二进制代码,和风险资本的味道。
然而,在联邦法院大楼的一间略显陈旧的听证室内,气氛却与窗外的阳光明媚截然不同。
这里正在进行的是A公司诉东方轩辕,专利侵权案的首次审前会议。
长条桌的一侧,是A公司庞大的法律与技术专家团队,西装革履,神色从容,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自信,和程序化的礼貌。
他们的首席律师,是一位头发银白、眼神锐利如鹰的老者,据说在硅谷专利诉讼圈内享有盛名。
长条桌的另一侧,人数则少得多。除了谢建军聘请的、同样经验丰富的美国本土专利诉讼律师,罗伯特·李(美籍华裔)及其助手外,就只有通过闭路电视系统,远程参与的唐世襄,和轩辕的一名技术专家。
谢建军本人并未到场,但此刻,他正坐在京城未名大厦的办公室里,通过保密卫星线路,同步聆听着会议进程,尽管隔着半个地球,和巨大的时差,他依旧能感受到那股无形的、冰冷的压力。
会议进程按部就班,主要是法官助理确认双方律师资质、交换初步文件、确定后续证据开示程序的时间表,等程序性事项。
A公司律师团队表现得很专业,没有咄咄逼人,但每一份提交的文件、每一个时间节点的提议,都透着精心计算。
旨在将程序尽可能拉长、复杂化,最大限度地消耗轩辕的资源和精力。
“法官阁下,” A公司的首席律师,在讨论到专家证人名单时,用平稳的语调说道。
“鉴于本案涉及高度专业,和复杂的图形处理器架构与算法,我方认为,证据开示阶段应给予充分时间,以便双方能够彻底交换,和理解所有相关技术资料。
我方初步计划,将需要调取被告方轩辕,自项目启动以来的全部设计文档、仿真数据、流片记录、测试报告,以及与任何第三方,关于轩辕芯片技术细节的所有沟通记录。
范围可能比较广,但这是确保诉讼公正、查明事实所必需的。**”
罗伯特·李立刻反驳:“法官阁下,对方的要求过于宽泛,构成不必要的负担和拖延。
很多早期研发资料与涉诉专利无关。我方同意在合理范围内提供必要资料,但必须限定在与五项涉诉专利,直接相关的技术范围内。
同时,我方也要求对方提供,其涉诉专利的内部研发记录、现有技术检索报告,以及这些专利在其他诉讼或许可中的,权利要求解释历史。**”
双方律师就证据开示的范围和时限,开始了第一轮交锋。
法官显然对此类巨头起诉小公司的专利案司空见惯,态度中立,更多地是敦促双方遵守程序,控制节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