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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8,从抱着孩子上大学开始 第262节

  谢建军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沉吟片刻:“钱,我来想办法。芸想的利润、国家项目的经费、甚至……必要时动用一些储备。

  这场官司,必须打,而且姿态要强硬。

  郑律师,你全权负责,组建最强的应诉团队,聘请最熟悉ITC和美国专利诉讼的律师。

  钱不是问题,但每一分钱都要花出效果。

  同时,通过我们在港城和海外的媒体关系,有策略地释放一些信息,强调这是一起典型的,专利巨头滥用权利扼杀创新的案例,将舆论压力导向A公司。

  记住,我们是在为生存而战,也是为所有龙国科技企业的未来而战!”

  “明白!”郑律师重重点头,感到了肩上沉甸甸的责任,也涌起一股背水一战的决绝。

  “天府那边的事,”谢建军转向陈向东,目光冰冷:“是另一场战争。

  吕工被挖,工艺资料可能泄露,这是釜底抽薪。老韩那边什么态度?”

  陈向东脸色难看:“老韩气坏了,他觉得这是对他们厂的严重挑衅,也担心影响轩辕-2的稳定供货。

  他已经加强了厂里的保密措施,正在全力稳定工艺。

  但那个合资厂背景很深,有外资,也有南方地方政府的支持,挖人开价是我们和970厂的好几倍,防不胜防。

  我担心,这只是一个开始。”

  “没错,这只是开始。”谢建军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渐渐苏醒的城市。

  “专利战是明枪,挖角泄密是暗箭。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对方不仅仅想在法庭上打败我们,还想从根子上瓦解我们的团队,破坏我们的生产,让我们不战自溃。”

  他转过身,眼神锐利如刀:“向东,你立刻带一个精干小组飞天府。第一,协助老韩稳定工艺,确保轩辕-2量产不中断,这是我们的生命线。

  第二,对970厂参与轩辕项目的,所有核心工艺和测试人员,进行一次紧急的保密教育和风险排查,该签更严格保密协议和竞业限制的,立刻补上。

  第三,通过老刘和郑律师的渠道,给我摸清楚那家深镇合资厂的底细,背后是谁,想干什么。

  是单纯商业竞争,还是……有别的目的。**”

  “第四,”他的声音更冷:“既然他们挖我们的人,我们也可以关心一下他们的人。

  老刘,你通过芸想在南方的渠道,特别是那些经常和港城、东南亚打交道的,想办法了解一下,有没有从这家合资厂出来的人,或者对其内部管理、技术路线不满的人。

  建立联系,不一定马上用,但要掌握信息。另外,查一下他们有没有什么不合规的地方,比如环保、用工、税务……郑律师,这方面你协助。”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谢建军不介意在商业规则的范围内,进行针锋相对的反击。

  他深知,在产业竞争的白热化阶段,人才的争夺、情报的获取、供应链的掌控,与法庭上的辩论同等重要,甚至更加致命。

  “第五,也是最重要的,”谢建军看向陈向东,语气放缓,但更加坚定:“我们要立刻启动人才堡垒计划,和工艺备份计划。”

  “人才堡垒?工艺备份?”陈向东一愣。

  “对。”谢建军走回桌前,拿起笔,在纸上快速勾勒:“人才堡垒,核心是感情留人、事业留人、待遇留人,但也要有法律约束和危机预案。

  对陆老师、赵工、宋工、周明这样的核心骨干,以及有潜力的沈宏这样的年轻人,要给予充分的信任、有竞争力的薪酬和期权激励、清晰的职业发展通道。

  同时,建立更加隐秘的核心人才档案,和风险评估机制,对可能被挖角的对象,提前预警,加强沟通。必要时,可以分散安置,降低风险。”

  “工艺备份,是指我们不能把所有鸡蛋,放在970厂一个篮子里。

  老刘,你立刻着手,秘密考察国内其他有潜力、且背景可靠的半导体制造厂,不限于国营,探讨建立第二、甚至第三供应源的可能性。

  哪怕初期成本高一些,工艺需要重新磨合,也必须做!同时,对轩辕-2的关键工艺数据,和know-how,进行严格的加密备份和分散保管,确保即使再发生泄密,损失也可控,恢复可期。”

  谢建军的这一系列部署,从应对眼前的诉讼和挖角危机,到构建长远的防御体系,层层递进,冷静而周密。

  他没有被接踵而至的坏消息打乱阵脚,反而迅速将危机转化为强化自身、查漏补缺、甚至反击对手的契机。

  “同志们,”部署完毕,谢建军看着三位最亲密的战友,沉声道:“从现在起,我们正式进入战时状态。

  专利战是前线的炮火,人才战是后方的谍影。我们没有退路,只能前进。

  但前进不是莽撞,是在防守中寻找反击的机会,在压力下锻造更坚韧的团队,和更稳固的基石。**”

  “A公司想用专利大棒打断我们的箭,暗处的对手想挖走我们的灶。那我们就告诉他们……”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股凛然的杀气:

  “我们的箭,不止一支!断了旧的,会有更快更利的新箭铸成!”

  “我们的灶,也不止一口!挖走一口,我们还有更多更隐秘、更坚实的灶台在燃烧!”

  “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而笑到最后的,一定是准备最充分、意志最坚定、也最懂得如何保护自己,和攻击敌人弱点的那一方!”

  “各部门,立刻行动!”

  “是!”

  会议结束,众人带着沉重的压力和被点燃的斗志,匆匆离去,投入各自硝烟弥漫的战场。

  谢建军独自留在办公室,望着东方天际渐渐明亮的曙光。

  前路,荆棘密布,杀机四伏。但他知道,唯有以战止战,以谋对谋,在烈火与寒冰的双重淬炼下,轩辕这把剑,才能真正脱去浮华,显露出足以斩断一切枷锁的、最纯粹的锋芒。

  1990年6月10日,天京,西郊,星火基地。

  夏日午后的阳光,被高大的厂房和茂密的树荫过滤,只在2号仓门口投下斑驳的光影。

  厂房内部,与窗外宁静的夏日景象截然不同,充满了金属的摩擦声、电机的嗡鸣、老式风扇的转动声,以及时而响起的、兴奋或懊恼的交谈声。

  空气闷热,混合着机油、金属粉尘、焊接松香和汗水的气味,但在这里工作的人们,似乎对这艰苦的环境浑然不觉。

  星火基地,正以前所未有的紧张节奏运转着。它不仅是燎原战略的技术火种库,在人才堡垒和工艺备份计划启动后,更悄然承担起一部分紧急避险,和技术验证备份的功能。

  厂房深处,赵工正带着几个年轻助手,围在那台刚刚修复了,主轴伺服单元的东德数控坐标磨床旁。

  机器已经通了电,伺服电机发出低沉的嗡嗡声,但工作台纹丝不动。

  “小张,你再查查那几根,从瑞士备件上拆下来的编码器反馈线,是不是接口定义不对?”赵工脸上沾着油污,眉头紧锁,用一支万用表小心地测试着线路。

  这台机器的大脑,原装数控系统是彻底没了,他们冒险用了一套,从港城淘来的、基于英特尔8088处理器的简易数控系统进行替代,还从一台报废的瑞士加工中心上,拆下了伺服驱动单元。

  攒出这么一台四不像,难度不亚于重新设计一台机器。

  “赵工,接口电压好像不对……瑞士那边是±10V模拟信号,咱们这个新系统输出是±5V……”一个叫小张的年轻人叫道。

  “那就加个运放做电平转换!老李,你去库房找找,看有没有合适的运算放大器芯片!没有就让沈宏他们从银河那边拆几个过来!他们那儿破烂多!”赵工头也不抬地指挥道。

  在这里,拆东墙补西墙、废物利用是常态,解决问题靠的不是现成的方案和设备,而是知识、经验和近乎偏执的动手能力。

  不远处的另一个工作区,沈宏和银河小组的宋国平,正对着一台刚刚架设起来的、看起来颇为古怪的设备发呆。

  那是一台用角铁和钢板自制的简易支架,上面固定着那台二手惠普频谱分析仪,天线则是一根用铜管自制的、粗糙的八木天线,指向窗外空旷的方向。

  旁边还连着那台从东德换回来的、砖头一样的模拟手机样机,已被拆开,电路板裸露,以及一台昆仑软件小组支援过来的、运行着自制信号采集程序的IBM PS/2电脑。

  “宋工,您真觉得……我们能听到附近的基站信号?”沈宏抹了把汗,有些怀疑。他们的目标是尝试接收,和解调附近模拟蜂窝基站,大哥大基站的下行信号,从而更直观地理解空中接口。

  “不试试怎么知道?”宋国平瞪了他一眼,但眼中闪烁着实验者的兴奋。

  “那台三星大哥大能打电话,说明信号就在那儿。我们这台频谱仪虽然老,但扫频范围够。

  关键是天线和前端滤波。我们不知道基站的确切频率,但大概范围是知道的(900MHz左右)。

  慢慢调,总能找到点蛛丝马迹。就算只能看到噪声里的一个凸起,知道信号大概在哪儿,强度如何,也是收获!

  搞通信,不能总对着图纸和公式,得听见、看见才行!”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谢董说了,我们这儿现在是备份,也是前沿侦察。

  万一……我是说万一,外面,指主要研发团队,因为专利战或者别的什么原因,进度受阻,或者资料出了问题,我们这里积累的这些东西,这台能动的磨床、对通信信号的感性认识、甚至我们这些杂牌军解决问题的经验,可能就是救命的火种,或者未来另起炉灶的基础。

  所以,别怕麻烦,别怕失败,一点点抠,一点点试!”

  沈宏重重点头,被宋工话语中那份沉静,而坚定的使命感所感染。他知道,在这里,没有聚光灯,没有明确的KPI,甚至可能很长时间都没有像样的成果。

  但他们所做的每一件看似无用或笨拙的事,都可能在未来某个关键时刻,成为支撑轩辕乃至更宏大梦想的、最不起眼却不可或缺的一块砖。

  与此同时,在基地最里面一间加了隔音,和屏蔽措施的小房间里,昆仑硬件小组的王海,正带着两个人,对着一块自己手工焊接的、布满飞线的实验电路板较劲。

  这块板子上,核心是一颗Intel 80386SX处理器,周围是他们自己设计、用通用逻辑芯片和轩辕-1芯片阉割版本,测试封装中性能不达标的芯片,搭建的简化内存控制器、I/O控制器和显示接口。旁边连着一台简陋的单色显示器。

  “老王,北桥(North Bridge)这边时序还是不对,内存自检过不去。”一个助手苦恼地说。

  “时序不对就调!查查我们用的这个,轩辕-1测试芯片的时序参数手册,看它的输出延迟,和建立保持时间,跟386的规范差多少。

  不行就加一级锁存器(Latch),或者用更快的逻辑芯片!我们这是在攒一台能跑起来的、验证我们基础架构的原型机,不是做产品,稳定性第一,性能第二,能用就行!”王海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固执。

  他们要验证的,是国产芯主板**的核心设计理念是否可行,是在没有任何现成芯片组支持的情况下,如何用土办法让系统跑起来。

  这个过程充满挫折,但每解决一个问题,他们对整个PC架构的理解,就加深一层。

  星火基地,就像一座远离主战场的,前沿兵工厂和试验场。这里没有先进的光刻机,没有整洁的实验室,没有完善的供应链。

  有的是陈旧的设备、有限的经费、一群背景各异但都对技术充满执着、且因各种原因汇聚于此的边缘专家和年轻人,以及一种近乎原始的、在困境中创造可能的顽强精神。

  他们用智慧和双手,将北极星换回的废铁赋予新生,在粗糙的实验中触摸通信的脉搏,在简陋的电路板上验证自主架构的梦想。

  他们的工作,缓慢、低效,甚至有些土气,但扎实、自主,且充满了对底层原理的探索,和对备份、安全的未雨绸缪。

  就在赵工他们,终于让那台四不像磨床的伺服轴,颤颤巍巍地动起来,沈宏的频谱仪屏幕上,隐约出现了一个可疑的尖峰,王海的攒机终于艰难地完成内存自检、跳出一行粗糙的字符提示时。

  基地那部很少响起的红色保密电话,刺耳地响了起来。

  赵工擦擦手,走过去接起。电话是谢建军从BJ打来的,声音透过线路传来,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但更多的是不容动摇的决断:

  “赵工,是我。有紧急任务。970厂那边工艺波动,可能影响轩辕-2后续批次的关键封装材料供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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