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8,从抱着孩子上大学开始 第195节
“好,到你们了。”谢建军看向陈向东说道:“芯片项目,‘军令状’分解。”
陈向东面前是一张画满了方框,和箭头的大纸,他将其推到桌子中央:“谢董,各位,这是我和陆老师、周工,还有几个骨干,连夜梳理出的,‘轩辕芯片商业化落地攻坚路线图’。
我们将未来85天(到3月31日),分解为三个阶段,七个关键战役。”
他用手指着图纸:
“第一阶段:夯实基础(1月5日-1月31日),代号‘磐石’。目标:消除芯片所有已知重大风险,驱动核心优化完成,WOS整合初版达标。包含三个战役:
1.‘排雷’战役:集中攻克已知的七个关键风险点,由陆老师亲自督战,投入核心研发力量12人,外聘顾问2人。
军令状:1月20日前,所有风险点闭合。
2.‘淬火’战役:芯片驱动终极优化,提升稳定性和兼容性,由我带5人小组负责。
军令状:1月25日前,驱动通过内部万小时压力测试。
3.‘筑基’战役:WOS与芯片整合初版完成,性能达标,由周工尖刀组8人负责。
军令状:1月31日前,拿出整合初版,性能比当前提升15%以上,交付东海进行初步测试。”
“第二阶段:集成验证(2月1日-2月28日),代号‘砺刃’。
目标:完成与‘东方红’彩电显示引擎的深度对接,并在真实办公场景下,进行高强度验证。包含两个战役:
4.‘嫁接’战役:开发‘东方红’彩电专用显示优化驱动分支,并与东海提供的彩电主板,进行适配测试。
投入6人。军令状:2月15日前,完成驱动初版与主板初步对接。
5.‘试金’战役:整合版本在东海内部扩大测试范围,并选择1-2家外部高端潜在客户,如出版社进行小范围秘密试用。
投入4人支持。军令状:2月28日前,获得东海认可,并至少拿到一家,外部客户的积极测试反馈。”
“第三阶段:量产准备与价值彰显(3月1日-3月31日),代号‘出鞘’。
目标:敲定量产合作,完成产品化包装,为市场推广做准备。包含两个战役:
6.‘铸模’战役:与华越微电子完成首次量产,非工程流片的技术与商务谈判,签署意向。
投入3人(法务、商务、技术)。军令状:3月20日前,达成量产初步意向。
7.‘亮剑’战役:完成芯片与WOS整合产品的最终包装、技术白皮书、市场宣传材料初稿。
投入4人。军令状:3月31日前,完成全部材料,具备初步市场发布条件。”
“整个计划,峰值投入研发人力约38人,占目前未名研发总力量的70%以上。
资金方面,除300万专项保障外,还需要协调部分测试设备资源,和外部合作环境。
最大的风险在于时间,和外部配合度,如东海提供彩电主板的及时性、华越的谈判进展、外部客户的测试反馈速度。”
陈向东说完,会议室里再次陷入安静。85天,三个阶段,七个战役,38名核心研发人员……,这是一张极其雄心勃勃、也极其紧张的作战图。
每一个“军令状”的时间点都卡得很死,几乎没有任何缓冲余地。任何一环拖延,都可能影响全局。
“计划很详细,也很冒险。”谢建军缓缓开口,目光锐利地扫过图纸。
“但我喜欢。要的就是这种破釜沉舟的劲儿。向东,周明,这个计划,我批准。
但我要你们记住,军令状不是儿戏。每个节点的达成情况,每周向我书面汇报。
遇到任何卡点,无论大小,立刻上报,集团协调资源解决。不要怕暴露问题,怕的是问题捂到最后炸了。
另外,”他看向老刘说道:“芯片项目的人力投入,涉及到从其他项目组抽人,可能会影响其他工作。
老刘,你和周明一起,做好内部协调和安抚,确保WPS主版本的日常维护,和关键客户支持不受重大影响。
必要时,可以接受某些非核心功能的开发延迟。”
“明白!”三人应下。
“刘强,”谢建军转向电话:“‘东方红’那边,你的任务很明确:利用好东海和地方,控制节奏,稳住局面,为芯片验证提供必要的应用环境支持。
朱工(JVC)生产线的谈判,可以继续,但价格和条款必须守住我们的底线,不要急于求成。
人员安置,和地方的‘服务中心’紧密合作,平稳推进。遇到地方阻力,或东海提出新条件,及时沟通。
集团现在给不了你更多钱,但会在策略上全力支持你。”
“谢董放心,我明白自己的定位。这边我会处理好,绝不拖后腿。”刘强在电话里郑重承诺。
“建民,”谢建军最后对二哥说道:“速达认证,是生死线。再难也要过。
马有才的打压,用服务和质量应对。集团在资金上,会给你必要的短期支持,但你要尽快让业务跑顺,实现自给自足。
记住,物流是我们的血脉,不能断。需要和建国那边协调运力,或者集团内部有什么支持,直接提。”
“老三,你放心!认证我拿不下,我谢建民三个字倒着写!马有才那孙子,想用钱砸死我,他还嫩点!”
谢建民的声音透过电话线传来,依旧带着那股不服输的冲劲。
“好。”谢建军身体向后靠了靠,第一次在会议中显露出一丝,极其细微的疲惫,但眼神依旧清明锐利。
“战略已定,任务已分,资源已明。从现在起,各就各位。我要的,不是抱怨,不是困难,是结果。
是每周能看到进度的结果,是到3月31号,能拿出去跟人亮剑的结果。散会。”
众人起身,收拾东西,默默离开。每个人都清楚,从这一刻起,他们肩上的不是任务,是生死存亡的担子。
手中的不是计划,是与时间赛跑的生死令。
谢建军最后一个离开会议室。他没有回办公室,而是走到了走廊尽头的窗前。
雪,还在下,似乎小了些,但天空依旧阴沉。楼下,几个员工正拿着铁锹和扫帚,艰难地清理着公司门口的积雪。
他们的身影在漫天飞雪中,显得渺小而坚韧。
他想起陈向东那张画满了箭头,和“军令状”的图纸,想起老刘口中那冰冷的30%预算压缩,和5%的人员优化,想起大姐在电话里强忍的委屈,想起二哥那股不服输的倔强……
收缩的阵痛已经开始。而砺剑的火焰,也已在最寒冷的冰雪之下,被强行点燃。
前路是厚厚的雪线,是未知的冰层。但他们已无退路,只能在这雪线之下,沉默地,坚定地,向着那唯一的目标,一寸一寸地掘进。
冬眠第二日,雪未停,风正寒。而砥砺剑锋的磨石,已然压下。
1988年1月6日,星期三。雪在昨夜后半夜停了,但气温骤降,呵气成冰。
京城的大街小巷,积雪被往来车辆和行人,碾压成肮脏坚硬的冰壳,行走其上,需步步为营。
未名科技总部内部,也如同这冰封的城市,被一种肃杀、紧张、同时又带着孤注一掷般,亢奋的气氛所笼罩。
“冬眠砺剑”战略进入执行期的第二天,无形的压力开始沿着,刚刚厘清的组织架构和任务分工,向每一个神经末梢传导。
上午九点,谢建军没有召开全体会议。他让老刘带着财务部,和人力资源部的人,分别去找各个非核心业务部门的负责人,逐一传达、解释、并开始落实预算压缩和人员优化评估。
他自己则坐镇办公室,处理雪片般飞来的各种报告、请示和突发的棘手问题。
第一个找上门的是软件事业部的负责人,一位跟随周明多年的技术骨干,姓杨,此刻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焦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谢董,”杨工站在谢建军的办公桌前,手里捏着一份皱巴巴的清单:“老刘那边……要把我们部门下个季度的市场推广,和用户活动预算砍掉65%!
这……这让我们还怎么推WPS 2.0?怎么跟华北所他们打?还有,周工从我们这里,抽走了尖刀组8个人,都是骨干!
现在我们手头还有三个定制开发项目,两个版本迭代任务,客户催得紧,人手本来就不够,这下……”
谢建军放下手中的钢笔,身体微微后仰,看着杨工。他知道杨工的委屈是真实的,软件事业部是未名的现金牛和基本盘,WPS的市场推广和版本迭代,一刻也不能停。
但这就是“冬眠”的代价,必须牺牲非核心业务的扩张速度,甚至忍受局部阵痛,来保障核心的生存。
“杨工,坐。”谢建军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语气平和但不容置疑:“预算砍65%,是集团统一要求。
市场推广,从‘广撒网’转向‘精耕细作’。集中资源,服务好现有的重点客户,东海、几家出版社等,用口碑和深度服务来稳固市场。
活动可以减少,但针对重点客户的线下技术交流,和需求挖掘不能停,这笔钱我给你特批。
人手被抽走,我知道你们困难。但芯片项目现在是集团的‘一号工程’,是未来。
你们剩下的都是精兵强将,我相信你的能力。三个定制项目,重新评估优先级,如果非核心、利润薄、又耗人力的,可以考虑协商延期,甚至暂停。
版本迭代,保障核心功能和安全更新,一些锦上添花的新特性,可以放缓。
告诉你的团队,现在是非常时期,要咬牙顶住。集团不会忘记你们的付出。
等芯片这边闯过去,我亲自给你们庆功,加薪!”
杨工张了张嘴,想再说什么,但看到谢建军那双平静,却深不见底的眼睛,最终把话咽了回去,重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谢董。我们会调整,会顶住。”
“去吧,有解决不了的困难,随时直接找我。”谢建军挥挥手。
杨工刚走,秘书的内线电话就响了,声音有些急促:“谢董,魔都郑律师紧急电话,说是有新情况,需要立刻向您汇报。”
“接进来。”谢建军心中一凛。
电话接通,郑律师的声音传来,比平时少了些从容,多了几分凝重:“谢董,情况有点变化。
我们按照要求,把详细的整改方案和情况说明,报给了区工商和质检部门。
对方收了,态度……有点微妙。没有立刻表态,但负责对接的那个科长,私下跟我提了一句,说‘你们这个整改态度是好的,但问题要看到根子上。
品牌做大了,更要爱惜羽毛,有些合作,要擦亮眼睛。’”
“擦亮眼睛?什么合作?”谢建军立刻捕捉到关键词。
“他没明说。但我试探着问,是不是指我们和某些供应商,或者……设计上的借鉴?
他含糊其辞,只说‘树大招风,尤其是和外面走得近的树。’
谢董,我怀疑,他们可能听到了什么风声,或者……有人递了话,把矛头指向了我们可能存在的、与海外,特别是日国设计或面料的‘合作’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