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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8,从抱着孩子上大学开始 第159节

  第二,以公司的应收账款或库存作为抵押,尝试向关系好的银行,争取500-800万的短期贷款或授信,解决燃眉之急。

  第三,”他顿了顿,“和大姐沟通,从‘芸想’账上,以股东借款的形式,临时调用200万资金支持集团,约定期限和利息。

  服装板块利润稳定,现金流好,应该能支撑。这是关键时刻,家族产业要互相扶持。”

  “调用芸想的钱?”老刘有些意外:“大姐那边正在魔都扩张,也需要资金……”

  “我知道。所以是临时调用,有借有还。而且,这也能让芸想的管理团队,更深入地理解集团的整体战略,和资金状况,不是坏事。”谢建军解释道。

  “当然,如果B轮融资能在近期取得突破,或者我们找到其他更好的资金来源,这部分调用可以减免或延缓。

  但眼下,必须先保证芯片研发,和市场进攻的弹药不能断!”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被热浪扭曲的空气。融资困境,像这八月的闷热,让人窒息。

  但越是如此,他越清醒地认识到:核心技术不能受制于人,既不能受制于竞争对手,也不能受制于短视的资本。

  未名必须找到一条,既能坚持技术理想,又能活下去、走得远的独特道路。

  这道路,或许就藏在WPS的持续领先、芯片的关键突破、以及对家电等新市场的战略布局之中。

  而打通这条道路,不仅需要智慧和技术,更需要强大的资本运作能力,和在绝境中寻找生机的魄力。

  “回复‘环球科技’,我们接受尽调,安排时间。但在估值和条款上,我们必须坚持我们的价值。

  同时,启动内部调剂,和债权融资方案。告诉大姐和建英、建华他们,集团进入‘战时资金管制’状态,各板块要精打细算,共渡时艰。”谢建军最终下达指令,声音平稳,却带着背水一战的决绝。

  这个八月,资本的审视如冰冷的手术刀,技术的曙光如风中之烛,而现金流的警报,则像不断逼近的潮水。

  谢建军站在漩涡中心,必须同时应对这三重压力,在不可能中,为未名,也为谢氏产业的未来,寻找那一线生机。

  八月最后一周,热浪达到顶峰,空气黏稠得能拧出水来。

  谢建军如同一个在高空走钢丝的人,左手是随时可能断裂的现金流绳索,右手是资本冰冷审视的目光,脚下是深不见底的竞争深渊,而他必须保持平衡,向前移动。

  “环球科技投资基金”的尽职调查团队如期而至,一行三人,领头的是一位四十出头、操着港式普通话、眼神锐利的陈姓董事总经理。

  他们不像之前的投资掮客,更像是训练有素的技术官僚,提出的问题精准而刁钻,从WPS的核心算法架构、用户装机量统计方法、盗版率评估,到芯片研发团队的背景、项目风险管控、与国内工艺线的合作模式,事无巨细,刨根问底。

  周明、陈向东(电话连线)带领团队疲于应付。对方尤其对“芯片项目”,表现出异乎寻常的兴趣,但并非赞赏,而是反复质疑其商业可行性、资金需求的无底洞属性,以及是否会影响,WPS主业的资源投入。

  “谢总,我们很欣赏贵公司,在应用软件领域的创新,和市场执行力。”在一次关键的单独会面中,陈总开门见山的说道。

  “WPS是个好产品,在特定市场有独特价值。这也是我们愿意,坐在这里谈的基础。

  但是,”他话锋一转,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芯片,这是个完全不同的游戏。

  投入巨大,周期漫长,风险极高,而且……坦白说,以贵公司目前的规模和资源,我们看不到成功的必然性。

  甚至,它可能成为一个,拖垮整个公司的‘阿喀琉斯之踵’。”

  谢建军平静地听着,没有反驳,只是问道:“陈总的意思是?”

  “我们的建议是,聚焦与剥离。”陈总身体前倾,目光灼灼,“聚焦于WPS和你们的整机业务,这是你们已经证明能赚钱的领域。

  芯片项目,可以剥离出来,成立独立的公司,引入更有产业资源、更能承受长期亏损的战略投资者,比如……我们基金可以牵线,与某些有国家背景的产业资本,或者国际半导体公司合作。

  这样,未名既可以分享,未来芯片成功的潜在收益,又卸下了沉重的财务包袱,可以更轻装上阵,把WPS和整机业务做得更大。

  估值方面,我们也可以给出更积极的数字。”

  剥离芯片!引入“更有资源”的投资者!

  谢建军心中一凛。对方图穷匕见了。他们看中的是WPS和整机业务,这个“现金牛”和“好故事”,而把芯片这个“吞金兽”和未来希望,视为需要切割的“肿瘤”,并且还想通过他们来“安排”切割后的去向。

  这恐怕才是他们,愿意给出相对较高估值(5000万)的真正条件。

  “感谢陈总的坦诚和建议。”谢建军神色不变,语气平和但坚定的说道。

  “芯片项目对于未名,不仅仅是技术布局,更是我们对未来产业竞争,和自主发展能力的核心信念所在。

  它与WPS的深度协同,是我们构建长期竞争力的关键。剥离出去,或许在财务上更安全,但会切断这种协同,也背离了我们创业的初衷。

  我们愿意在合作中探讨,任何能加速芯片研发、降低风险的模式,但控制权和战略方向,必须掌握在致力于此事的核心团队手中。这是我们谈判的底线。”

  陈总脸上公式化的笑容淡了些,他靠回椅背,打量了谢建军几秒,才缓缓说道:“谢总,有理想是好事。但商场是现实的。

  您应该清楚,以贵公司目前的现金流状况,如果没有外部资金注入,这个冬天可能都很难过去。

  而我们,是现阶段为数不多愿意,并且有能力提供这笔,‘过冬’资金的人。有时候,适当的妥协,是为了走得更远。”

  赤裸裸的威胁与利诱。

  “我明白陈总的好意。”谢建军站起身,结束了这次不愉快的单独会谈。

  “我们会认真考虑所有建议。也请陈总理解,未名走到今天,靠的不是妥协,而是在关键问题上的坚持。尽职调查可以继续,我们会全力配合。

  但最终是否合作,如何合作,取决于我们双方,能否在核心理念上,达成一致。”

  送走陈总一行,谢建军独自站在会议室窗前,看着楼下那几辆,载着调查团队离开的轿车。

  资本的冷酷与算计,比他预想的更加直接和傲慢。他们想用钱买走,未名最有价值的未来,留下一个安稳赚钱的“壳”。这绝不可能。

  “谢董,内部调剂和贷款的事,有进展了。”老刘推门进来,脸色比刚才好一些,“银行那边,以应收账款质押,初步同意给予500万的授信额度,但利率上浮不少,而且要求我们提供部分固定资产,主要是深镇的设备和库存,作为补充抵押。

  放款最快也要九月中旬。芸想那边,大姐和建英、建华沟通了,他们同意以股东借款形式,分批提供最多三百万支持,第一批一百万这几天就能到账。

  但大姐也说了,魔都那边扩张和秋季备货压力大,这钱最多借用三个月,年底前必须归还一部分。”

  五百万授信(有代价),三百万内部借款(有期限)。加起来八百万资金,加上账上可能回笼的,部分应收款,或许能撑到年底,但前提是研发和市场投入,必须严格控制,而且,不能再有意外的重大支出。

  “芯片项目那边的突破,仿真结果最终确认了吗?流片的大致时间表,和费用估算出来没有?”谢建军问道。

  “陆老师团队刚提交了,最终的设计验证报告概要,仿真结果稳定,性能提升预期明确。

  但流片……,”老刘面露难色,“华越那边最终报价,一次工程流片(MPW)的费用,加上掩模版、测试封装等,预估要一百二十万到一万五十万元。

  而且这还是基于他们的,标准单元库和工艺,如果我们坚持自己的优化,费用和时间可能还要增加。

  这还没算,如果失败需要二次流片的钱。至于其他备选工艺线,贝岭报价略低,但工艺更落后(2微米),性能会打折扣;首钢NEC那边还没实质性接触……”

  一次流片就可能烧掉,好不容易筹来的近一半资金,而且失败风险极高。这就是芯片的残酷现实。

  谢建军感到一阵眩晕,仿佛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资本的压迫,现金的窘迫,技术的风险,市场的竞争……,所有的压力在这一刻,汇聚成一股洪流,几乎要将他吞没。

  他走回办公桌,拿起那份“红星无线电厂”的报告。那个遥远的、风险巨大的彩电之梦,此刻在近在咫尺的生存危机面前,显得如此不切实际,甚至有些可笑。

  未名连眼前的芯片,都快烧不起钱了,哪有余力去撬动,另一个需要天量资金的行业?

  但另一个声音在他心底响起:正是因为眼前的路如此艰难,或许才需要寻找一条,能够彻底改变局面的“跃迁”路径。

  彩电如果成功,带来的将是每年数千万,甚至上亿的利润,和庞大的现金流,足以支撑未名,在科技道路上的任何梦想。

  这像是一场,用全部身家性命做赌注的轮盘赌,赌赢了,海阔天空;赌输了,万劫不复。

  是咬牙死守,在现有的科技战线上,耗尽最后一颗子弹,期待绝地翻盘?

  还是铤而走险,去搏一个可能一步登天,也可能坠入深渊的超级机会?

  没有时间犹豫了。他必须做出决断。

  “通知刘强,停止对‘红星厂’的进一步接触。时机不成熟,我们无力兼顾。”谢建军最终艰难地做出了第一个抉择,声音干涩。

  “集中所有资源,先活下去。告诉陈向东和陆老师,芯片流片的准备工作继续,但最终上马时间,必须根据资金情况重新评估,最晚推迟到明年一季度。

  在这之前,集中力量完善设计,寻找更经济、风险更可控的流片方案,或者……探索与国内其他研发单位合作,共享流片机会的可能性。”

  他选择了保守,选择了先求生存。彩电的狂想,芯片的急进,都必须为现实让路。

  “另外,”他看向老刘,眼中重新燃起一丝狠厉:“回复‘环球科技’,感谢他们的时间。但基于对公司长远战略的考虑,我们决定暂时中止本轮融资谈判。

  告诉他们,未名会选择自己的道路,无论多么艰难。”

  他拒绝了资本的“好意”和胁迫。与其被控制、被阉割,不如依靠自己,在绝境中杀出一条血路。哪怕这条路,注定更加荆棘密布。

  “那我们……”老刘担忧地看着他。

  “执行内部调剂和贷款方案。压缩一切开支。

  市场端,刘强那边,策略调整为稳守现有阵地,重点开拓有现金流的短平快项目,哪怕利润薄。

  研发端,周明和陆老师,优化现有资源,保证WPS迭代和芯片设计完善,但暂缓大规模硬件投入。

  告诉所有员工,公司进入战略防御,和极限生存模式,需要大家齐心协力,共克时艰。

  从我开始,工资只发基本生活费,年底视情况补发。”

  一连串指令下达,冷静而决绝。谢建军知道,这个秋天,将是有史以来最寒冷、最难熬的一个秋天。

  但他已无退路,只能带领这支他一手打造起来的队伍,钻进荆棘,在资本的冷眼、技术的险峰和市场的血海中,用最原始、也最坚韧的方式,去寻找那一线生机。

  八月的最后一天,闷雷滚滚,暴雨倾盆。谢建军站在窗前,看着雨水如瀑布般冲刷着玻璃。

  煎熬并未结束,或许才刚刚开始。但他心中的彷徨与犹豫,却在做出决断的那一刻,消散了许多。

  剩下的,只有背水一战的清醒,和一股被逼到墙角后,反而熊熊燃烧的、不肯认输的火焰。

第127章 芸想出大事了

  九月,一场比夏末暴雨更猛烈的风暴,以所有人都猝不及防的方式,席卷了未名公司,和整个谢氏产业的核心。

  风暴的中心,是芸想服装魔都设计室。

  九月初的一个普通下午,谢建红和苏婉正在新的写字楼办公室里,与从杭城专程赶来的,两位百货公司采购经理,紧张地讨论秋季第二批新款的,上货时间和促销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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