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8,从抱着孩子上大学开始 第119节
吃完饭,谢建军稍作休息,便起身准备去公司。出门前,他走到院里,看了看那几盆周淑芬精心侍弄的茉莉,小白花在烈日下散发着幽幽的香气。
他深深吸了口气,仿佛要将这家的安宁与花香一同吸入肺腑,化作下午面对挑战的勇气和定力。
下午两点,公司会议室。
气氛比平日开会要严肃许多。长条会议桌旁,核心团队的成员,周明、杨工、陈向东。
刘强、赵建国两人,也特意从深镇赶回来了,以及负责财务的老刘和负责行政人事的孙姐,都已到齐。
每个人面前都放着一份装订好的,《关于BJ未名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进行股份制改造的初步方案(讨论稿)》,以及相关的财务数据摘要、人员清单、资产评估报告等附件。
厚厚的文件,预示着这将是一场漫长而深入的会议。
谢建军坐在主位,目光扫过在场每一张熟悉的面孔。这些人,有的从实验室时期就跟着他,有的在市场开拓中并肩作战,有的在技术攻坚时挑过大梁。
是他们的汗水和智慧,一起将“未名”从一个小小的技术服务部,做到了如今在中文信息处理领域小有名气、年销售额过百万、拥有自主硬件(易卡)和软件(易文、易表)产品线的公司。
今天的会议,某种程度上,是对过去几年奋斗的一次阶段性总结,更是对未来利益和权力的一次重要划分。
“各位,都到齐了。咱们开始吧。”谢建军的声音平稳,打破了短暂的寂静。
“桌上这份方案,大家应该都初步看过了。股份制改造,不是简单的分钱,是为了让公司走得更稳、更远,建立更现代、更清晰的治理结构,也是让大家从‘打工’变成真正的主人,把公司的未来,和每个人的长远利益,更紧密地绑在一起。”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今天的会,主要是讨论方案的核心部分:资产如何评估折股、股份如何设置和分配、未来的治理架构怎么搭建。有什么问题、想法、顾虑,都敞开说。
咱们关起门来,一家人商量,务必把事情理清、定妥。”
首先发言的是财务老刘,他扶了扶眼镜,指着方案中的资产评估部分:“谢总,各位,根据会计师事务所的初步审计和我们的盘点,截止到五月底,公司总资产(包括固定资产、存货、应收账款、现金等)评估价值约为二百万元。
这里头,有些存货和应收账款的估值,可能还有调整空间。
另外,咱们还有几项正在申请,和已授权的专利技术,这部分无形资产,方案里暂时没作价计入,但我觉得应该考虑。毕竟,这才是咱们公司的核心价值。”
杨工立刻接话道:“我同意老刘的意见。像易卡的字库压缩算法、输入法优化技术,还有咱们正在研发的办公套件里的核心模块,这些技术壁垒,才是别人短期内难以复制的。
不体现到股本里,就低估了咱们的真实价值。”
周明也点头说道:“软件著作权、品牌价值,这些都应该有所体现。不过,无形资产估值比较麻烦,需要更专业的评估。”
谢建军记下要点:“好,无形资产评估的问题,会后再请专业机构介入。先按有形资产二百万作为讨论基础。
方案里提议,将这二百万净资产,折合为一千万股,每股面值0.2元。大家对这个折股比例,有没有意见?”
众人交头接耳片刻,都表示没有太大异议。这个折股方式清晰直观。
“接下来是股份设置和分配,这是重点。”谢建军的语气慎重起来。
“在此之前有两件事情要先说明一下,首先是之前我们公司接受了,港资投资的一百万港币,约值四十万元,占股20%。这个是不能动的。
剩下的还有80%的股份,也就是800万股。不过……”
说到这里,谢建军又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但在讨论今天的方案之前,我必须先回顾一下公司的起点。
没有这个起点,就没有今天坐在这里的我们。”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三年多前,”谢建军缓缓说道:“我们三个人,我、周明、建国,在蔚秀园那个小屋里,决定一起做点事。我出了三百块钱,周明和建国各出了一百块。
这五百块钱,是公司的第一笔资金,也是我们三个人对彼此的信任,和对未来的承诺。”
周明和赵建国对视一眼,眼中都有回忆的光彩。那时他们还是学生,五百块钱是省吃俭用攒下来的,但没人犹豫。
“这笔钱,后来用在了第一个项目上,买了元器件,做了第一个汉字系统原型。”谢建军继续说道。
“再后来,我们有了易文、易表,有了实验室的支持,有了王选老师的指导,有了更多志同道合的伙伴加入。杨工、向东、老刘、孙姐,还有在座的各位。”
他的目光扫过每个人:“公司从三个人,到十几个人,到现在几百个人。从年收入几千块,到几万块,到去年的两百五十万。每一步,都离不开在座各位的努力。”
会议室里很安静,只有谢建军沉稳的声音在回荡。
“所以,”他翻开文件新的一页继续说道:“在讨论股份制改造时,我们必须尊重历史,承认每个阶段每个人的贡献。
但同时,我们也要向前看,为公司的未来打下坚实的制度基础。”
谢建军语气更加郑重的说道:“所以公司最原始的股权基础,我出的三百块,周明和建国各出的一百块。这五百块钱,在当时就是公司的全部。
按照出资比例,当时我应该占60%,周明和建国各占20%。”
谢建军又停顿了一下,让所有人都消化这个信息。
“但公司发展到今天,早已不是当初那个靠五百块钱启动的时候了。如果单纯按照最初出资比例来分,对后来加入、做出巨大贡献的伙伴不公平。
比如杨工的技术突破,向东的市场开拓,老刘的财务管理,孙姐的行政支持,还有在座每一位的努力。”
谢建军翻开下一页继续说道:“所以,我建议这样处理:将最初的五百元出资,视为‘创始人原始股’,总共占公司总股本的10%,即一百万股。在这一百万股中,我占60%(六十万股),周明占20%(二十万股),建国占20%(二十万股)。
这既是对历史的尊重,也控制了早期出资,在总股本中的合理比例。”
周明和赵建国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这个安排合情合理,既承认了他们最早的创始身份,又没有过度放大早期那一点出资,在如今价值二百万元公司中的占比。
“那么,”谢建军继续说道:“扣除港商的二百万股,和创始人原始股的一百万股,还剩下七百万股。
这七百万股,占70%,是创业团队贡献股,用于分配给大家过去几年对公司的贡献。”
他看向老刘。老刘翻开文件,开始介绍分配方案。
“这七百万股贡献股的分配,完全基于大家对公司的贡献,不再考虑早期出资。
分配考虑四个维度:加入时间、职位责任、历史贡献、未来价值。”
老刘开始详细说明分配模型。
谢建军作为创始人、CEO、多项核心技术的发明人,带领公司从无到有,贡献最大,占创业团队贡献股的60%,即四百二十万股。
加上创始人原始股的六十万股,谢建军总共持有四百八十万股,占总股本的48%。
“这个比例,”谢建军强调道:“结合后续我将提出的投票权安排,可以确保我对公司的控制权,为未来融资预留空间。”
接下来是其他人的分配:
周明占贡献股的7%(四十九万股),加上创始人原始股的二十万股,共六十九万股,占总股本6.9%。
赵建国占贡献股的7%(四十九万股),加上创始人原始股的二十万股,共六十九万股,占总股本6.9%。
杨工占贡献股的7%(四十九万股),占总股本4.9%。
陈向东占贡献股的5%(四十万股),占总股本4%。
刘强占贡献股的4%(三十二万股),占总股本3.2%。
小王、小李、小张、小刘等早期骨干,以及财务老刘、行政孙姐等,占贡献股百分之零点几到百分之一不等。
还剩下约8%的贡献股(八十万股)暂由公司代持,用于未来对核心员工的激励。
第99章 战略调整
这部分股份的分红归公司,待授予员工时再办理过户。
“关于这8%预留股份的管理,”谢建军补充道:“会制定详细的期权激励计划。获得期权的员工,需要满足一定服务年限和业绩条件,并象征性支付每股0.1元的行权价格,以体现这是真正的激励,而不是白送。
行权后,股份可以分红,可以在内部转让。”
这时,陈向东问出了关键问题:“谢总,那我们这次分配的股份……需要出钱购买吗?”
所有人都看向谢建军。这个问题关系到每个人能实际拿到多少利益。
谢建军缓缓摇头说道:“这次分配的股份,是给大家过去几年贡献的回报,不需要大家出钱购买。
但是,”他话锋一转又说道:“为了体现股权激励的严肃性,避免有人拿到股份后不珍惜,我建议设定一个象征性的出资义务,每股支付0.01元,也就是一股一分钱。”
说着,谢俊军看向老刘说道:“老刘算一下,让大家有个概念。”
老刘快速计算道:“比如杨工分到四十九万股,每股一分钱,就是四千九百元。周总分到七十六万股,是七千六百元。建国有六十九万股,是六千九百元。以此类推。”
“这笔钱,”谢建军解释道:“不是购买股份的对价,股份的价值远不止此。而是象征大家对这个身份的认同和承诺。
钱会进入公司资本公积,用于发展。如果有人实在有困难,可以分期支付,或者用未来分红抵扣。”
会议室里响起了议论声。每股一分钱,对分到几十万股的人来说是几千元,在1984年不是小数目,但相对于股份的价值,又确实只是象征性的。
杨工首先表态道:“我同意!出这点钱是应该的。这股份是公司对我们的认可,我们也该有所表示。四千九百元,我拿得出。”
周明点头道:“六千九,我可以凑出来。这股份以后每年分红就不止这个数了。”
赵建国笑道:“六千九,我深镇那边一个项目就赚回来了。值!”
其他人也都纷纷表示同意。每股一分钱的象征性出资,既让大家有了“真金白银”投入的感觉,珍惜手中的股份,又没有造成真正的经济负担。
“好,看来大家对出资安排没有异议。”谢建军翻开最后一页说道:“现在说最重要的,控制权安排。”
他语气变得严肃的说道:“我持有48%的股份,这个比例不低,但为了确保公司未来无论如何融资,都不失去控制权,我提议在公司章程中设立特别条款:我的股份,每一股拥有十倍的投票权。
也就是说,我持有四百八十万股,但投票权相当于四千八百万票。而其他所有股东,都是一股一票。”
老刘快速计算:“谢总四千八百万投票权,其他股东五百二十万股是正常投票权,总投票权五千三百二十万。谢总的投票权占比……超过90%多了。”
“这样一来,”谢建军总结道:“无论未来如何融资、股权如何稀释,只要这个章程条款不变,公司的控制权就牢牢掌握在创始人手中。
这是为了保证公司战略的连续性,避免被短期资本左右。”
“这个分配,大家有没有意见?”谢建军环视众人。
会议室里再次安静下来。每个人都在心里计算着自己的“身家”,也在衡量是否公平。
刘强第一个开口,语气直爽的说道:“谢总,这个分配我服气。我刘强就是个卖货的,能有今天,全靠公司和平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