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历文豪，从买下丫鬟姐妹开始 第211节
第234章 凌��初的叹息
燕云戏楼，上下两层。
二层绕着戏台子修了一圈看台，也有个百十个席位。
这座戏楼规模在金陵的戏台中无有可比，足能容纳三四百人。
雕梁画栋，红木桌椅，摆设颇为雅致。
熏香浓烈，戏台紫檀木铺就，专有个石穴从戏台底部一直通到一层后段，取共鸣传音之效。
侧面还专设女台，细密丝绸帘子后面专给女客准备，里头能看到外头，外头却看不清里头。
王道显头回进来，连他也被戏楼的奢华所震撼，感觉如梦似幻。
看客们交头接耳，议论这出戏的前因后果，声音不大，可这戏楼为收音下了不少功夫，入耳尽是嘈杂。
书涵瞧见两个熟面孔，一眼瞧出乃是闺中密友，她没想到这儿还能见着她们，心虚地赶紧往王道显身后躲。
王道显觉得奇怪，书涵见他看过来，讪笑道：“看来大家都挺想瞧瞧。”
凌��初瞧着这好些人，心中有些羡慕，想着如果自己也能写一出戏该多好。
他下意识接话道：“这里得有头多少人冲着道显来的……”
沈云绍忙前忙后安排座位，王道显还等着他领着入座，黄大人却走到他面前来。
兵部尚书胡子花白，好大一蓬，精神矍铄，此时笑眯眯看着他。
王道显躬身行礼：“黄大人，晚生王道显。”
黄大人仔细打量他，片刻后笑道：“好……”
王道显等着他接着说，谁道他两眼如电盯着他，沉默了几息，才笑着开口接着说道：
“好，果然是一表人才，听先生说是名列前茅的秀才，戏本子写的不错，果然有才气。”
王道显心道这大喘气，也不知盯着看什么，不会是看相吧？
这时多迷信看相望气之说，长得好多有助益，尤其是仕途中人，个别更是迷信。
王道显回答道：“大人过奖了。”
“诶，不过，确有写戏本的天赋，老夫看得多，这个不假。”
黄大人贵为兵部尚书，在万历朝也算是常青树。
得益于万历勤政，地方缺漏官员严重，权力集于一身，不然也没这么大的排场。
单是养这戏班子就非常人力所能及，要知道，这整个戏班二十几号人，可都为他一人奔走。
人吃马嚼，各项花销，只一天，便要花多少银子？
两人随意谈了会儿，沈先生带他入座。
戏本子是他写的，位置颇佳，倒数第二排，还是边角，还好不是最后一排。
在场的不是经年的官员，就是富商豪绅，他还只是个监生，没到双十的年岁，没辙。
落座后，幼薇和香草兴奋不已，交头接耳，也不知说些什么。
尤其是幼薇，点心也顾不得吃，听着“嘭”一声，伸长了脖子往前看。
大鼓响过，随后是细吹细打的小开门。
台上幕布徐徐拉开，当中一张桌案，后头两面旗，一面绣着替天行道，一面绣着梁山泊。
这出戏讲的是山寨初定，急于扩张，威虎山正卡在山寨的腰眼上。
头目座山雕狡诈凶残，修筑山巅巢穴，依仗天险，可谓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面对此等劲敌，只能智取，由此便有了燕青假扮混进威虎山心窍，里应外合。
一个老生踱将出来，手持一柄白纸扇，朝台下拱了拱手，开口念道：
“三尺龙泉万卷书，皇天生我意何如？山东宰相山西将，彼丈夫兮我丈夫。”
念罢，又做了一回身段，唱了一段：
寨立水泊八百，兵藏战将千员。
聚义厅上议招贤，只为苍生疾苦。
忽报威虎山险，强人结寨多年。
欲除大患赖机先，须遣英豪前去。
王道显不大能欣赏此时的唱腔，咿咿呀呀，虽说词是自己写的。
比起这个，还不如听璇玑唱一段小调，她嗓子好的很，听上一段才叫享受。
一旁的书涵却是两眼放光，鼻子上细细密密的汗珠子，就快哭出来了。
她全神贯注，死死抓着扶手，很是感动。
女子心细，布景瞧着下了不少功夫，太师椅上的褥子瞧着没准真是狼皮。
令箭旗帜制作得颇为考究，有鼻子有眼，真有几分山寨的样子。
锣鼓声一起，小生模样的角儿一个箭步窜出来，唱了一段词：
生平最爱走江湖，一肩儿琴书剑谱。
逢场多作戏，到处可糊口。
怎知我暗里藏谋，今日里单身闯龙虎。
一段唱罢，即便不爱看戏，王道显也能瞧出这人的功力不浅。
这小一个月没少演练。
这一段是燕青临危受命。
戏班的精湛表演让台下的看客们如痴如醉，瞪大了眼睛紧紧盯着台上。
唱词书涵帮着改过，她见台下反应好，更是激动不已，拍着王道显的胳膊，小声嘟哝：“道显……”
凌��初站在二楼，他虽早看过戏本，可真临场看戏，体验又是大大的不同。
他心中很是震撼，频频点头：“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不假不假，古人诚不欺我。”
凌��初心中暗道：戏还是得台下瞧，戏本里唱词不经角儿唱出来，只得其中十之一二。
换个语气表情，便是大大的不同，所谓身临其境正是如此。
戏本好，演出来更是如虎添翼……今晚过后，道显多半要名扬金陵了。
所谓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
他是韵社中人，冯公看顾的才子，又写过些话本故事，最明白王道显的戏本到底几斤几两。
虽说只看了两出，单看周遭看客的表现，剧情跌宕已经深深抓住了人心。
随着燕青假扮潜入山寨，面对怀疑和盘问，对着切口，连他这个看过戏本的人，也随之紧张得屏住呼吸。
起承转折处处得当，悬念始终紧抓人心，当真是一出好戏，只要是长了眼睛的便瞧得出来。
一出接着一出，看着看着，凌��初眉头渐渐皱起，轻轻摇头，手指不停梳着头顶。
道显难不成真是文曲星降世，我若是有一天也能写这等好戏该多好？
凌��初一声叹息，心道：科举不中，写话本戏本也不如，难不成真就差他差得这么多？
王道显坐在一楼，聚精会神，自是不知楼上凌��初的心情。
他看戏看得好好的，忽听身旁泣声阵阵，转脸一看，原是书涵哭了出来。
第235章 好！
她哭得梨花带雨，压抑着哭声，扁着嘴儿，不停抹着眼泪，一抽一抽的。
王道显凑过去压低声音问道：“何至于此？”
周书涵推了他一下，使劲儿抹去眼泪，小声道：
“你怎么不哭啊?我费了那么大的劲儿，戏本就好像我的孩儿，拍成了戏，我当然感动……多好啊。”
王道显倒是没那么感性：“好……”
周书涵哽咽着，太过专注，几乎没听王道显说什么，咧着嘴自顾自道：
“还是头一回看戏哭成这样……上回看陈家班那些个名角儿演岳飞，我都没哭，太好了，太好了……”
在王道显看来，这头一场虽是排练已久，但终究是头回面世，唱腔演技上略有些不足。
加之家班人手有限，临时用了不少文堂，也就是将帅升堂或官员审案时担任站堂的侍卫，换言之就是龙套。
此时也叫流行或杂行。
这些人和燕青的配合也有些突兀。
只是台下看客们似乎毫无觉察，看得聚精会神，少有交头接耳的，全神贯注的投入到戏里，如痴如醉。
一出戏唱罢，大幕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