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景王，胜天半子 第323节
“各位大人，你们的委屈，本王都知道了。景王是本王四弟，他年纪轻，做事有时候急了些，难免有过火之处。本王作为兄长，理应替他承担责任。”
他站起身，整了整衣袍，然后����
深深地鞠了一躬。
“各位大人，本王替四弟，向你们赔罪了！”
这一下，可把那些官员吓得不轻。他们哪里敢受亲王这般大礼？一个个扑通扑通跪倒在地，额头磕在地上，砰砰作响。
“王爷！使不得！使不得啊！”
“王爷折煞下官了！”
“王爷，下官等承受不起！”
“各位大人快起来！”
朱载��直起身，上前几步，扶起最前面的那个官员。
“你们受了委屈，本王替四弟赔罪，这是应该的。四弟做错了，本王这做兄长的，不能不管。你们放心，本王会上疏替你们说话。朝廷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忠臣。”
官员们感动得热泪盈眶，一个个泣不成声。
“王爷贤明！王爷仁德！”
“下官等愿为王爷效犬马之劳！”
“王爷，您就是下官等的再生父母！”
朱载��摆了摆手，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容。
“各位大人不必如此。本王只是做分内之事。你们先回去休息，好好养身体。等本王的消息。本王一定尽力而为。”
“谢王爷！谢王爷！”
官员们又磕了几个头，这才起身，退了出去。
前厅里安静下来。
朱载��坐回椅子上，端起茶盏，慢慢喝了一口。
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得意。
“王爷，您方才那一躬，真是高明。”
管家凑上来，低声说道。
“高明？”
朱载��嘴角微微上扬。
“不是高明，是应该。那些官员已经被老四逼到了绝路，本王给他们一条活路，他们就会死心塌地地跟着本王。几十个官员虽然不多，但他们的同年、同乡、师长、门生、故旧，加起来就是几百个。几百个官员，在朝堂上就是一股不小的力量。”
他放下茶盏，目光深邃。
“老四以为关上门就没事了？做梦。他得罪了人，那些人自然会来找本王。本王什么都不用做，他们自己就会送上门来。”
管家连连点头。
“王爷英明。”
“行了，你去吧。本王要写奏疏了。”
朱载��站起身，往书房走去。
他的脚步轻快，心情极好。
第322章 登闻鼓
天色再次亮起时，京城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晨雾之中。
雾气从护城河上升起，贴着地面缓缓流淌，将整座皇城裹在一层薄纱里。
远处的宫阙楼阁若隐若现，像是漂浮在云海之上的仙山。
登闻鼓楼前，青石板路面被露水打湿，泛着幽幽的暗光。
三十余名被革职的官员整整齐齐地跪在地上。
他们面朝鼓楼，目中含泪，手里捧着早就誊写好的奏疏。
晨风吹过，纸页簌簌作响，像是在诉说着什么。
有人跪得久了，膝盖发麻，偷偷挪了挪身子，又马上挺直。
有人不停地咽着唾沫，喉结上下滚动。有人双手捧着奏疏，手在微微发抖，却死死攥着不肯松开。
鼓楼上方，一面朱漆大鼓悬在檐下，鼓面上的铜钉在晨曦中闪着暗沉的光。
这是大明最后的直诉通道，是“有冤无处诉、直达天听”的最后手段。
自洪武元年置鼓于午门外，至宣德年间移至此地，近些年来，这面鼓响过的次数屈指可数。
每一次鼓响，都意味着有天大的冤屈，有人豁出了身家性命告状。
“大人，我等有冤屈！”
一名年长的官员站起身来，走到鼓架前，取下鼓锤。
他姓赵，名文进，原是山西某县的知县，为官十余年，还想着再进一步，没想到却被罢官，还祸及三代。
他的手在发抖，鼓锤在手中轻轻晃动，像是握着一把千钧重的刀。
执守登闻鼓楼的六科给事中站在台阶上，面色凝重。
他年约四旬，面容清瘦，颌下三缕长须，一身青色官袍在晨风中微微飘动。
他叫秦鳌，字子元，昆山人，嘉靖五年进士，在六科任职多年，以刚直敢言著称。
此刻他看着这群跪在地上的官员，心中五味杂陈����有同情，有不忍，也有几分说不清的无奈。
虽然早有预料这些人会闹事，但他没想到，这些人竟敢直接来敲登闻鼓。
他们难道不知道，登闻鼓一响，就没有回头路了？
“你们可想清楚了？”
“登闻鼓一响，事情就再也没有转圜的余地。陛下若是不允，你们的下场，比现在还要惨十倍。轻则流放，重则丧命。你们都是有家室的人，想想你们的父母妻儿。”
秦鳌的声音在晨风中回荡，带着几分严肃，也带着几分劝诫。
“大人，我等等已经走投无路了！”
众人齐声道，他们得罪的可是景王，一般衙门根本处理不了。
赵文进咬紧牙关，挥动鼓锤，重重地砸在鼓面上。
“咚����！”
沉闷的鼓声在清晨的京城上空炸开，如同一声惊雷，震得屋檐上的晨露簌簌落下。
那声音厚重、悠长，像是从地底深处传上来的，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
“咚咚咚����”
一声接一声，一声比一声急。
鼓声穿过晨雾，飘过长安右门，飘过承天门，飘进皇城深处，飘进了每一个还在沉睡的耳朵里。
周围的百姓瞬间聚拢过来，黑压压一片，踮着脚尖，伸长脖子，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登闻鼓已经很久没响过了，京城的百姓最喜欢看热闹，此刻一个个兴奋得像过年，恨不得挤到最前面去看个究竟。
有人把小孩顶在肩上，有人踩在石墩上，有人推推搡搡往前挤。
“这是出什么事了？”
“那些是什么人？怎么跪在那里敲鼓？”
“听说好像是山西那边被处置的官员，来告状来了。”
“告谁？”
“还能告谁？告景王呗。景王在山西处置了不少官员，他们不服，进京来告状了。”
“告景王？胆子不小啊。景王可是刚打了胜仗回来的，救了几百万灾民，那是多大的功劳？这些人告他，不怕被唾沫星子淹死？”
“谁知道呢。也许他们真有冤屈呢？当官的哪个没点门道？”
“有什么冤屈？这些当官的都黑心！景王处置他们，肯定是有道理的。你没听说吗？那些官员怠慢政务，粥棚不开，让百姓饿肚子。这种人，就该严惩！”
“话不能这么说。那么大灾，谁还没个疏漏？景王手段也太狠了，断人三代仕途，这是要人命啊……”
议论声如潮水般涌来，一波接着一波，有支持景王的，有同情官员的，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说什么的都有。
秦鳌站在台阶上，眉头越皱越紧。
他看着那些跪在地上的官员，又看了看那些越聚越多的人群，心中暗暗叫苦。
他无奈地看了一眼旁边值守的锦衣卫，那个百户穿着飞鱼服，腰挎绣春刀，笔直地站在鼓楼一侧。
秦鳌用眼神示意他帮忙维持秩序，至少别让百姓冲过来。
可那位锦衣卫百户眼皮子都没抬，手按在刀柄上，面无表情，就像什么都没看到一样。
身后的几名锦衣卫校尉也站得笔直，目光直视前方，对周围的喧闹充耳不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