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景王，胜天半子 第322节
“尚书大人，您是我们最后的希望了！您若是不帮我们说话，我们就真的走投无路了！”
众人七嘴八舌，哭声越来越大。
欧阳德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是王阳明的弟子，江右王门的领袖。
服膺先师王阳明的“致良知”之教，他深知良知与知识有别����良知乃本心之真诚恻怛，是不虑而知、不学而能的。
如今见这些官员哭得如此悲戚，他心中不由得涌起一股恻隐之心。
“你们先起来。”
他放下茶盏，声音有些沙哑。
“尚书大人若是不答应帮我们说话，学生就不起来！”
一个年轻的官员跪在地上，额头磕在青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对！尚书大人若是不答应，我们就不起来！”
其他人也跟着磕头。
欧阳德沉默了片刻，终于叹了口气。
“老夫答应你们，会替你们说话。”
“尚书大人！”
一众官员大喜过望，纷纷磕头谢恩。
“尚书大人谠言正论，不避权贵，真乃当世楷模！”
“尚书大人活命之恩，学生等没齿难忘！”
欧阳德摆了摆手，声音有些疲惫。
“起来吧。别跪了。老夫答应你们，不是因为这事情你们一定没错，而是因为这事情不能这样处理。景王殿下手段太烈，有违圣贤之道。老夫身为礼部尚书，理应谏言。”
“尚书大人圣明！”
官员们又磕了几个头，这才站起身来。
他们脸上还挂着泪痕，但眼睛里已经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你们还要去哪里？”
欧阳德问道。
“学生等还要去拜访几位大人，还请尚书大人恕罪。”
为首的那个官员躬身答道。
欧阳德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
官员们行了一礼，鱼贯而出。
脚步声渐渐远去，后堂里重新安静下来。
第321章 伪贤
欧阳德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随即，一阵剧烈的咳嗽袭来，他弯着腰，咳得喘不过气来，脸涨得通红。
“老爷！”
一个妇人端着汤药从后堂转出来，正是欧阳德的妻子。
她快步走到欧阳德身边，将汤药放在桌上，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另一只手替他抚着胸口。
“怎么又咳得这么厉害？药刚熬好，快喝了。”
欧阳德勉强止住咳嗽，接过汤药，一饮而尽。
药很苦，他的眉头皱了一下，却没有说话。
“老爷，您这身子，一日不如一日了。”
妻子看着他，眼中满是心疼。
“看了那么多名医，都说不出个所以然。妾身觉得，您不能再这样操劳了。”
欧阳德放下药碗，没有说话。
“老爷，妾身有个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说。”
“妾身觉得，您不如告老还乡。您在朝中这么多年，该尽的忠也尽了，该办的事也办了。如今身体不好，回乡颐养天年，也是正理。家里的田产虽不多，但过日子足够了。您还可以去书院讲学，教那些年轻人读书明理。这不比在朝中受气强？”
欧阳德沉默了很久。
妻子说的是实话。他的身体，只怕是坚持不了多久了。
那些咳嗽，那些夜不能寐，那些越来越频繁的头晕，都在提醒他����该退了。
“夫人说得是。”
他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
“这件事完了，老夫就上疏告老。”
妻子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她拉着欧阳德的手，轻轻拍着。
“老爷，妾身早就盼着这一天了。官场上的事，太累人。您不适合在官场待，您适合在书院待。做学问，讲学，这才是您该做的事。”
欧阳德苦笑了一下。
“夫人啊，你倒是把老夫看透了。”
他望着窗外那片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叹了口气。
“这次，老夫又被徐阶利用了。这位师侄，看着老成持重，心眼却真不少。他自己不想出面，就把事情推给了老夫。”
“那您为什么还要答应？”
妻子不解地问道。
“因为有些事情，总要有人去做。”
欧阳德摇了摇头。
“老夫不想参与党争，更不想参与夺嫡之事。可身在官场，身不由己。上次在景王回京仪仗的事上，老夫已经帮了他一次。本以为那是最后一次，没想到事情接踵而至。”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老夫是真的心累了。只想早些抽身而去，回老家，种种花，喝喝茶，讲讲课。比在朝中跟人勾心斗角强一万倍。”
妻子握着他的手，没有再说话。
裕王府。
那批从欧阳德府上出来的官员，拜访了好多官员，最后马不停蹄地赶到了裕王府。
他们知道，裕王和景王之争，朝野皆知。
景王要置他们于死地，那他们就干脆投靠裕王。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几位大人请稍候，王爷正在更衣。”
管家将他们引到前厅，奉上茶，退了出去。
前厅里布置得富丽堂皇，紫檀木的桌椅，黄花梨的屏风，墙上挂着名人字画。
官员们坐在椅子上，屁股只敢挨着半边，身子绷得笔直，大气都不敢出。
不多时，朱载��从后堂走了出来。
他穿着家常的玄色袍服，头发束得整整齐齐，面带笑容，看起来和蔼可亲，平易近人。
“各位大人久等了。本王方才在处理一些公务，来迟了，恕罪恕罪。”
“王爷言重了！下官等冒昧来访，打扰王爷休息，才是罪过。”
官员们连忙起身行礼，姿态恭敬到了极点。
“都坐，都坐。不必多礼。”
朱载��在上首坐下，目光扫过众人，脸上的笑容更加温和。
“本王听说了各位的事，心里很是难过。”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
“各位都是朝廷的栋梁，在地方上辛辛苦苦，为朝廷办事，为百姓操劳。受了委屈，还要被处置。本王虽然是亲王，却也无能为力，实在是惭愧。”
官员们的眼眶又红了。
“王爷，下官等实在是冤枉啊！”
“王爷，景王殿下处置不公，下官等无处申冤，只能来求王爷了！”
朱载��连忙抬手，示意他们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