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景王,胜天半子 第321节
“他们以为这是乡里?拉几个人签个名,就能把亲王拉下马?天真。”
“可他们背后有人支持。听说礼部的周郎中……”
“周郎中?”
刘御史打断他。
“周郎中是徐阁老的人不假,可徐阁老会为了几个末流进士,去跟景王硬碰硬?做梦。徐阁老最多递个话,表明个态度。真要他出头,不可能。”
“那咱们怎么办?”
“怎么办?凉拌。”
刘御史放下茶盏。
“这是神仙打架,咱们凡人看着就行。别掺和。掺和进去,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姓王的御史点了点头,不再问了。
与此同时,京城的各个衙门里,类似的对话正在悄然上演。
六部堂官们态度暧昧,有的表示同情,有的沉默不语,有的甚至暗中支持。
但中下层官员的态度却出奇地一致����不关心,不参与,不表态。
与我无关!
那些告状的官员,以为自己是替天行道,以为自己是为百官请命,以为自己代表正义,会得到所有官员的支持!
可在京城的中下层官员眼里,他们不过是一群碍事的绊脚石。
他们虽然倒下了,可下面的官员上来了,一切其实没有变化。
官场的残酷,就在这里。
第320章 利用
景王府。
张居正和杨继盛还站在后园里,脸上的焦急已经褪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若有所思。
“王爷,您方才说的那些话,臣仔细想了想。”
张居正拱手道。
“醍醐灌顶,官员们虽然同气连枝,可私心更重。王爷这一招,看似得罪了很多人,实则是给更多人打开了上升的通道。那些中下层官员,嘴上不说,心里是向着王爷的,假以时日,这些人上来了,那将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势力!”
“所以,不用急。”
朱载圳重新躺回摇椅里,端起那盏已经凉透的茶,一饮而尽。
“你们等着看吧。那些告状的人,闹不出什么名堂。他们以为自己人多势众,可京城的水,比他们想象的深得多。他们能拉拢几个京官?几个?十个?二十个?京官有多少?上千。比起来,九牛一毛。”
他放下茶盏,闭上眼睛。
“而且,他们闹得越大,得罪的人越多。那些京官本来只是同情他们,可他们一闹,就把同情闹成了麻烦。麻烦,谁都不喜欢。不喜欢就不会管,他们就孤立无援了。到时候,不用本王出手,他们自己就散了。”
杨继盛站在一旁,久久不语。
他想起自己在狱中的那段日子,想起那些同僚避之不及的眼神,想起那些落井下石的人。
官场从来不是什么温情脉脉的地方,这里是修罗场!
他忽然觉得,景王比他想得要深得多。
“王爷,臣服了。”
他深深行了一礼。
“不是臣服于王爷的权力,是臣服于王爷的智慧。”
朱载圳摆了摆手。
杨继盛笑了,这是他来景王府后,第一次笑得这么轻松。
傍晚时分,张居正和杨继盛告辞离去。
朱载圳独自坐在后园里,望着天边那一抹暗红。
“王爷,该用晚膳了。”
王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挺着大肚子,在侍女的搀扶下慢慢走来。
“你怎么出来了?不是让你在屋里歇着吗?”
朱载圳连忙站起身,迎上去,扶住她的胳膊。
“妾身闷得慌,想出来走走。”
王瑶笑了笑。
“再说了,妾身也想看看,王爷一个人坐在这里,在想什么。”
“在想,京城什么时候会下雨。”
朱载圳扶着她坐下。
“下雨?这天不是挺好的吗?”
“快了。”
朱载圳望着天边那几朵渐渐聚拢的乌云。
“快下雨了。雨一洗,空气就干净了。”
王瑶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是靠在他肩上,不再问了。
晚风徐徐,吹动园中的树叶。
景王府的门,还关着。
可门外的事,朱载圳比谁都清楚。
张居正和杨继盛走在回寓所的路上,两人并肩而行,久久没有开口。
“张兄,你说,王爷这一招,到底是什么?”
杨继盛忽然问道。
“是阳谋。”
张居正答。
“阳谋?”
“对。光明正大,无懈可击。那些人就算知道王爷的意思,也改变不了。因为人性如此。谁都挡不住别人想往上爬的心。”
“千里为官只为财,挡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杨继盛沉默了。
他忽然觉得,自己以前想的那些治世之道,太简单了。自己白活这么多年了!
夜幕降临。
京城各处的灯火次第亮起。
文昌客栈里,那些告状的官员还在起草奏疏,还在联络同僚,还在做着扳倒景王的美梦。
他们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别人眼里的绊脚石。
他们更不知道,景王根本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
夜晚。
京城,欧阳德府邸。
初夏的夜晚,天色暗得比冬日晚些。
一层薄薄的云遮住了夜空,将整座京城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夜色之中。
欧阳府门前的石狮子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沉默,像两尊不知疲倦的守卫。
后堂里,烛火已经点上了。
欧阳德坐在上首,手里捧着一盏茶,却没有喝。
他的脸色不太好,眼睑下带着明显的青黑,嘴唇也有些发白。
这几日他的咳嗽越发重了,夜里常常咳得睡不着,只能倚在床头,望着窗外的夜色发呆。
“尚书大人,学生等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才来求您……”
一个带着哭腔的声音从下首传来。
欧阳德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些跪了一地的官员。
他们穿着青衫,如同一个个求学的学子。
他们是山西、陕西、河南各地被景王处置的官员,有的是知县,有的是知州,有的是知府。
此刻,他们一个个红着眼眶,有的甚至已经哭出了声,如同一个个委屈的学生找先生主持公道。
“尚书大人,学生是嘉靖二十年的进士,在山西为官十二年,从未出过差错。这次地震,学生实在是人手不足,粥棚关了两天,就被景王革了职。学生冤枉啊!”
“学生也是!学生在河南为官八年,勤勤恳恳,从不敢懈怠。地震后道路不通,粮食运不进来,学生日夜奔波,还是晚了几日。景王不问青红皂白,直接罢了学生的官,还断了学生三代仕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