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景王，胜天半子 第317节
“回王爷，这些是被景王殿下处置的官员。”
沈炼的声音不高，却很清晰。
“他们有的已经被革职，有的被降了级，有的家族三代不得出仕。如今，他们已经陆续赶到京城，要向朝廷鸣冤告状。”
朱载��的眼睛亮了起来。
他仔细看着那份名单，手指在一个个名字上划过。山西、陕西、河南……被处置的官员竟然有这么多。
这些人，都是老四的仇人。
老四躲在府里装死，谁都拿他没办法。
可如果有人来告状，那就不同了。
告状的人多了，朝廷就不能不理。父皇就算想护着老四，也不能把所有人的嘴都堵上。
“他们都到了？”
朱载��抬起头，目光灼灼。
“大部分已经到了，还有一些在路上。”
沈炼答道。
“他们住在哪里？”
“分散在京城各处客栈，不敢声张。下官也是偶然得知，才来禀报王爷。那些官员托下官转呈王爷，希望王爷能替他们做主。”
朱载��放下名单，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
他心中已经在飞速盘算。
这是一把刀，一把插向老四的刀。如果利用得好，就能彻底把老四钉在官员的对立面，让他永远翻不了身。
可这事儿，不能莽撞。
老四刚立了大功，父皇刚封赏了他。
如果自己直接跳出来替那些官员出头，父皇会觉得他是在打压弟弟，反而会同情老四。
得想个办法，让那些人自己闹，让父皇自己看到。他只需要在后面推一把，就够了。
“这事儿，本王知道了。”
朱载��收起名单，面色平静。
“你辛苦了，先回去休息。这件事本王会处理的。”
沈炼愣了一下。他本以为裕王会立刻表态，没想到只是轻描淡写地一句“知道了”。
“王爷，那些官员还在等消息……”
“本王说了，会处理的。”
朱载��的语气重了几分。
沈炼不敢再问，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内堂里安静下来。
朱载��拿着那份名单，翻了又翻，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来人。”
“王爷有何吩咐？”
一名随从推门进来。
“去请徐师傅和高师傅来府上，就说本王有要事相商。”
“是。”
随从领命而去。
朱载��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明媚的春光。
“老四啊老四，你以为关上门就安全了？”
他喃喃道。
“你得罪了那么多人，那些人咽不下这口气。他们自己会跳出来。到时候，不用本王动手，你自己就倒了。”
他深吸一口气，心情越发畅快。
老四在山西的所作所为，得罪了整个官场。
那些人不怕老四，他们恨老四。恨他断了他们的前程，恨他毁了他们家族的希望。
这种恨，比什么都强烈。
现在，他们来了。
来京城了。
来告状了。
第316章 谋划
朱载��搓了搓手，像是在搓一件极其有趣的事情。
“徐师傅说，要让本王做仁君。仁君，就该替臣民主持公道。那些官员被冤枉了，本王替他们出头，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
他自言自语，越想越觉得有理，越想越觉得自己才是大明光明的未来。
不多时，徐阶和高拱一前一后，来到了裕王府。
徐阶面色如常，看不出什么情绪。他穿着一件青布袍子，手里捏着一把折扇，步伐从容。
高拱跟在他身后，面色严肃，眉头微皱，似乎已经猜到了什么。
“徐师傅，高师傅，快请坐！”
朱载��连忙迎上去，亲自斟茶。
“王爷急召臣等，可是出了什么事？”
徐阶接过茶盏，没有喝，放在桌上。
朱载��将那份名单递了过去。
“徐师傅请看。”
徐阶接过，看了一遍，又递给高拱。
高拱看完，面色更加凝重了。
“这些官员，被景王处置了，如今赶到京城鸣冤。他们托人找到了本王，希望本王替他们做主。”
朱载��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
“本王觉得，这是个机会。如果能把这事儿闹大，老四就彻底翻不了身了。”
徐阶沉默了片刻。
“王爷打算怎么做？”
“本王想上疏，替那些官员说话。弹劾老四处置不公，手段酷烈。”
“不可。”
徐阶摇了摇头。
朱载��愣住了。
“为何？”
“王爷，景王刚立了大功，陛下刚封赏了他。相比于那份功劳，这些官员不算什么。”
“王爷这时候上疏弹劾，陛下会怎么想？会觉得王爷是在嫉妒弟弟，是在打压功臣。不但不会处置景王，反而会训斥王爷。”
朱载��的脸色变了。
“那……那怎么办？”
“王爷不需要亲自出头。”
徐阶端起茶盏，慢慢喝了一口。
“那些人自己会闹。让他们闹，闹得越大越好。陛下看到了，自然会处置。王爷只需在适当的时候，替他们递一份奏疏，表示同情就够了。不必亲自弹劾。”
“这……”
朱载��犹豫了。
“这会不会太慢了？”
“慢？
徐阶放下茶盏。
“王爷，夺嫡不是打仗，不能急。急了就会出错。景王为什么关门不出？因为他知道，什么都不做，就不会错。王爷现在要做的，也是什么都不做。等那些人闹起来，等陛下烦了，自然会有处理的办法。”
高拱一直没有说话。
他看着徐阶那张平静的脸，心中暗暗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