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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御膳房摸鱼,被兕子曝光了 第989节

  说话的是礼部一位侍郎,嗓门不高,偏偏站得离御驾不远。

  李世民没回头,站在台阶上,看李丽质从门里出来。

  她穿着长公主的翟衣,规矩一样不少,发间插一支金簪,簪头缀了颗小珍珠。

  走到台阶下,她冲李世民行礼。

  李世民抬手扶了一把,转身对着底下。

  “方才有人说寒酸。”

  那位侍郎的腰弯下去半截。

  “朕今日把话说明白。”李世民的手搭在栏杆上,“苏牧献军粮、造福船、平流言,哪一桩都够封赏。可他没拿一桩来跟朕换女儿。”

  “丽质也不是送出去换什么的。她要嫁,是她自己点的头。”

  “两个人看对了眼,朕给她办场婚事,用不着拿银子往上堆。”

  底下没人接话。

  几位世家出身的老臣低着头,彼此瞄来瞄去,谁也不肯先开口。附和,得罪世家;反驳,得罪皇帝。

  这账谁都会算。

  魏征从队列里走了出来。

  “臣以为,陛下办得对。”

  一圈人全看向他。这老头平日专挑皇帝的错,今天居然头一个站出来。

  魏征接着道:“北边在打仗,南边在造船,户部的账臣看过,今天省下的钱够再添一艘船。陛下若是大办,臣明天就上折子。”

  停了停,他又补一句:“当然,苏驸马家的席面若能给臣留个座,臣也不推辞。”

  李世民没绷住,笑骂:“你倒会算。”

  队列里跟着有人笑出声,绷了一早上的气就这么散了。

  那位礼部侍郎缩回原处,没再吭声。

  婚车出了宫门,街口围满等着看迎亲的百姓,一个个伸长脖子,想瞧驸马骑的是什么马。

  结果苏牧是走过来的。

  一身绯色新郎袍,手里提个食盒,后头跟着两个牵空马的小厮。

  人群里有人嘀咕:“马都牵着,人倒用腿走?”

  旁边卖炭的老汉白他一眼:“你懂什么。苏先生做事,哪一回没讲究?这里头准有门道。”

  门道其实很简单。

  苏牧骑马不熟。上回去渭河验船骑了大半天,大腿内侧磨破了皮,养了五天才好。今天这种日子,要是在长街上从马背滑下来,往后十年都得被李渊拿来说嘴。

  他走到车前,掀开帘子一角。

  “饿不饿?”

  李丽质愣了下:“你迎亲就问这个?”

  “礼部那套流程从寅时折腾到现在,早饭吃了没有?”

  李丽质没答。翟衣太重,宫人怕弄脏,一口水都没让她喝。

  苏牧把食盒递进去。盖子一揭,两只烤橘子还冒着热气,旁边一小碟甜辣酱,配几片烤得焦脆的薄饼。

  李丽质盯着那碟酱,半天没动。

  冬天在书房里,两人分一只烤橘子,她说过一句好吃。辣椒刚到那几天,兕子被辣哭,她跟着尝了口甜辣酱,随口说抹饼正好。

  两句话,她自己都忘了。

  “慢点吃,别蹭衣服上。”苏牧放下帘子,“到府门还有两刻钟。”

  车里传出剥橘皮的声音。

  跟车的宫人互相递了个眼色。宫里待了几十年,头一回见新郎迎亲带吃的。

  苏府门口,房青君站在台阶上,身后的仆妇丫鬟个个屏着气。

  谁都清楚,今天这道门不好进。长公主身份压人,可房青君进门在前。两边谁先低头,往后府里的风向就定了。

  几个丫鬟私下早打过赌。

  婚车停稳,李丽质被扶下来,走到台阶前站住。

  房青君下了两级台阶,跟她平视。

  没有人跪,也没有人行大礼。

  房青君从袖子里取出一枚铜印,递过去。

  “府里的管家印。”

  仆妇们的头埋得更低了。

  “内务我管惯了,商会的账目、作坊也离不开我。往后两头事多,你要想接府里的事,我就把精力挪到商会去。”

  话说得平常,在场的人却都听得出,这枚印是块试金石。

  苏牧站在后头,没插嘴。昨晚房青君拨了半宿算盘,他问算什么,她说算人心。他当时就猜到有这一出。

  李丽质看着那枚印,没伸手。

  “姐姐收回去吧。”

  她把房青君的手往回推了推。

  “立政殿里我发过誓,府里的内务不插手。外头的产业,官府世家那些麻烦,我来担。”

  “家里真有大事,咱们两个商量着定。”

  房青君握着印,看了她好一会儿。

  “要是商量不出结果呢?”

  李丽质往苏牧那边瞥了一下。

  “那就让他做顿饭,吃完再商量。”

  房青君笑出声,把印收回袖子,侧身让开门:“进来吧,外头风大。”

  台阶上有个丫鬟悄悄从袖子里摸出几文钱,塞给了旁边的人。

  苏牧跟在两人后头进门,后背那层汗总算下去了。他备了三套说辞,一套都没用上。

  夜宴摆在后院,一桌皇亲。李渊坐上首,李世民和长孙皇后挨着,兕子坐在李丽质旁边。

  兕子啃了半只鸡腿,眼睛却一直往李丽质头上瞟。那颗小珍珠在灯底下一晃一晃。

  她扔下鸡腿,小手一够,簪子就到了手里。

  李丽质的发髻松了半边,几绺头发垂下来。

  “兕子!”

  兕子把簪子藏到背后,一头钻到苏牧身后:“锅锅成亲了,丽质姐姐就不回宫了。簪子压在兕子这里,姐姐就得天天回来找兕子。”

  桌上静了一下。

  长孙皇后低头拿帕子按了按眼角。

  李渊第一个拍桌子:“抢得好!”

  他拐杖往地上一戳,冲苏牧扬下巴:“苏小子,媳妇的簪子叫人扣了,你拿什么赎?”

  李世民跟着凑热闹:“朕的女儿,一根簪子就想赎回去?”

  苏牧扫了一圈。太上皇起哄,皇帝帮腔,皇后不拦。这关跟兕子没多大关系,是这帮长辈自己馋了。

  “厨房还有两只烤橘子。”

  “不够。”李渊说。

  “再加一只烤鸭。”

  兕子从他身后探出脑袋:“太上皇爷爷也要。”

  李渊点头:“对,朕也要。”

  苏牧起身往厨房走。背后传来李世民的声音:“丽质,看见没,往后在这家里,你说话怕是排不上前头。”

  李丽质挽着头发,看那个往厨房去的背影,没吭声。

  房青君拔下自己的银簪,递了过去。

  同一个晚上,城南长街。

  十张长桌从街头排到街尾,灶火一直没熄。高阳系着围裙收碗,苏世守着汤锅下面,一碗接一碗往外端。

  来吃面的百姓越聚越多,有人提一篮鸡蛋,有人抱着自家织的粗布,挤到桌前要往上放。

  阿贵拦不住,最后搬来一块木牌,往桌头一立。

  牌子上八个字:不收贺礼,吃饱就行。

  提鸡蛋的老妇人愣在原地:“这……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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