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御膳房摸鱼,被兕子曝光了 第990节
“白吃。”高阳把一碗面推到她跟前,“我师父说了,要谢就多吃两碗。”
老妇人捧着碗,好半天才坐下。
邻桌议论开了。
“长公主出嫁,不收礼?”
“我活了五十年,头一回见。崔家嫁个庶女,还叫佃户凑份子钱。”
“往后谁再说苏先生是攀高枝的厨子,我头一个不答应。”
第661章 :徒弟紧随其后
高阳出嫁那天,城南面铺照常卸了门板。
阿贵蹲在门口生火,听见后院有动静,抬头一看,手里那根柴差点塞歪。
高阳穿着一身红布嫁衣,西市布庄最寻常的料子,袖口收得窄。头上没戴冠,只拿根红绳把头发扎紧。
“高掌柜,宫里送来那套呢?”
“叠好了,搁柜子里。”高阳低头系围裙,“袖子拖到地上,进不了后厨。”
门外站着两个宫里派来的嬷嬷,年长那个往前挪了半步:“殿下,吉时在午初,这会儿该梳妆了。”
“午初之前,这锅面下得完。”
高阳揭开汤锅,热气扑了一脸。“早市的客人冲着苏记来,今天关门,他们白跑一趟。”
嬷嬷还要再劝,旁边那个扯了扯她的袖子。
苏世在另一口锅前抻面,新郎袍外头也套了条围裙,听见这话,手上没停:“骨头汤够两百碗,卖完就走。”
苏牧到的时候,铺子里已经坐满了人。
他是来送东西的。刚迈进门,怀里就被塞了块抹布。
“师父,三号桌。”
苏牧低头看看抹布,又看看灶台前的新娘子。她一手捏着面团,一手掌勺,额头上全是汗。
三号桌他擦了。
擦完了,他找了个角落站着,在肚子里算了笔账。
礼部那套流程,他几天前刚熬过一遍,寅时起床,跪了拜,拜了听人念祝词,从头到尾连口热水都喝不上。
高阳把吉时之前的工夫全耗在面铺,宫里那一整套折腾,就这么被她绕开了。
这一手,比他当初聪明。
靠窗那桌是个老主顾,吃到一半,拿筷子捅了捅阿贵:“今儿是掌柜的大喜?”
“嗯。”
“新娘子谁家姑娘?”
阿贵瞄了一眼门外的嬷嬷:“宫里的。”
老主顾一拍大腿:“宫女放出来能嫁这么好的人家,造化。”
阿贵张了张嘴,最后点头:“对,造化。”
老主顾吃完面,摸出七文钱拍在桌上:“多两文,算贺礼。”
高阳隔着灶台喊:“五文。多一文都不收,牌子上写着呢。”
“你这姑娘,大喜的日子还这么较真。”
“大喜的日子才要较真,开了头,往后谁都能多给。”
老主顾嘟囔着收回两文,走到门口又折回来,冲苏世竖起拇指:“媳妇娶对了。”
苏世拿面的手停了一下,耳根红到脖子。
最后一碗面端出去,是在巳时三刻。高阳解下围裙,往钩子上一挂,转头对阿贵说:“汤锅刷干净,明天照常开门。”
两个嬷嬷一拥而上,在车厢里给她补妆。
红绳没让拆。
苏府门口,李世民已经等了小半个时辰。
“午初说到,就午初到。”他背着手在台阶上踱步,“朕上朝都没这么等过人。”
李渊拄着拐杖坐在廊下:“你等闺女一回,还委屈上了?”
马车停稳,高阳自己掀帘跳下来。长孙皇后看清她那身嫁衣,愣了片刻,回头去看李世民。
李世民没顾上嫁衣,他瞅见了苏世手里捧的木匣。
苏世走到台阶下,把木匣举过头顶:“陛下,这是聘礼。”
王德全接过去打开,里头是一摞契书,用红线捆着,粗看有上百份。
李世民抽出一份,看了两行,眉头挤到一起:“苏记面铺分红契,第六十七号?”
“一共一百份。”
“苏记不是只有十家?”
“眼下是十家。”苏世答,“高阳算过账,三年开到一百家。一家一份契书,三年的分红都写在上面,开一家兑一家。”
李世民把契书翻过来:“开不到一百家呢?”
“那是我没本事。契书作废,她回宫告状,我认。”
廊下有人笑出了声,是李渊。
李世民没笑。
他又往下翻,翻到末尾那条:每年分红,一成拨作救济灾民之用,永不更改。
他把契书合上,在手里掂了掂。
一百家铺子,现在才开出十家。
剩下九十家,眼下还是几张纸。三年里遇上灾年,碰上世家使绊子,这些纸就是废纸。
铺子要是赔了,高阳往里填的可是真金白银。
“苏世,你拿还没挣到的钱给朕的女儿下聘?”
“陛下,这东西没法算作嫁妆。”
苏世站直了:“铺子是我们俩一起开的。账是她算的,规矩是她定的,城南那家新店,掌柜是她当的。我拿她挣来的钱给她下聘,说出去丢人。所以每份契书上写的都是两个人的名字,赚了一起分,赔了一起扛。”
李世民盯着他看了好一阵,转身从袖中取出一卷绢帛。
“既然这样,朕这份也添上,免得出岔子。”
高阳接过来展开。
食邑八百户,城外庄田两处。最后一条:苏记各铺由内府护持,京兆府不得擅入查问。
她从头看到尾,看完以后,当着满院子的人,把绢帛撕成了两半。
院里一下没了声音。
兕子攥着鸡腿,嘴里那口都忘了嚼。
“高阳!”李世民的嗓门拔高了半截。
“父皇,上回孙彪来封铺子,我亮令牌,痛快是痛快。”
高阳把撕开的绢帛叠好,双手递回去,“第二天街坊就传开了,说苏记有宫里撑腰,难怪生意好。苏世起早贪黑熬了一年的汤,被一句话就说没了。”
她顿了顿:“商会那份股,是我站了一年柜台挣的,我留着。别的,女儿不要。”
李世民捏着两半绢帛,半天没出声。
他偏过头去看苏牧。
这个徒弟木讷,这个女儿骄横,两个人凑在一起,一个敢拿空契书下聘,一个敢当面撕圣旨。
说是自己琢磨出来的,他不信。
苏牧被看得发毛,往后退了半步:“陛下,我就擦了张桌子。”
李渊的拐杖往地上一戳。
“撕得好。”
他撑着站起来,走到高阳跟前,上下打量那身红布嫁衣:“你小时候摔了个碗,非说是宫女碰的,罚了人家三个月月钱。朕当时就想,这孩子往后要吃亏。”
高阳低下头。
“今天总算学会了,把公主两个字往后头搁一搁。”李渊转头冲李世民扬下巴,“二郎,这份赏你收回去,回头折成两碗面钱,给朕送来。”
李世民瞪了亲爹一眼,把绢帛塞进袖子里。
长孙皇后上前,替高阳理了理扎头发的红绳,什么也没说。
婚宴摆在后院,还是一桌皇亲。苏世和高阳挨着坐,兕子挤在长孙皇后身边,一双眼睛一直往高阳头上瞄。
上回那根簪子让她得了手,这回她又伸出了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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