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御膳房摸鱼,被兕子曝光了 第862节
苏世的手指还搭在那道断面上。
他想起凉州台上那条羊排。
三刀剔骨,肉身不散,台下几百人喊他刀神。他当时干的是什么?摸骨。
摸的就是骨头和肉之间那条缝,摸准了,刀是从缝里过去的,不是从肉里砍过去的。
一样的东西。
他在羊身上会,换到木头上就忘了,抡起刀就往上砸。
“我明白了。”
“明白就干活。”
苏牧已经蹲在断口那边比划长短,“这一墩够了。截成尺半一段,拿麻绳捆,一驼三捆。旁边那几股枝子挑细的留着,别劈,回去串肉用。”
“串肉?”
“红柳枝当签子,肉在上头串着烤,木头的味往里走。”苏牧顿了顿,“比铁签子好。”
独眼狼一直站在两丈外没动。
他二十年商路,见过的汉人东主,走进沙子里恨不得指挥太阳往哪边落。
这一位不一样。
这一位进来第一天就说听你的,正午非要歇,用沙子煨了鸡蛋和咸肉,刚才又蹲在那儿摸了半天木头纹路,问的是风从哪边来。
他心里过了一遍。
哈萨克人砍了半天,斧子豁三个口。烧了两天两夜,烧出一半灰。这汉人从下驼到现在,一共动了三下斧背,一斧刃。
这不是力气。
力气那个年轻人比他大得多,刀都飞了。
那是什么?
独眼狼想不出词。
他只想起赛买提在牧场里跪下去亲靴子那个事,当时他站在圈外看着,还笑了一声。
现在他不笑了。
“苏先生。”
“说。”
“这树,二十年前我见过。”独眼狼说,“那时候我们十一个人,没一个人想过它能开。”
“它一直是开的。”苏牧用斧尖点了点那道缝,“你们没找。”
第574章 :起炉子
回到绿洲的时候,日头还没落。
房青君站在土屋门口,手里拎着个水壶。
她一眼看见三人三驼,立刻放下壶跑过来。
“夫君!!!”
苏牧翻身下驼,拍了拍身上的沙,灰扑扑一层。
“回来了。”
房青君绕到驼背后头,看见那三大捆黑红色的木头,手往上摸了一下。
“这就是红柳?”
“对。”
“够不够?”
“够烤一头羊王的。”
苏牧解开绳扣。
“再多都浪费。”
苏世把最后一捆卸下来,人往地上一坐,腿伸直了不想动。
三天沙漠,回来这一段他走得最累,脑子里全是师父那句话。
顺着来。
赛买提从毡帐里钻出来,红胡子上沾了干草,一看见那几捆木头,两步冲过去,蹲下就摸。
“这墩子,你们真砍回来了?”
“砍了。”
老爹抬头看苏牧,又低头看木头,嘴巴张了两下。
“我阿爷说过,百年红柳比石头硬。”
“是硬。”
苏世在旁边插了一句。
“我第一刀差点把自己崩飞了。”
“那你们怎么……”
“找缝。”
苏牧把大氅解下来递给房青君。
“木头有纹,纹里有劲。”
“顺着劲走,一斧子就开。”
赛买提不说话了。
他这辈子听过太多次顺着来三个字。
放羊顺着羊性子,烧火顺着风头,连赶驼都得顺着驼脾气。
可他从没听过有人把木头也当活物看,还能找出它身上那股藏了百年的劲。
老爹站起来,朝苏牧深深鞠了一躬。
“我服你。”
“别急着服。”
苏牧拍了拍手上的灰。
“木头回来了,炉子还没起。”
“炉子?”
“烤这羊,不能用明火。”
赛买提愣住。
“不用明火,用什么?”
“地火。”
苏牧从驼背上取下褡裢,在里头翻出一截炭笔,蹲在沙地上开始画。
第一笔画的是个圆,圆里头又画了一圈,再往里又是一圈。
画到第四圈,他停了,在最中间点了个点。
“这是什么?”
苏世凑过去看。
“坑。”
苏牧又在旁边画了一个剖面图。
一个倒过来的钟,顶尖朝下,开口朝上,钟壁上横着几道弯弯绕绕的线。
“这坑要挖多深?”
“一丈二。”
苏世倒吸一口气。
“一丈二?”
“对。”
苏牧在坑底那个尖上点了两下。
“底下烧红柳,热气往上走。”
“走到这儿。”
他把炭笔往钟壁上那些弯道一划。
“绕三圈,热全锁在里头出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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