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御膳房摸鱼,被兕子曝光了 第845节
萨迪克不问了,喊人去搬。
房青君站在旁边,看着苏牧一件件报东西,心里那点火慢慢压下去了。
她跟这人过了小两年,越来越明白一件事:苏牧真要出手,脸上是不带表情的。当初在苏府门口送长孙无忌那杯白水,也是这个样子。
炭来了。
苏牧接过来,挑了两块烧得最透的,搁在一块平石上,找了根木棍碾。
碾成粉,他又要了细沙,让人从河沟底下取的,用水冲了三遍。
摊主抱着胳膊看,脸上写满了看笑话。周围也慢慢聚起人。集市上没什么消遣,有汉人在盐摊前捣沙子,够看半天。
“他干什么?”
“不知道。烧香?”
“汉人的规矩多。”
苏牧不理这些。
他把麻布叠成三层,铺进木桶上方一只破陶罐里,罐底钻了个眼。麻布上先铺一层细沙,再铺炭粉,最上头又压一层沙。
“青君,买一斤。”
房青君愣了:“买他的坏盐?”
“买。”
摊主乐了,收了二十八文,抓了一斤黄盐扔在苏牧脚边的木盘里。
苏牧把这一斤盐倒进小铁锅,加水,搅。
盐化开,水变成浑黄色,面上还浮起一层灰渣。他把浮渣撇掉,把水一勺一勺往陶罐里倒。
水从沙层往下渗,穿过炭粉,再穿过下面那层沙,滴进木桶。
第一滴还是黄的。
第三滴淡了。
第十几滴以后,落进桶里的水就跟井水没什么区别了。
围看的人不吭声了。
苏牧过了两遍。
第二遍出来的水,他伸指头蘸了尝,还有点涩,就又过了第三遍。
“架火。”
铁锅上灶,倒进滤好的水,底下烧柴。
水开了,冒白汽。
苏牧拿木片贴着锅底刮,不让糊。
一刻钟后,水面开始起细白的膜。他把火撤小,只留一点底火。
膜沉下去,锅底慢慢积出一层。
苏牧拿铲子把那层刮到盘里,推到摊主眼前。
盘里是盐。
白的。
不是灰白,是干净的白,颗粒细,松散,一动就簌簌往下滑。
摊主的手悬在盘子上头,没敢碰。
他卖盐卖了十六年。
从盐湖捞上来的东西什么样,他清楚。要出这个成色,得在盐湖边上晒够月份,还得挑最中间那层,一池子出不了几斗。
这是最上等的湖心盐,运到长安一斤能卖八十文。
第561章 :提炼精盐
而这个汉人,用他一斤最烂的货,一桶水,一把沙子,几块炭。
半个时辰。
摊主终于伸手,捏了一点放进嘴里。
不苦。
一点都不苦!
舌根那股麻没有了,铁锈味也没有了。咸味干净,咽下去以后,喉咙里还留了点回甜。
比他压在帐子后头那盘留着孝敬上头的青盐,还要好。
他的手抖起来,盘子里的盐撒了一半。
摊主两腿一软,跪下去了。
腰上挂刀那两个也跟着跪。
周围的胡商本来还在挤着看,这会儿也乱了,一片一片往下跪,有人往地上磕头,有人念祷词,还有个卖干果的一边跪一边把自己筐里的葡萄干往苏牧脚边推。
“仙人!”
“他能把坏盐变成好盐!”
“我方才吹哨了……我方才吹哨了……”
哈桑站在旁边,喉咙里发出一声怪叫,也想跪。苏牧一把把他拽住。
“你跪什么。”
“您……”
“这不是仙法。”
苏牧蹲下去,把那只破陶罐里的麻布掏出来抖开。
麻布上一层黄褐色的脏东西。
“坏的东西全在这儿。”他说,“炭粉吸味,沙子挡渣,布挡沙。水带着盐过去,脏的留下。就这么点事,谁都能做。”
底下跪着的人没有一个听懂。他们只看见那块脏麻布,和盘里剩下的一半白盐。
摊主还在磕头,额头都磕出泥来了。
“我不该骗您。您要我这一摊子盐,全拿去,我不收钱。”
苏牧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沙子。
房青君看他。
她心里舒坦得很,但也拿不准他要怎么收。这人一向不爱要东西,长安勋贵送到府门口的礼都退过。
“钱照给。”苏牧说,“我买十斤那盘青的,按二十文一斤。”
摊主赶紧点头,膝盖没敢起。
“不过我有句话要问你。”
“您问,您问。”
“凉州地面上的黑头羊。”苏牧说,“哪儿的最正。”
摊主抬起头,脸上还是懵的。
“黑……黑头羊?”
“头黑,身白,尾巴上带油那种。”
......
......
一个月期满,是十一月十七。
苏世收拾东西的时候,天还黑着。
他把那口用惯了的三十斤铁铲擦干净,靠在灶台边上,又把这一个月攒下的葱姜蒜分成三份,压在案板下面。
光头老卒披着皮袄站在门口看了半天。
“真走?”
“说好的一个月。”
“都尉那儿呢。”
“昨晚去过了。”
甘平昨晚只问了一句话:擅离军营那二十军棍,你挨了没有。
苏世说挨了,第八天挨的,趴了两天。
甘平就没再说什么,把腰牌扔给他,让他滚。
光头老卒从怀里摸出一块磨刀石,扁扁的一小块,边角都磨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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