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御膳房摸鱼,被兕子曝光了 第846节
“拿着。”
“我有。”
“你那块开裂了,我看见了。”
苏世接过来,塞进包袱。
出营门时,天亮了半边。校场上有兵卒在跑圈,跑到他跟前,有人喊了一声狗剩,苏世抬手应了。
那声名字他叫惯了。
师父说隐去名号,他就真隐了一个月,谁问也不改口。
往西一百六十里是凉州。
约的地方是凉州西市。
苏世走了三天半,进城那日正午。
凉州城不像兰州。
街上的胡人比汉人多,牵驼的、卖毡的、支炉子的,说话的调门也杂。街边有卖胡饼的,有卖奶酪的,还有人在门口挂了一整排风干的羊腿,风一吹,腿在那儿晃。
苏世先去了西市。
西市口有间车马行,他把师父的模样报了一遍,掌柜摇头。
粟特商队的旗号也没见着。
苏世站在西市口算日子。从兰州出来,师父跟商队走的是南边商道,绕祁连山北麓,若中途停一站补货,比他晚三五天到,正常。
那就等。
他把包袱往肩上挪了挪,转身往城里走。等人不能干等,得先摸摸这地面上有什么东西。他现在缺的不是火候,是香料。
孜然只剩指甲盖那么点,装在小竹筒里,他一个月没敢动。
胡椒没有。
茱萸半把。
在军营里烤了一个月羊排,每回烤到最后那一步,手都得停一下。差的就是那一层。
顺着街往东走,越走人越多。
到了一处三层的楼前,路被堵死了。
楼很大,门口两根柱子上缠着红布,匾上三个字:福瑞楼。
楼前空地上搭了个台子,三尺来高,用的是货栈的旧板子,钉得倒结实。
台上支着一口砖砌的火膛,炭烧得正旺,架子上横着两条羊排,油往下滴,滴到炭里就冒烟。
台下站了几百人。
苏世挤到中间的时候,台上那胡人正把烤好的羊排端下来。
那人四十上下,个子不高,胳膊粗得反常,光着半边膀子,围裙油得发黑。他手里的托盘往前一递,台边坐着的三个凉州本地厨子,每人分了一块。
最左边那个白胡子老者接过来,咬了一口。
咬完就不动了。
嚼得很慢。
嚼完,把剩下那块放回盘里,抬手朝台下一拱。
“我认了。”
台下一片乱声。
有人喊韩师傅再试一回,有人喊换刀重来。
白胡子老者摆手。
“他这羊排,外头一层脆的没糊,里头到骨头那儿还带汁。我做了四十年羊,做不出来。”
那胡人这才咧开嘴。
他把托盘往台板上一放,抹了抹手。
“我巴吐尔,从高昌来。”
汉话说得挺利索,只是尾音上翘。
“到凉州二十七天,上台的厨子二十一个。”
他伸出两根手指,又弯下一根。
“赢的,我。”
台下有人骂了句什么,被旁边的人拉住。
巴吐尔听见了,也不恼,往前走了两步,弯腰看着台下。
“大唐的厨子,我看过。”
“你们会煮。”
“水开了,白菜丢进去。盐一撮。捞出来,摆好看。”
他两手一摊。
“这个叫菜?”
“这个叫喂病人。”
台下笑的人是有的,多半是胡商。汉人这边没人笑,前排一个学徒模样的年轻人脸涨得通红,手在腰上摸,摸了半天摸出个空刀鞘,又缩回去了。
巴吐尔还在说。
“肉,要火。要香料。要让肉自己出味。”
“你们不懂火,不懂香料。”
“你们的锅里,只有水。”
苏世站在人堆里,没动。
师父在渭州岔路口跟他说过,出了长安,隐名号,磨性子。他磨了一个月。有人往他锅里扔沙子,他没吭声;有老兵故意把冻硬的烂肉给他,他也接了。
他忍得住。
可这一句他没忍。
去年冬天,吐蕃使者带御厨上门,他端出去的那道菜,就是一碗白菜。
清汤,一颗菜心。
第562章 :年轻一代的比试
师父在旁边看着,一句话没说,末了点了下头。
那碗菜赢了。
现在有人站在台上,说那叫喂病人。
苏世从人堆里往前挤。
前排那学徒被他撞了一下,回头骂:“挤什么����”
看清是个背包袱的年轻人,穿的是军中的旧棉袄,袖口全是油。
“你干什么?”
“上台。”
“你?”学徒把他从头看到脚,“你哪儿的?”
“火头营的。”
学徒愣住了。
火头营就是军中做饭的。做饭的里头最不讲究的那一档。
“大哥你别去。”学徒扯他袖子,“韩三刀都认了,那可是凉州第一把刀。你上去,人家一个羊排就把你打下来。”
苏世把袖子抽出来。
他两步跨上台子。
台上巴吐尔正拿布擦手,见有人上来,先看的是他的手。
看完就笑了。
“你?”
“嗯。”
“你多大?”
“十九。”
巴吐尔把布往肩上一搭。
“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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