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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御膳房摸鱼,被兕子曝光了 第840节

  “俺也去,老杜这脾气,能让外人碰面盆?”

  老翁把手上的面粉拍进盆里,盯着苏牧。

  “你要帮我和面?”

  “嗯。”

  “你会?”

  “会一点。”

  “会一点也敢摸我的盆?”

  苏牧看着他。

  “您不愿意,我不碰。”

  老翁没说话。

  他摊子今日生意好,面已经用了大半盆。儿子前几年跟商队跑货,没回来。家里那个孙子才十二岁,和面都和不动。早市这几个时辰,全靠他一双手撑着。

  手腕昨晚疼了一夜。

  今早一用力,骨头里就发酸。

  可把面盆交给个外地书生,他又不放心。

  老翁的手还按在面盆边上。

  盆里的面已经发干,边缘裂出几道口子。

  后头排队的人等得不耐烦,又不敢催。老杜的脾气摆在这儿,催一句,少不了挨顿骂。可眼前这个长安来的年轻人说要替他和面,众人又舍不得走。

  有热闹看。

  卖菜的妇人把扁担横在脚边,低声道:“老杜,你手腕不是疼吗?让人试试呗。”

  “试坏了你赔?”

  “你那盆面能值几个钱。”

  “值我半天口粮。”

  妇人翻了个白眼:“抠死你得了。”

  房青君坐在桌边,筷子还压着半碗牛肉面。她没催苏牧,只是盯着老翁那双手。

  手背上全是裂口,虎口磨得发硬,手腕处还缠着一条旧布。刚才拉面时,老翁有两回停了手,不是因为面断了,是手撑不住。

  苏牧出门前总说,做饭不是做给人看的。

  可有些手艺,没人接,没人看,断了也就断了。

  他今天愿意多说几句,大概不单是为了那罐蓬草灰水。

  老翁盯了苏牧半天。

  “你会和面?”

  “会。”

  “拉面呢?”

  “也会。”

  “你要是把我这盆面糟蹋了,八文钱可不够。”

  苏牧低头看了一眼案边铜钱。

  “那就把我留下,给您洗三天碗。”

  后头有人噗地笑了。

  “老杜,这买卖划算。”

  “俺也去,长安来的书生洗碗,俺也去能看一年。”

  老翁没理那些人,抬手把面盆往前推了半尺。

  “洗手。”

  苏牧点头,走到摊子后头。

  木桶里有半桶冷水,水面浮着碎冰。旁边搁着半块皂角,已经被人用得只剩薄薄一片。

  他挽起袖子,把手浸进去。

  冷水扎得手指发麻。

  房青君看了眼,想把自己的手炉塞过去。苏牧朝她摆摆手,拿皂角搓去手上油污,又把指缝一根根洗干净。

  老翁看着这一幕,神色变了些。

  来面摊吃饭的人多,真愿意洗干净手再碰面的人不多。尤其是男人,赶路的,跑货的,刚摸过牲口就来抓面团,老杜看着烦,骂了也没用。

  这年轻人倒讲究。

  苏牧甩干手上的水,走回案前。

  “老丈,蓬草灰水能用吗?”

  “你问这个干什么?”

  “面团偏硬,得先看看水性。”

  老翁没出声,把那只小陶罐拎出来,放在案上。

  罐口盖着一块木片。

  苏牧揭开盖子,没急着闻,先用两根手指蘸了一点,放到舌尖。

  苦,涩,碱味重。

  滤得不够细,沉淀也没压干净。

  他抬头问:“这灰水烧开过?”

  “开过两回。”

  “用的哪种蓬草?”

  “河滩边的白蓬。”

  “难怪。”

  老翁眉头一竖。

  “难怪什么?我爹用了四十年的白蓬灰。”

  “白蓬没问题,水有问题。”苏牧把陶罐放下,“你这水太冲,面能起筋,但发死。吃着有嚼头,拉开就容易断。”

  后头安静了。

  老杜的面断不断,大家都看在眼里。老翁自己更清楚。

  他这两年手上没力,拉面不稳,总以为是年纪大了。可这年轻人尝了一口灰水,开口就说到了根上。

  老翁盯着他:“你还懂蓬草灰?”

  “懂一点。”

  “长安也有这东西?”

  “有些地方有。用法不一样。”

  苏牧没多解释。

  碱水面的路子太多。

  后世的配比、醒面时间、面粉筋度,都能算出一套章程。但放到眼下,老杜守着的不是一本配方,是一家人的生计。

  他要看的是手艺,不是掏人祖坟。

  “借您一点温水。”苏牧说。

  老翁指向灶边:“壶里有。”

  苏牧提起铜壶,倒出半碗温水,水温不烫手。他从陶罐中舀了小半勺蓬草灰水,兑进温水里,拿筷子搅匀。

  老翁的眉头越压越低。

  “这么少?”

  “先少点。”

  “碱少了,面没筋。”

  “筋不是光靠碱顶出来的。”

  苏牧从面盆里揪下一团面,在案板上按开。面粉粗,里头还掺着麦皮,筋度不算好。

  兰州这地方缺细粮,老杜能靠粗面拉出这个样子,已经有本事。

  只是他太依赖灰水了。

  苏牧把兑好的水分三次加进去。

  第一次,面团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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