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御膳房摸鱼,被兕子曝光了 第828节
“凉州西市,马家羊肉铺。”
“记住了就走。”
苏世没走。
他往下一跪,膝盖砸在土路上,砰的一声。
“起来。”苏牧说,“路上人多。”
苏世磕了一个头,起来的时候鼻子里吸了一下。他转身上马,动作有点乱,脚在马镫上蹬了两回才上去。
“嫂子,您照顾师父。”
房青君点头。
“你自己吃饱。”
苏世夹了一下马腹。瘦马往北走了十几步,他忽然回头。
“师父!要是那儿的柴真是湿的怎么办?”
苏牧在马上摆了摆手。
“湿的就摊开晒。晒不干就先烧灶膛底下的土,把土烧透了再架柴。”
苏世喊了一声“记住了”,再没回头。北边那条路往上抬,人和马的影子在土坡上小下去,走到坡顶的时候只剩个黑点。然后连黑点也没了。
岔路口安静下来。
房青君调过马头,和苏牧并排站着。
“你狠不狠。”
“狠什么。”
“他刚出长安,就被你扔在半道上。”房青君说,“他心里现在肯定在琢磨自己哪儿做错了。”
“他没做错。”
苏牧的目光还在北边那道坡上,“他在长安待久了。第一届厨神,御赐宝刀,禄东赞给他玉佩。他现在低头看那些破锅烂灶,看见的全是毛病。”
“毛病不是毛病?”
“是。”
苏牧说,“可他只看毛病,不看别的。那锅荞面糊糊糊了底,他没闻出来店家用的是新磨的荞。新荞比陈荞香三成,长安买不到。”
房青君想了一下。
“所以你让他去军镇。”
“军镇里全是毛病。”苏牧终于把眼睛从北路上收回来,“他要么在那儿气死,要么想通。”
“万一气死了。”
“那我就少个徒弟。”
苏牧夹了夹马,往南路走,“天下第一厨这名头,本来也不是我给他的。”
房青君笑了一下,跟上去。
走了没几步,苏牧从马鞍后头解下一个包,抖开是一件大氅,青灰的粗呢子,里头衬了羊皮。
他侧过身,一伸手把大氅搭在房青君肩上,又替她把领口的绳子系了个结。
房青君没动,让他系。
“西边风硬。”苏牧把她鬓角吹散的一根头发别到耳后,“你那件太薄。”
“你自己不冷?”
“我火气旺。”
房青君看着他。
“你早就想把他打发走了。”
“早就想。”
“为什么。”
苏牧把马缰往手里绕了一圈。“你想想,一路上他跟着,晚上住店三间房,吃饭三副碗筷。我说个什么话他掏本子记,我看个什么东西他凑过来问。”
“他好学。”
“他是好学。”苏牧点头,“可我这趟是出来干什么的?”
房青君没答。
“我在长安待了多久了?”
苏牧说,“天天有人上门,有人送菜,有人抬着锅来问我这锅怎么使。皇帝来蹭饭,国舅来试探,连禄东赞都要来比一场。我成亲那天热闹够了,往后就没消停过。”
“所以?”
“所以我出来一趟,想跟自己媳妇好好走一段路。”苏牧看了她一眼,“旁边站个人举着灯照着,那还怎么走。”
房青君愣了一下,然后把脸往大氅的领子里埋了埋。
“你这话,”她的声音从领子里出来,“别让苏世听见。”
“听不见。他都走出三里地了。”
“他要是知道自己是被你当灯撵走的……”
“他不会知道。”苏牧说,“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那锅杂碎。”
......
......
苏世扛着行李进火头营的时候,正赶上午饭散伙。
七八个老兵蹲在灶台边啃饼子,见他进来,眼神都不抬一下。只有靠门口那个光头老卒抬起眼皮瞟了一眼,呸地吐出一口唾沫。
“长安来的细皮嫩肉货色,分你东边那口锅。”
苏世顺着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角落里杵着一口比人还高的铁锅,锅沿锈得发红,锅底黑得像糊了层焦炭。
“今晚你做饭,百人份。”
光头老卒站起来,踢了踢脚边的麻袋,“肉在这儿。”
麻袋里的羊肉冻成了石头块,表面泛着青紫色。苏世蹲下身摸了摸,硬邦邦的,手感跟砖头差不多。
“这肉……”
“怎么,长安小爷嫌弃啊?”光头老卒咧嘴笑,“火头营就这待遇,爱干不干。”
其他几个老兵也围过来了。
“估计连刀都握不稳。”
“待会儿看他哭鼻子。”
“我赌一个时辰,他就得回去找上官告状。”
苏世没说话。
他把行李放下,挽起袖子。
腰间的玄铁刀沉甸甸的。他手指碰到刀柄,又松开了。
师父说过,食材无贵贱。
再差的料子,也能做出吃食。
他拖着麻袋走到灶台边,先把肉倒出来。十几块羊肉摔在案板上,发出梆梆的闷响。
光头老卒抱着胳膊看热闹:“连火都不会生吧?”
苏世没理他。
他从柴堆里翻出一根粗木棍,抡起来就往羊肉上砸。
砰!
第一棍下去,羊肉纹丝不动。
砰!砰!砰!
木棍砸在冻肉上,声音沉闷。苏世抡得虎虎生风,手腕带着巧劲,每一棍都砸在同一个点上。
老兵们的笑声渐渐没了。
“这小子……力气不小。”
“砸肉干什么?疯了吧。”
第551章 :并不顺利的西行
苏世不管他们说什么。
他盯着羊肉的纹路,木棍越砸越快。冻肉表面开始出现裂纹,内里的纤维被生生捶断。
第五十棍的时候,羊肉终于松软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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