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御膳房摸鱼,被兕子曝光了 第827节
“我错了。”
“你没错。”
苏牧说,“你要是不觉得那锅汤糟蹋了羊,你就不用学厨了。你错的是,你看见了肉柴汤浊,就不看后面。那锅羊骨熬了一天半,你闻见了没有?”
苏世的脸红了。
“没有。”
“地椒你也没闻见。”
“……没有。”
“低头。”
苏牧说,“你现在是天下第一厨,走到哪儿人都恭恭敬敬。你要是一直这么抬着头,往后就只能闻见你自己锅里那点味儿。
真正的东西都长在低处,在山坡的石头缝里,在三文钱一碗的破棚子里,在老汉那把卷了口的刀上。你得低头才看得见。”
苏世把这些话在心里过了一遍。
房青君骑在苏牧旁边,一直没插话。
这会儿她侧过头。
“你原本不打算露那一手的吧。”
苏牧不否认。
“地椒不肯卖。”他说,“我得拿点东西换。”
“十文钱不够?”
“他不缺十文钱,他缺个人认他。”
房青君笑了一下,没再说。
日头往西走。官道渐渐窄下来,两边的田没了,露出一片一片黄土坡。
......
......
出了茶棚往西第三天,苏世的脾气开始不对了。
头一回是在一个叫赤谷的村子。
三人借灶做饭,村里给的是一块风腌过头的猪肋条,肉色发暗,盐霜结在外头一层。
苏世拿刀削了三回盐,还是咸,第四回下手削得太深,把好肉也带下去半寸。
他把那块肉往案上一摔。
“这东西根本没法用。”
苏牧蹲在门槛上剥蒜,没抬头。“那你就别用。”
第二回是在渭水边上的野店。
店家煮了一锅荞面糊糊,锅底糊了一层。苏世尝了一口就放下,起身要自己接手,被苏牧一句“坐着”按回去。
第三回,苏世没发脾气,可他洗菜的时候把手上的水甩得满地都是。
房青君看着地上那一片水渍,又看了看苏牧。
苏牧还是剥蒜。
到渭州城外的岔路口是第五天午后。
路在一块界碑前分了两支,北边那条窄,车辙浅,往上走是黄土梁子;南边那条宽,地上散着骆驼粪和碎草料,一路能看见胡商留下的火堆坑。
苏牧勒住马,没下来。他在马上坐了一会儿。
“苏世。”
“在。”
“你往北。”
苏世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抬头看师父,又看那条北路。北路尽头是一片土坡,什么都看不见。
“往北做什么?”
“兰州往西二百里,有个折冲府的军镇。”苏牧从怀里摸出一张对折的纸,“李泰给的舆图我抄了一份,路线在上头。你去那儿投个差事,就说你会做饭。”
“投差事?”
“伙夫。”
苏世的手指捏住那张纸,没往怀里放。
“师父,我……”
“一个月。”
苏牧说,“一个月以后凉州碰面。城里有个西市,市口有家羊肉铺子,姓马。你到了就在那儿等我。”
苏世站在马边上,缰绳在手里绕了两圈。他脑子里过的第一件事是师父嫌他了。
这几天他自己也清楚,脾气一日比一日躁,可他没想过师父会把他扔在半路上。
“师父是不是嫌我碍事。”
苏牧终于从马上下来了。他走过去,两根手指抵住苏世胸口,把人往后推了半步。
“你听着。到了军镇,别提长安,别提厨神大赛,别提我。”
“为什么?”
“你说你是大唐第一厨,人家给你的锅还是那口锅。”苏牧收回手,“说不说都一样,那你说出来干什么?给自己找不痛快?”
苏世没吭声。
“军镇的大锅饭是什么样,你自己去看。一口锅四石米,五百人的口粮,柴是湿的,盐是苦的,肉是死了三天的马肉。你要在里面待一个月。”
“一个月……”
“熬不好一锅杂碎,就别说是我徒弟。”
风从北边下来,把苏世的衣角掀起一角。
他的眼皮跳了一下。
苏牧转身往自己马边走。
“你的刀带着,别拿它切羊。军镇里的兵不认得玄铁刀,认得的话你就麻烦了。”
“师父。”
苏世追了两步,“我在军镇里,做出来的东西没人尝,也没人评。做好了做坏了,没人知道。”
苏牧背对着他,把马鞍上的皮袋子往下压了压。
“你自己知道。”
第550章 :打发电灯泡
苏世站住了。
房青君在马上没说话。
她看着这一老一少����其实苏牧也不老,可站在苏世面前那个架势,就是老的。
她见过苏世在厨神大赛上被塞了钝刀的样子,那时候这小子扔了刀,抓起木棍砸虾。
今天他连话都接不上。
“师父。”
苏世的声音低了半截,“您和嫂子往南?”
“商道。”
苏牧点了点南边那条路,“胡商走那条。安西的葡萄干,波斯的香子,天竺的胡椒,都从那条路进来。我得去看看那些东西在原产地是怎么用的。”
“为什么不带我。”
“带你干什么?”苏牧上了马,“你现在闻见羊膻就想拔刀,我带你去闻胡椒,你能闻出什么来?”
苏世的耳朵红了。
“东西不是刀切出来的。”
苏牧勒着马转了半圈,看着他,“地椒长在石头缝里,那老汉守了三十年。
你在长安得了个头名,走到哪儿都有人给你端凳子。这一个月里没人给你端凳子。你自己站着。”
苏世的手往上抬,摸到了背上的刀鞘。
他摸了一下,又摸了一下。
“一个月?”
“一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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