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御膳房摸鱼,被兕子曝光了 第638节
摊子上摆着些木梳、木钗、小玩意儿。没有金银的晃眼,全是木头原本的纹理。
苏牧停下脚步。
他视线落在一支乌木簪子上。
没有任何繁复的雕花,只在簪首处刻了一朵半开的兰花。刀工古朴,透着些拙气。
“老人家,这阴沉木可是好东西,怎么卖得这么贱?”苏牧随口问。
老木匠叹了口气:“客官有所不知,今年水患刚过,饭都吃不饱,谁还有闲钱买这些木头玩意儿。
也就是您识货,换作旁人,白给都嫌当柴烧不够火候。不值什么大钱,五文钱您拿走。”
五文钱。
在长安城,五文钱连房府门房的一碗茶钱都不够。
房青君平时戴的,不是西域进贡的红珊瑚,就是南珠串成的步摇。
苏牧伸手在怀里摸了摸,掏出五枚铜钱,排在木板上。
拿起那支乌木簪子。
他没递给房青君。
“别动。”苏牧开口。
房青君站在伞下,乖乖站定。
微风吹过,把她鬓角的几缕碎发吹得散乱。
苏牧抬起手。
手指穿过她柔软的发丝,动作很轻,把那些被风吹乱的头发拢到脑后。
指腹不经意间擦过她的耳廓。
房青君的耳朵眨眼间红透,那片红色顺着白皙的脖颈一路蔓延到衣领深处。
苏牧手腕翻转,乌木簪子穿过发髻,稳稳插在里面。
他退后半步,打量了两眼。
素净的衣服,古朴的木簪,配上江南的蒙蒙细雨,把她身上那大家闺秀的端庄压了下去,多了一份水乡女子的温婉。
“很衬你。”苏牧说。
三个字。
没有长篇大论的夸赞,没有海誓山盟。
房青君低下头,双手绞着手帕。
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伸手摸了摸发间的木簪,指尖微微发颤。
这五文钱的木头,比她妆匣里所有的金银珠翠加起来都要重。
桥底下。
一艘乌篷船停在水草边。
李承乾和李泰蹲在船舱里,探出两个脑袋,正鬼鬼祟祟地往桥上看。
“大哥,先生刚才是不是给青君姐姐插簪子了?”李泰瞪大眼睛,拼命往前凑,“我没看清,那簪子是金的还是玉的?”
李承乾一把捂住他的眼睛,用力把他的脑袋按回船舱。
“闭嘴!非礼勿视懂不懂!”李承乾压低声音骂道。
“你捂我干嘛!你自己不也在看!”李泰扒拉着大哥的手,死活挣不开,“再捂我告你欺君之罪!”
“父皇又不在,你告哪门子御状?”李承乾理直气壮,“孤是太子,孤这是在体察民情,学习先生为人处世的学问!”
他这几天在苏牧手底下干活,别的不说,眼力见长进不少。
先生平时做菜,调料多一分少一毫都计较得清楚。
对待感情,居然也这么干脆利落。
第420章 :胡辣汤!
黄河渡口。
腊月的风贴着冰封的河面刮过来,卷起地上的黄土和碎冰碴,打在脸上生疼。
渡口的苦力们佝偻着腰,扛着麻袋在跳板上艰难挪动,呼出的白气在眉毛上结了一层白霜。
苏世缩在避风的土墙根底下。
他离开洛阳已经五天了。
一路往北,盘缠在路上接济了几个逃荒的流民,早就花得精光。这会儿肚子里空空荡荡,饿得直泛酸水。
背上的玄铁菜刀沉甸甸地压着脊背。
“后生,喝口热乎的吧。”
一个沙哑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苏世抬起头。
土墙旁边支着个破烂的布棚子,底下是个卖汤的摊位。守摊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妪,正端着个豁口的粗瓷海碗递过来。
碗里盛着半下子浓稠的褐色汤汁,热气腾腾。
苏世没客气,双手接过碗,连声道谢。碗壁烫手,这温度顺着手心传遍全身,让他打了个激灵。
他迫不及待地凑到碗边,喝了一大口。
“咳!咳咳咳!”
汤刚下肚,一股极其霸道的辛辣直冲喉咙。苏世呛得满脸通红,连连咳嗽,眼泪都快出来了。
辣。
太辣了!
不是蜀地那种辣椒的燥辣,而是西域胡椒特有的辛辣。这辣味重得离谱,把舌头都麻痹了。
等这阵辛辣劲过去,嘴里只剩下浑浊的苦味和羊肉的膻腥气。
老妪看他咳得厉害,叹了口气,递过来一块破布让他擦嘴。
“呛着了吧?这胡辣汤,本就是给码头上出苦力的人喝的。风大天冷,不放重些料,压不住寒气。”
苏世擦了擦嘴,看着碗里的汤。
浓稠的汤底是用面筋洗出来的面水勾的芡,里头飘着几根海带丝,还有几块指甲盖大小的碎羊肉。
食材都很便宜。
但调味失衡了。
胡椒放得太多,完全掩盖了食材本身的鲜味,反而把羊肉的膻气逼了出来。
苏世没把这些话说出口。
他把剩下的半碗汤吹凉,一口气喝干。
汤不好喝,但实打实地暖胃。
“阿婆。”苏世放下碗,抹了把嘴,“您这汤里,胡椒放得比别家都多。”
老妪苦笑一声,拿起长柄木勺在锅里搅和了两下。
“不瞒你说,老婆子我也晓得这味儿呛人。可没办法啊。好羊肉、好骨头,那都得去城里的肉铺买,贵得很。
我这摊子本小利薄,只能去捡人家不要的碎羊骨和边角料。”
她指了指案板上那个破竹筐。
筐里装着几块带着血丝的羊棒骨,还有一些碎肉。
“这些骨头膻味重,血水多。要是不下重手放胡椒,熬出来的汤根本没法喝,苦力们尝一口就得掀摊子。”
老妪摇摇头,“只能用这辛辣味,把那股子膻气盖过去。”
苏世走上前,看着筐里的羊骨。
骨头确实不好。
骨髓已经发黑,表面还沾着不少脏污。
他伸手捏起一块骨头,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腥膻扑鼻。
这味道换做寻常厨子,多半要用大量的葱姜蒜和香料去压。老妪用胡椒,也是无奈之举。
苏世转过头,看着黄河滩上那些扛着麻袋、冻得瑟瑟发抖的苦力。
他们需要一口热汤驱寒。但这口汤,不该是这种折磨人的味道。
苏世解下背上的包袱,把那把玄铁菜刀抽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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