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御膳房摸鱼,被兕子曝光了 第637节
李承乾夹起一块肉,肉块在筷子尖上晃动,肥肉部分已经炖得半透明,瘦肉吸饱了汤汁,送进嘴里。
烫!
但他没吐,上下牙齿一合。
肥肉根本不需要嚼,直接在舌面上化开,满嘴脂香。
瘦肉软烂酥烂,一点不塞牙。
冰糖的甜润和猪肉的鲜香完美融合,八角去掉了腥腻。
李承乾扒了一大口白米饭,把肉味压下去,紧接着又夹起第二块。
李泰更夸张,直接拿汤匙舀。
连肉带浓稠的汤汁,浇在白米饭上。红亮的肉汁渗进雪白的米粒里,拌匀了,一大口塞进嘴里,吃得满嘴流油。
“香!太香了!”李泰含糊不清地嘟囔,头都不抬。
李承乾没说话。
他吃得很快,腮帮子鼓鼓囊囊。
手背上劈柴磨出的水泡火辣辣地疼,胳膊酸得连筷子都快拿不稳。但他吃着吃着,动作慢了下来。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粗瓷碗,看着碗里掺了点肉汁的米饭,眼眶有些发热。
以前在东宫,御膳房变着花样给他做菜。
羊肉、鹿肉、熊掌、燕窝。
他吃两口就撤下,嫌没有滋味。
今天这碗红烧肉,用的是最贱的猪肉,装在最粗糙的碗里。
可他觉得,这是他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一顿饭。
因为这是他自己抡着斧头,一斧头一斧头劈柴换来的。
没有太子的身份,没有别人的伺候。饿了,累了,用双手挣来的食物,原来是这个味道。
苏牧坐在对面,手里端着一碗茶。
他看着李承乾发红的眼眶,什么都没说。
有些道理,靠嘴说是没用的。
讲一万遍粒粒皆辛苦,不如让他去劈两个时辰的柴。
小兕子坐在高脚凳上,手里拿着专用的小木勺,眼巴巴地看着那碗红烧肉。
小丫头吃不得太肥的东西,容易积食。
苏牧拿起公筷,在碗里挑了一块瘦肉偏多、炖得极烂的红烧肉。
筷子尖轻轻一拨,把最上面那层肥油剔掉,只留下一丝连着瘦肉的胶质。放进小兕子的碗里。
“吃吧,慢点嚼。”苏牧摸了摸小丫头的脑袋。
“谢谢锅锅!”小兕子舀起那块肉,嗷呜一口吃掉,眼睛笑成了弯月牙。
李承乾吸了吸鼻子,把眼底的酸涩压回去。他端起碗,筷子在碗沿上敲得当当响,大口扒饭。
这大唐的储君,终于在这一碗红烧肉里,尝到了人间烟火的真味。
第419章 :很衬你
午后。
客栈大堂的桌子已经收拾干净。
李承乾和李泰吃撑了红烧肉,两人瘫在长凳上打饱嗝。
房青君坐在窗边,手里捏着针线,正给小兕子缝补昨晚玩闹时扯破的裙角。
针尖穿过布料,手指一滑,不小心扎在了食指上。
血珠冒了出来。
她没吭声,低头把指头含进嘴里。
一件混着皂角香气的粗布外套落在了她肩膀上。
苏牧站在旁边,把她手里的针线笸箩拿走,扔在桌上。
“别缝了,眼睛熬得跟兔子一般,再熬下去真瞎了。”
房青君把手背到身后,低着头:“殿下和魏王殿下的衣裳也破了,总得有人缝补……”
“他们自己没长手?”
苏牧瞥了一眼瘫在长凳上的两兄弟。
李承乾打了个激灵,麻溜坐直身子:“长了长了!先生,学生自己能补!”
李泰跟着猛点头:“对对对,青君姐姐你歇着,我这就去找针线!”
苏牧没理这俩活宝,转头看向房青君。
江南的午后,阳光被厚重的云层挡在外面,天色阴沉,空气里混着水乡特有的潮润。
“走。”
苏牧往门外走。
房青君愣住:“去哪?”
“带你去集市转转。”
苏牧头也没回,“润州的水乡集市,大唐别处见不着。闷在屋里容易憋出病。”
这男人总是用最平淡的语气,说着最体贴的话。房青君心里一暖,理了理裙摆,跟在苏牧身后。
出门。
小兕子一听要出门玩,兴奋得直蹦��。小丫头穿戴整齐,熟练地爬上食铁兽滚滚的后背。
“驾!滚滚快跑呀!”小兕子揪着滚滚两只毛茸茸的圆耳朵,奶声奶气地喊。
滚滚哼唧两声,扭着内八字的小短腿,慢吞吞地走在最前面。
大唐的国宝,到了江南水乡,硬生生走出了巡街的架势。
街上行人不少。
润州的集市依河而建,乌篷船在河道里穿梭,摇橹声吱呀吱呀响个不停。
卖糖人的老汉手腕翻飞,金黄的糖稀在石板上画出飞鸟走兽;卖小馄饨的摊子上冒着热气,皮薄馅大的馄饨在滚水里翻腾;挑着担子卖菱角的农妇,扯着嗓子用吴侬软语叫卖。
路人看到这黑白相间的奇兽,纷纷避让,指指点点。
“这是个什么物件?长得跟熊一般,怎么只吃竹子?”
“瞧那小女娃,生得粉雕玉琢,定是哪家江南巨贾的千金。”
没人认出这是当朝晋阳公主,更没人认出这是皇家苑囿里的食铁兽。
苏牧和房青君并肩走在后面。
两人都没穿什么绫罗绸缎。
苏牧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长衫,房青君穿着件半旧的素色襦裙。走在人群里,和寻常百姓家的新婚夫妻没两样。
天上飘起了牛毛细雨。
江南的雨,细密,绵软,落在身上不觉冷,只觉润。
河面上的水汽被雨水一压,化作一层薄薄的白雾,把两岸的白墙黑瓦笼在里面。
青石板路被雨水打湿,泛着幽幽的亮光。
苏牧从路边的伞摊上拿了一把油纸伞,丢下两文钱。
伞撑开。
桐油的香气混合着雨水味散开。
伞面不大,苏牧把伞柄往房青君那边倾斜了大半。他的半边肩膀露在雨里,很快被雨水打湿,颜色变深。
房青君往他身边靠了靠。
两人挨得很近。近到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能闻到苏牧身上常年在灶台前沾染的烟火气。
很踏实。
这种踏实,是长安城里那些王孙公子给不了的。
那些人只会送金银珠宝,只会作诗赋词。遇上连绵阴雨,只会躲在画舫里听曲。
可眼前这个人,会给她做一碗清清白白的阳春面,会把最嫩的月牙肉夹到她碗里,会在下雨的时候把伞全遮在她头上。
甚至连她眼底的疲惫,都能一眼看穿。
前方有座单孔石桥。
桥头有个卖杂货的摊子。摊主是个头发花白的老木匠,正低头用刻刀雕着一块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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