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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荒:从拜师西王母开始 第699节

  数十万精工巧匠往来运送石料,先前的欢呼声仿佛还在耳畔回荡。

  然而此时,烈武高大挺拔的身影已经出现在祭坛之上。

  他神色沉肃,并未披上那件象征无上荣耀的首领大氅,只穿着一身简朴的玄色武袍。

  面对台下数千名神色错愕的部落长老和护卫,烈武抬手一扯,将腰间那方象征姜水部落最高权柄的青玉大印取下,重重按在祭坛石台之上。

  “传本座将令,自今日起,立刻拆除这座共主祭坛,停止一切庆典用度!”

  烈武的声音低沉浑厚,带着金仙威严,在广场上隆隆回荡。

  “如今大疫横行,中原同胞尸骨未寒,四海苍生危在旦夕!下一任人皇归于何人,自有人道天命公断,绝非在东海一隅私立高台,自封自赏便能作数!”

  “如今大难临头,若吾还在此贪恋虚名,沉湎权位,与禽兽何异?!”

  烈武转过身,面向几位白发苍苍的真仙长老,沉声吩咐:

  “大印暂交长老堂共管。闭锁内城,封存粮库。凡有染病族人,尽数迁往外城,集中看护。违令者,斩!”

  说罢,烈武不顾众长老的惶恐劝阻,大步走下高台,径直赶往城外那座死气沉沉的难民营。

  营地之内,哀鸿遍野。

  脓血的腥臭和尸体腐烂的气息混在一起,叫人闻之欲呕。

  烈武面不改色,迈步走进一间躺满病患的简陋草棚。他单膝跪地,在一名胸膛布满黑纹、已经奄奄一息的中年武者身旁停下。

  烈武深吸一口气,并指如剑。指尖泛起一缕凌厉的纯阳武道真罡,轻轻划破病患手臂上的一道黑斑。

  一缕腥臭的漆黑污血缓缓渗出。

  烈武目光一凝,竟毫不避讳,反手将指尖按在那滴黑血之上。

  “嗡!”

  武道金仙的气血何等浩瀚。烈武全力催动修为,硬生生从污血之中抽出一缕发丝般细小、却在剧烈蠕动的黑色瘟气,顺着指尖经脉,强行封入体内一处隐秘穴窍。

  瘟气入体,异变顿生!

  那缕看似微不足道的黑气,触及烈武如大日烘炉般的金仙气血后,非但没有被纯阳之力炼化,反而骤然膨胀,仿佛嗅到了血腥的凶兽。

  它疯狂附着在烈武的生机之上,贪婪吞噬着纯粹的武道精元,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分裂滋长,甚至沿着经络,朝他的脏腑反扑而去!

  烈武眉头微皱,冷哼一声。

  他调动体内恐怖伟力,化作一重重晶壁神锁,这才将那缕狂暴瘟气死死镇压在指节方寸之间。

  烈武站起身,看着指尖那一抹顽固的灰黑之色,神色沉到了极点。

  “此物非毒非蛊,乃是专门吞噬武者气血壮大的死煞灾种!”

  烈武心中已有定论,沉声道:

  “水来土掩,兵来将挡。若只在各地城寨设防救治,不过是抱薪救火。只要瘟疫源头一日不绝,天下武者的气血便会一日成为它的食粮。长此以往,整个人族迟早会被耗死在这场大疫之中!”

  烈武猛然转身,大步走出草棚。

  他抬头望向遥远的西方苍穹,眸中战意滔天,决绝之色更是毫不掩饰。

  “与其坐以待毙,不若直捣黄龙!”

  ……

  与此同时,万里之外,西昆仑,药山部落。

  此处同样已经沦为人间惨剧。

  数十万自中原溃逃而来的难民拖家带口,涌入这片昔日的仙山福地。整座药山山门之前,躺满了气息奄奄的病患,痛苦的呻吟日夜不绝。

  白衣染尘的药璃立在山崖之上,望着下方无边无际的苦难苍生,双目微红。

  面对这场前所未有的大疫,这位年轻金仙并未退缩,也未曾封闭山门自保。

  “开山门!”

  药璃的声音依旧柔和,却响彻整座药山:

  “凡我人族同胞,无论来自何方部族,皆迎入山中!药山药材不绝,救治便不休!”

  药山上下轰然应诺。

  在药璃统筹调度之下,整座药山很快恢复了秩序。

  他严令所有病患不得混居,命族中武者伐倒后山万亩灵木,在开阔通风的向阳山坡上,连夜搭建数万座彼此隔绝的草庐。

  凡染病之人,无论身份贵贱,皆按病情轻重分庐安置。

  药璃亲自定下严规:病患换下的衣物被褥,一律投入深坑,以烈火焚烧成灰,不得留存;全山饮水皆从源头布下法阵,分流封锁,病患与健康族人绝不可共饮一泉;负责照料病患的医者,须以药汁擦身,口鼻覆上浸过雄黄烈酒的厚布,每日更换一次。

  靠着这套严密的隔绝之法,药山部落竟在数十万难民涌入之后,勉强阻断了瘟疫向健康族人蔓延的势头。

  然而,隔绝只能防患于未然,却救不了那些已经病入膏肓的垂死之人。

  草庐深处,恶臭弥漫。

  药璃已不知多少个日夜未曾合眼。

  他挽起衣袖,神农尝草般的痴狂,再次显露于眉宇之间。

  面对这诡异凶恶的黑色瘟种,药璃接连调配出数百种全新药方。他将千年灵芝、万年寒髓、九阳烈草等罕见神物反复推演组合,支起数百口大锅,昼夜不停地熬炼药汤。

  然而,无论他如何调换君臣佐使,那漆黑如墨的药汁灌入病患腹中,往往只能将痛苦压制一两个时辰。

  药力稍退,病人体内的黑斑便再次反噬,转眼便将脏腑化作腐水。

  草庐之外,一座座埋葬尸骨的新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接连出现。

  药璃跪坐在一间草庐内,怀中紧紧抱着一个刚刚咽气的七岁孩童。

  孩童面容扭曲,七窍流淌腥黑污血,小手至死仍死死抓着药璃的白衣衣角。

  药璃全力催动体内的纯净琉璃心种,脑后万丈琉璃药轮轰然显化。无边生机如甘霖般涌入孩童体内。

  然而,那玄妙的琉璃神光照亮草庐,也只能将孩童体表狂暴的黑斑暂时逼退数寸。血肉深处,细密的黑色瘟种依旧如磐石般死死盘踞,无情蚕食着孩童最后一丝真灵生机,直至那具小小的身躯彻底冰冷。

  药轮缓缓熄灭。

  草庐之中,重归死寂。

  药璃缓缓放下孩童冰冷的尸身,低头看着自己那双沾满黑色污血与药渣的手。

  他的指尖微微颤抖。

  自降生人世以来,百年间尝百草、辨药石,他救人无数,受万民敬仰,被称作再世圣者。

  可在这一刻,面对连大罗神仙都束手无策的太古凶瘟,面对一具具在自己怀中接连咽气的族人尸身,这位心怀大慈悲的白衣青年,平生第一次感受到了彻骨的冰冷与无力。

  他的医术,终究还不够。

  他所掌握的百草之道,在天地间这等古老深沉的劫煞面前,依旧远远不足!

第382章 菩提树下,朝夕闻道

  烈武既已决意追寻瘟毒根源,便不再耽搁。他没有调动姜水部落的数十万武道大军。

  此行凶险莫测,人多反而容易沾染无妄因果,徒增死伤。于是,他只在族中精心挑选了十二名武者随行。

  这十二人常年在荒野搏杀,极善追踪妖邪踪迹,也精通勘察地脉水势,个个都有武道真仙修为。他们步履如飞,身形矫健,放在洪荒各部之中,也算得上难得的武道强者。

  一行十三人收拾行囊,辞别姜水部落,沿着当年那支染瘟商队走过的城寨古道,一路向西疾行。

  每到一处遭劫的村落城寨,烈武都要亲自按落遁光,踏入残破草棚,查看病患。他不嫌污秽恶臭,也不避脓血腥气。

  每见一人,便温言抚慰,仔细询问对方染病的时辰,近几日曾翻越哪些山川,又曾在何处溪流取水饮用。

  问明情由后,烈武并起剑指,微微阖上双目,以金仙神念凝成一线清光,静静观照病患周身的气机变化。

  凡是身染黑瘟之人,体内原本明澈的周天气脉,尽皆被灰浊死气堵塞。其泥丸宫的命火之上,也都缠绕着一缕若有若无的黑色劫气。

  那劫气宛如游丝,在虚空中轻轻颤动,化作一根根隐秘的因果丝线,遥遥指向洪荒中部的大泽。

  烈武带着十二名武者一路西行。越是接近中部地界,沿途病患身上的黑色劫煞便越发浓重,几乎凝成实质。

  待行至数万里外的一座大寨,烈武查验了最早染病暴毙的几批商贾遗骸,又询问了几名幸存的老人,终于发现那些最早发病之人,无一例外,都曾在途经中原边陲时,饮用过一条自黑色沼泽深处流出的支流水脉。

  至此,瘟毒源头彻底锁定。

  烈武立在干涸的河滩上,望着河底沉淀的丝丝黑泥,神色越发冷峻。

  他已经察觉,这黑瘟是太古神魔遗留的污血,巫妖战死生灵郁结不散的怨念,以及九幽地脉深处的凶煞交汇之后,孕育出的瘟道劫煞。

  此物暗合天道杀机。寻常解毒灵草与清灵甘露,只能暂时驱散病患皮肉表层的污秽死气,使其恢复片刻清醒,却斩不断那扎根于命火深处的因果劫气。

  只要劫根未除,时辰一到,劫气便会再次复起,脏腑也会重新化作脓血。

  为了弄清瘟煞在人体经脉脏腑之中的变化规律,烈武沉思良久,做出了一个极为决绝的决定。

  他索性以自身这具千锤百炼的金仙道躯为炉,以体内五脏六腑为鼎。每到一处重灾之地,烈武便主动将奄奄一息的病患揽入怀中,运转神通,将对方体内侵蚀最深的本源瘟煞强行抽出,渡入自身。

  烈武以体内浩瀚沉凝的纯阳气血化作锁链,层层封住周身要穴。他不运法力将瘟煞炼化,反而任由不同程度的黑瘟毒种在自身经脉脏腑之间滋生游走,亲身感悟其中的阴阳消长与五行生克。

  只是这般行事,终究牵动了天地因果。

  烈武引煞入体,身上的瘟气日益深重。那冥冥之中的瘟毒劫数,顺着他与随行众人朝夕相处的因果气机,悄然攀附上了十二名武道强者。

  没过多久,十二名武者便面色发灰,神魂动荡,肌肤之下隐隐浮现黑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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