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从拜师西王母开始 第683节
“唰!”
昊天化作一道青色流光,义无反顾地扎进茫茫混沌之中。
天外天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顽空盲区。
此处没有时间流转,也没有空间方位,更无日月更替,四下尽是暴虐沉重的灰色混沌气流。
若非曾在紫霄宫中生活漫长岁月,熟悉道祖指引的大能,一旦踏入其中,便会迷失方向,沉沦于虚无,直至肉身法力耗尽而亡。
昊天神色肃穆,心中默诵道祖当年亲传的避劫口诀。
他的灵台深处,一缕微弱却纯正的紫霄道气亮起,如一盏明灯穿透重重混沌迷雾,为他指引出那一线虚无缥缈的方向。
他在狂暴混沌中穿行。
遇上翻滚而来的地水火风,他便侧身避过;遭遇塌陷的混沌虚空漩涡,他便催动法力,强行破开。
这一走,不知行了多少亿万里,也不知在这没有时间流逝的虚无中度过了多久。
终于,穿过一片厚重如铁的原始混沌气海后,前方的混沌之气忽然变得温驯平和。
漫无边际的灰色视野尽头,隐约浮现出一座古朴苍凉的道观。它宏大得难以言喻,仿佛自开天辟地之前便已立于此处。
道观非金非玉,似石非石,通体呈玄奥的紫灰之色。
观中没有雕梁画栋,也无仙乐缭绕,只有一股自开天辟地之前便已存在的永恒道韵,静静流淌在虚空之中。
观门上方挂着一块看似寻常的牌匾,其上铭刻着三个古老道纹:
紫霄宫!
望见这三个字,昊天心头猛然一颤,百感交集。
这里是他诞生灵智、侍奉道祖修行之地。
曾几何时,他只是一个无忧无虑的看门童子;如今,他已是名义上的三界至尊,却也背负着常人难以想象的枷锁与算计。
昊天不敢怠慢,更不敢驾云直落。
他在距离紫霄宫万丈之外按下遁光,徒步踏上冰冷平整的虚空紫玉阶梯,一步步虔诚地向前走去。
来到两扇紧闭的朱红铜门前,昊天整了整灰白道袍,随后双膝跪地,五体投地,朝着殿门重重叩首。
“不肖童子昊天,求见老师!”
他的声音不高,却在空旷死寂的紫霄宫外清晰回荡。
然而,宫门寂然无声。
朱红大门上的青铜铺首与铜环纹丝不动,殿内也没有半点声息传出。
昊天没有起身,依旧伏在宫门前,将额头紧紧贴在冰凉的紫玉台阶上。
他知道,自道祖合道之后,天道无为,道祖无情。若无天道感应,寻常叩拜根本无法唤动这扇大门。
但他没有退缩,也不曾急躁。
时间在这片混沌中失去了意义。
一年,十年,百年……
混沌乱流偶尔掠过宫门外,带起细微风声。
昊天宛如石雕,伏在宫门前一动不动。体内的天帝圣印自发护住他的身躯,身上早已落了一层薄薄的虚无尘埃,可他求见道祖之心始终坚定。
不知等了多久。
这一等,仿佛历经一个元会,又仿佛只过去一弹指。
“嘎吱����”
一声苍凉沉闷的开门声骤然响起,仿佛尘封万古的门户终于开启。
那两扇不知紧闭了多少岁月的紫霄宫大门,缓缓向内敞开。
一股纯净浩瀚的玄清之气自门缝中悠悠飘出。它非神非圣,却囊括了大千宇宙的一切生灭造化。
昊天身躯一震,眼中顿时涌出狂喜。
他连忙抬头,再次叩首:“谢老师慈悲!”
昊天站起身,轻轻拂去道袍上的尘埃,收敛杂念,低眉垂手,迈步跨过高高的朱红门槛。
走入紫霄宫内,四周景象与昔日诸圣听道时并无二致。
大殿空旷辽阔,地面由混沌顽石铺就,四周不见立柱。穹顶之上,周天星辰演化至理,无始无终。
大殿中央,曾经决定诸圣命运的六个蒲团早已不见。
正前方的至高云台上,静静端坐着一道身影。
那人身着灰白道袍,须发皆白,面容古拙苍老,仿佛蕴含天地间所有相貌。昊天只看了一眼,便觉脑海轰鸣,难以看清他的具体形貌。
此人身上没有半分毁天灭地的威压,也不见异象显化。
他静静坐在那里,仿佛与这一方天地、这一片混沌融为一体,正是那冥冥之中运转不息的天道本身。
鸿钧道祖!
昊天只看了一眼,便觉自身准圣大圆满的道果剧烈战栗。那是凡人面对苍天时,发自本能的敬畏。
“噗通!”
昊天快步上前,来到云台下方,屈膝跪倒,额头触地,声音哽咽:
“童子昊天,叩见老爷!老爷万寿无疆!”
这一声“老爷”,并非天帝对道祖的尊崇,而是当年那个随侍在侧的童子,在积压无尽委屈与艰难之后,发自内心的呼唤。
云台之上,道祖鸿钧缓缓睁开双眼。
那双眼眸深邃,仿佛洪荒的源头。其间没有悲喜,也无怒乐,只有天道无情的理智与漠然。
道祖垂眸看着跪在下方的昊天。过了许久,大殿中才响起他平缓苍老、直透神魂的道音:
“昊天,你不在天庭司职,统御三界,反耗费岁月跪伏混沌,来紫霄宫寻老道作甚?”
听见道祖发问,昊天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
他知道,在道祖面前,任何隐瞒与虚妄都是徒劳。
昊天抬起头,迎着那双仿佛能看穿万古的眼眸,以头抢地,朗声奏道:
“回禀老师,昊天无能,有负老师托付之重!”
“昊天领老师法旨,入主天庭,至今已有数万载。自问夙夜忧叹,不敢有半点懈怠。立招贤榜,纳三界散修;修补星轨,调理洪荒水旱,皆依天规而行。”
说到这里,昊天语气微顿,眼中流露出几分苦涩。
“然而,天庭虽立,昊天却早已名存实亡!”
“如今,天庭诸部之中,斗部由九天玄女统兵,水部由素女调水,雷部由玄曜掌刑,便是天狱,也归其麾下镇守。天庭上下过半重权,皆落在西昆仑一脉手中!”
“更有甚者,人族大兴,人道圣人出自西昆仑,人教圣师便是玄曜。日后人族源源不断入主天庭,也必将奉西昆仑为尊。”
昊天猛然抬头,直视道祖,悲声道:
“昊天手握天帝圣印,却令不出凌霄宝殿!天庭汇聚的三界气运,大半也旁落西昆仑。长此以往,昊天不过是摆在龙座上的泥塑木雕!空占天帝之名,身上却无半点气数加持,又何谈借气运攀登大道?更何谈替老师镇守三界乾坤?!”
“老师慈悲!昊天并非贪恋权位,实在是天庭缺少正统门人,气数始终无法凝聚。今日昊天斗胆前来,只求老师垂怜,帮昊天一把,为昊天指条明路!”
大殿之内,昊天的声音回荡不绝,字字泣血,尽是压抑已久的不甘与凄苦。
说完这番话,他再次重重伏拜在玉阶之下,身躯微微发颤,静候道祖决断。
紫霄宫中,又一次陷入令人窒息的死寂。
云台之上,鸿钧道祖面色平静。那双看尽洪荒沧海桑田的眼眸中,仿佛有亿万道法则符文正在飞速推演。
过了不知多久,道祖才淡淡开口,道音缥缈,宛如自九天垂落:
“西昆仑势大,金母掌天界半数权柄,圣师定人道薪火。此乃天庭初立,借力消磨大劫的因果使然。”
道祖微微垂目,看着下方伏拜的昊天,缓缓说道:
“然则,刚不可久,柔不可守。西昆仑女子多清贵,如今借人道之势凌驾天庭,已成阴盛阳衰之象。长此以往,确实有违天地正序。”
昊天闻言,心中顿时一喜,连忙抬头道:“老师明鉴!”
然而,道祖接下来的话,却如一盆冰水当头浇下,瞬间冷了昊天满腔热意。
只听道祖话锋一转,神色淡漠地说道:
“但老道昔日早已合道。大势不改,鸿钧不显;天道不倾,鸿钧不出。天庭诸权交接,气运流转,皆是洪荒内部因果。老道身为天道代言之人,不可轻易降下伟力,干涉洪荒俗事。”
昊天的心猛地沉入谷底,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老师……难道昊天只能眼睁睁看着这天帝之位,彻底沦为虚设吗?”
道祖看着昊天那张失落苍白的面庞,神色依旧漠然。只是眼底深处,仿佛有一道谋划万古的幽光悄然闪过。
“莫急。”
道祖衣袖微动,大殿上方的混沌星辰图卷随之缓缓转动。
“你乃紫霄宫门下,老道自不会坐视你被彻底架空。老道不能亲自出手插手三界,但你天庭空虚,麾下无可用神将,气运也难以汇聚,这些问题并非无解。”
道祖的目光越过大殿殿门,仿佛穿透重重混沌,望向那繁盛昌隆的洪荒大千世界,声音低沉,意味深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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