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从拜师西王母开始 第682节
更要紧的是,玄曜背后站着的乃是西昆仑之主,当今天道之下第一尊人道圣人西王母!
想到这里,昊天转过身来,伸手指向半空中的昊天镜。
镜面光华流转,画面不再显现东海,而是转向浩瀚苍茫的洪荒大地。
镜中出现的,正是人族如今的万里江山。
只见自西昆仑而始,穿过中原沃土,直至东海之滨,一座座由巨石垒砌的人族城寨拔地而起。城中炊烟袅袅,万家灯火相继亮起。
灵田之中,紫阳还玉谷随风起伏,金色谷浪漫过山岗。城池之内,修持龙虎武道的青壮武者吞吐气血,气息如狼烟般直贯云霄。
如今整个人族,宛如一条刚刚苏醒的太古神龙,透出吞吐八荒的勃勃生机。
昊天盯着镜中人族气象,眼角微微抽动。
他本是道祖身旁的侍奉童子化形,跟随道祖参悟玄机,不知度过了多少元会。一身道行早在紫霄宫中便已打磨得圆融无暇。
虽因未得鸿蒙紫气,无法迈出成圣的最后半步,可若论眼力见识、洞察天地大势的能力,以及自身道行的深厚程度,他在圣人之下,绝对称得上第一等人物。
如今他又有昊天镜在手。此宝上可查三十三天,下可探九幽黄泉,三界之中的诸般变化,皆难逃镜光映照。人族如今的处境,他自然看得一清二楚。
“巫妖败退,万族残破。人族得天道之序,承地道之利,又有圣人教化,仙谷果腹。如今气象已成,这天地主角之位,已然非人族莫属了。”
昊天低声长叹,长袖之下的双手缓缓握紧。
人族将成天地主角,本是天道大势。按理来说,天庭统御洪荒,人族大兴对天庭同样是件好事。
可问题偏偏在于,人族圣母乃是西昆仑的西王母!
西王母抟土造人,立下人教,享人道无边功德,证得圣人之尊。
而西王母座下大弟子玄曜,更是人族公认的圣师。人族的龙虎武道由他所传,人族三祖由他指点,便是那位刚刚归位的天皇风昊,也是在他的引导下求得仙谷,成就人皇道果!
这意味着什么?
昊天眼中闪过深深的忌惮。
这意味着,往后那漫长无尽的岁月里,随着人族不断壮大,必将有一批又一批人族天骄与武道大能破空飞升,登临天界任职。
而这些人族修士,自幼敬拜的便是圣母西王母,供奉的也是圣师玄曜。
一旦他们登临天庭,谁还会将他这个天帝放在眼里?
这些人天然便属于西昆仑一系,日后必将成为西昆仑道统扎根天庭的根基。
“呼……”
一阵冷风自凌霄殿外吹来,拂动了案上泛黄的文卷。
昊天环顾偌大的凌霄宝殿,只觉殿中空旷,竟透着一股刺骨寒意。
他抬起头,目光从天庭诸部的图册上一一掠过。
斗部统御周天星斗,行兵布阵,执掌天庭杀伐大权,如今由西昆仑亲传弟子九天玄女担任天尊。
天庭诸军皆由她一手操练,军令所至,将士只知玄女之命。
水部负责调理天河弱水,监察四海汪洋,掌天地水汽流转,如今由西昆仑素女执掌。
云水诸神,尽归她调遣。
天狱乃是天庭重地,关押着洪荒之中穷凶极恶的罪徒。镇守此处的,却是玄曜麾下的僵尸真祖赢勾。
阴煞滔天,戒备森严,便是准圣强者也难以轻易闯入。
就连镇守天界门户的南天门,驻扎的也是玄曜门下灵熊子统领的三千人族武道精锐。
至于权柄最重,司掌三界雷霆枢机,专司诛邪荡魔的雷部,如今更是彻底落入了玄曜手中。
从雷池司、行刑司,到巡天司、征伐司,四司主官皆由玄曜亲自任命。其二弟子金鹏子,更是代掌雷部天君之职。
偌大的天庭,近半要害权柄都已在不知不觉间,被西昆仑修士牢牢占据。
反观他昊天呢?
除了高坐在这凌霄宝殿之上,执掌天帝圣印,能够调动那些从功德招贤榜上招揽来的散修散仙之外,他手中真正能够如臂使指、死心塌地效忠于他的嫡系强者,究竟还有几个?
少得可怜。
当年紫霄宫中,鸿钧道祖命西王母以金母之尊入主天庭,与他共同治理三界。
起初,昊天心中虽有几分芥蒂,但想到天庭初立,百废待兴,有圣人坐镇,确实能够压制各方宵小,他便顺势应下了此事。
可数万年过去,西昆仑在天庭的根基早已深不可测,枝繁叶茂。
今日东海一战,雷部之威震慑群仙。如今下界万灵只知雷部天尊与西昆仑,又有谁还记得,那道法旨乃是他这位天帝亲自下达?
“架空……这偌大的天庭,朕几乎已经被架空了!”
昊天从牙缝中挤出这句话,脸色阴沉得仿佛要滴出水来。
他如何能够不忧?又如何能够不惧?
修道至他这般境界,准圣大圆满,已然站在洪荒修士的绝巅。
可再往前一步,便是天堑。
没有鸿蒙紫气那等得天独厚的大机缘,想要在天道之下继续攀登混元大道,打破桎梏,证道成圣,绝非闭关苦修、吞吐灵气便能做到。
纵然苦修亿万年,也不过是让体内法力更加浑厚,根本触碰不到混元门槛。
想要破局,唯有借助无边天地香火与浩瀚气运。
气运加身,方能借天道大势洗涤道果,参悟混元奥秘。
若非如此,那些高高在上的诸天圣人,太清、元始、通天、接引、准提,乃至西王母,为何都要广开山门,建立道统,辛苦在洪荒传播教法,争夺人族与三界气运?
圣人都将气运视作性命,何况他这个尚未成圣的天帝。
他当年之所以愿意放下紫霄宫童子的逍遥清贵,前来接手这座烂摊子一般的天庭,坐上这个看似风光无限的天帝之位,便是为了汇聚三界气运,借天帝无上尊位,谋求那虚无缥缈的成圣机缘。
“可如今呢……”
昊天自嘲一笑,眼中尽是不甘。
如今的天庭看似威严日盛,天地气运滚滚而来。
可这些气运进入天庭之后,大半都被斗部、雷部、水部以及长生帝君府分润。随后又沿着因果脉络,源源不断地流入西昆仑与人族的气运长河。
真正落在他昊天头顶,能够由他调配的天帝气运、香火功德,少得可怜。
若是长此以往,天庭迟早会成为西昆仑的后花园。而他这个所谓的“洪荒天帝”,充其量也只是替西昆仑看守门户,受诸圣制衡的名义傀儡。
气运如此稀薄,他又要等到何年何月,才能窥见大道?
“不行,绝不能再这样下去!”
昊天猛然抬头,双眸之中射出两道骇人神光,仿佛利剑一般撕裂虚空。
他性情坚韧,曾在道祖身旁听道无尽岁月,骨子里自有一股天生的傲气与帝王野心。
他绝不甘心坐以待毙,更不愿沦为圣人与诸方大教博弈的玩偶。
可是,破局之法又在何处?
直接出手,剥夺西昆仑在天庭的权柄?
那无异于痴人说梦。
西王母乃是人道圣人,道行深不可测,一言一行皆合人道气数。
玄曜手握极品灵宝,又有护道神将相随,门人弟子遍布三界,更占尽天规大义。
他若无端发难,天庭顷刻间便会分崩离析,诸天圣人也会借机插手,将他这个天帝拉下帝位。
在天庭内部与西昆仑相斗,他没有半分胜算。
“解铃还须系铃人……天帝之位,是道祖赐予朕的。这洪荒的规矩,也是道祖定下的!”
昊天深吸一口气,眼中的躁动与阴霾渐渐收敛,化作一片深沉决然。
他知道,放眼洪荒天地,能够压制圣人,替他扭转乾坤,打破眼前困局的,只有一人。
那便是端坐于三十三天外,早已身合天道的道祖鸿钧。
念头既定,昊天不再迟疑。
他大袖一挥,将昊天镜与天帝圣印化作两道流光,收入体内。
随后,他身上那件繁复厚重的九章天帝龙袍悄然隐去,换成了一袭素净朴拙的灰色道袍。
长发只用一根玉簪束起,身上的天帝威严尽数收敛,重新化作当年在紫霄宫中侍奉道祖的童子模样。
他未曾惊动凌霄殿外的天官侍卫,甚至连九天玄女与玄曜也未察觉分毫。
只见昊天一步迈出,周身虚空如水波般荡漾,整个人悄无声息地从凌霄宝殿中消失。
下一刻,他的身影已出现在三十三重天之外。
眼前,是一片混沌虚无的界限。
狂暴的九天罡风与足以毁天灭地的混沌神雷,在界限之外肆虐翻滚,将洪荒天地与天外天彻底隔绝。
寻常大罗金仙来到此处,稍有不慎,便会被混沌罡风撕成碎片。
昊天却是准圣大圆满之尊,又身负天道气运。
只见他面色沉静,护体仙光在周身化作一层薄薄的光幕。任凭足以湮灭星辰的混沌乱流冲刷,他的身形依旧稳如磐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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