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倚天，剑出峨眉 第302节

　　“大哥说得好。”莫声谷大声道来。

　　殷梨亭长吸口气，“大哥常言，侠之大者，为国为民，我怎不知这道理，不过人非草木，孰能无情，看着一众师侄下山，难免心伤。”

　　陈瑜笃定道：“徐达等人快马加鞭，应已到成都，领军出川，到时崆峒派追魂门在江西鄱阳湖呼应，星星之火定可燎原。湖北、安徽、河南、江浙等地另有刘福通、张士诚等举事，鞑子左支右绌，焦头烂额，如何应顾，不出一年半载，武当山当可和衡山、峨眉山薪火相连。”

　　“说的好。”俞岱岩道：“老天也不曾完全瞎了眼，害的我身残十来年，可如今身子痊愈，却能赶得上驱除鞑子。”

　　“三哥豪气。”莫声谷道。

　　俞莲舟目光自天边那道彩虹回笼过来，“我等也该下山赶赴少林寺，圆真既是成昆，宝殊和尚败逃，倘若和空智大师等遭遇，又恐节外生枝。”

　　“好。”宋远桥点头。

　　红日顺西而沉，武当六侠随陈瑜、灭绝、关能下山，没入到四下合拢的夜色，消失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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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将夕暮，河南汝州郊外山野郁郁葱葱，淙淙小溪在山间流淌，沿着河谷，峨眉派、崆峒派、武当、衡山猿长老等分成泾渭分明的几处。

　　峨眉弟子以灭绝为核心，周芷若等采集些蘑菇、野菜过来，蒸煮米饭，就着蔬菜汤果腹。

　　周芷若、贝锦仪等都是俗家弟子，荤素不忌，但此刻都随着灭绝的口味。

　　陈瑜和武当六侠、关能、猿长老等在一起。

　　篝火烧的旺盛，噼噼啪啪的炸响在残阳的余晖里，上面架着捕猎过来的黄羊。

　　数里之外，乞儿扮相的小昭灰色身形穿过稠密的树林，掠向山岗，看到远端山谷冒着的炊烟，面色一喜，提气振身，姿态轻盈如掠波飞翔的燕子。

　　众人自武当山动身，小昭、黛绮丝便带着负责情报搜集的十余人队伍直奔禹州，陈瑜等过汉水，沿伏牛山前行，抵达汝州后安身下来，等待讯息。

　　天光逐渐昏沉，外围响起崆峒派守值弟子的声音：“韩姑娘回来了。”

　　陈瑜寻声看去，小昭已体迅飞凫般而来。

　　他起身拿了水囊上前。

　　“空智大师等出事端了。”

　　“先喝口水。”

　　“嗯。’

　　小昭拿了水囊，稍微侧身，扬起颈脖咕嘟咕嘟连着喝许多口，这才喘气道：“我和娘乔装到禹州，顺着少林派留下的暗号前行，可娘说事不寻常。”

　　陈瑜大抵已想到空智等人遭了成昆算计，黛绮丝却因躲避波斯总教，东躲西藏，以磨砺出来的惊人嗅觉察觉到了危险。

　　“怎说？”

　　“娘说但凡留有暗号的酒楼、客栈、食肆周边，都有哨探。我火候差些，不曾看出来。”

　　宋远桥、俞莲舟、关能、灭绝等都起身围拢过来，小昭继续道：“我和娘出禹州向登封前行，一路打探，结果得来讯息，说有一支载有和尚的骡马车队行向登封。”

　　“十香软筋散，定是成昆下毒。”张松溪脱口而出。

　　“大家伙直接杀到少室山。”关能道。

　　俞莲舟言：“不妥，宝殊和尚等逃离武当山，即便赶赴向大都，也可途径嵩山，告之成昆讯息，他又怎少了预防。”

　　“没错。”陈瑜说来，“我等暂且还落脚此处，多派遣人手打探，看嵩山那边可有异常，能否探听到无忌、青书师侄讯息。”

　　“老尼去趟开封。”灭绝对众人说来：“嵩山距离开封不远，成昆和鞑子勾结，嵩山要有动态，城内鞑子兵马或有呼应。朱长龄、武烈要是走开封或洛阳这条线路，定过黄河，老尼在开封认识几个人。”

　　宋远桥、俞莲舟知罹难在谢逊手中的灭绝兄长是开封人氏，对方识得开封一些声望人物实属正常。

　　“有劳师太。”宋远桥道。

　　“客气。”

　　“我再会合娘，向登封方向打探。”小昭说来。

　　张松溪道：“我也识的一些洛阳的好汉，可拜托打探搜集讯息。”

　　“好，分头行事。”陈瑜点头。

　　夜色落幕，灭绝、周芷若、小昭、张松溪等离开山谷，向四下里活动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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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河流转，夜色再度深沉下来。

　　时间已是灭绝等人离去的七日之后。

　　陈瑜并没有潜行向少林寺，对于成昆的手段，他始终不曾掉以轻心，倘若成昆蒙骗说服了三渡神僧，百损又藏匿在少林寺周遭，那便是龙潭虎穴。

　　朱长龄、武烈带宋青书、张无忌倘若到大都，定过黄河，也绝无可能舍近求远，绕道到风陵渡。十有八九会走开封渡口。

　　如果上嵩山少林，以小昭、黛绮丝手段，更容易打探。

　　故而陈瑜并不急躁，耐心等待之余，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修行当中。

　　自在王盘山岛窥得张三丰武学思想，北上期间，陈瑜一路苦修，又在武当山和孔雀明王大战一场，他隐约觉得有触及武学极巅的迹象。

　　宋远桥等人也知此番或到大都、或上嵩山，都是血战一场，亦不约而同打坐修行，不断调整着身体状态。

　　缺了一角的月亮挂在宝蓝色的天幕。

　　九阴真经“易筋锻骨篇”当中关于淬炼精气神的文字一遍遍沉浮在陈瑜意识当中。

　　“眼不见而魂在肝，耳不闻在精在肾，舌不吟而神在心，鼻不香还魂在肺……”

　　陈瑜依照法门，以意领气，不断调和肾气、肺气、脾气、心气、肝气。

　　时至子夜，忽陈瑜觉得一种超然物外的轻盈感自藏神所在的泥丸宫逐渐蔓延开来，紧接着便是身体宛如透明有形无质的感觉，那般奇妙，如身子变得松散飘忽起来，要毫无重量的渗于周遭，融在自然。

　　玉如意的凝神效果使得陈瑜须臾间沉浸下心神来，他以意内观，但见木青、火赤、土黄、金白、水黑五道气息交织在一起，自脐下氤氲上升，所过之处，象征人体命数的脐轮、心轮、喉轮等逐一明亮起来，散发出磅礴的生命机元。

　　陈瑜想来，这五道气息就是代表五脏的金木水火土五行之气，五行之气调和，点亮命轮，这是在五气朝元？

　　可为何有身子轻盈松散的感觉，按照九阴真经“易筋锻骨篇”记载，这是炼神还虚才有的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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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苍穹漂浮起大片大片的浮云，暗淡的月辉自云缝之间泼洒下光芒。

　　宋远桥本在闭目打坐，忽听到本静谧的林间，各种虫鸣唧唧声大作。

　　“奇了？”他睁开眼睛，遂瞳孔骤缩，但见不远处陈瑜四周，流萤拼命的聚集过来，上下翻飞，整个人如被流光溢彩的光芒笼罩着。

　　宋远桥大吃一惊，心道这是师父五气朝元、三花聚顶，周身溢散出磅礴生命机元时特有的迹象，陈师兄难道？

　　可陈师弟如此年纪轻轻，怎可能？

　　陈瑜此时，意识中嗡一声，有黄钟大吕般的高妙之音响起，五气和合一统，精气神三味如龙凤归巢，炼化合一，入泥丸宫。

　　五气朝元，三花聚顶。

　　那浓郁的生命机元逐渐散去，流萤四下里飞开。

　　陈瑜缓缓睁开眼，视线看向数丈外的宋远桥，微微一笑。

　　宋远桥报以微笑，心道果真是三花聚顶，陈师弟都能感知我微末举动。往后江湖一甲子，海晏河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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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光熹微，山野间飘浮着薄薄雾气。

　　宋远桥不曾向俞莲舟等人说来陈瑜三花聚顶这事，陈瑜也当无事发生，惯例到河边净面、洗漱。

　　“师父回来了。”欢喜声自山谷传来。陈瑜起身，甩了甩手上水滴，快步迎了上去。

　　明媚晨光下，灭绝说话声响来，“空智大师等被骡马送向嵩山，朱长龄、武烈一行十多人则自开封过黄河直奔大都而去，登封那边有鞑子兵马在活动。”

　　“成昆恶贼端是狡猾歹毒。”关能骂道。

　　陈瑜登时便有了计较。

　　先战大都，再走少林。

第268章 正魔两道，一触即发（大章）

　　一蓑烟雨轻笼了一山秀色。

　　雨势中的峨眉城郊呈现着生机勃勃景象，摊贩林立，卖鸡杀鸭，招揽食客的吆喝声在人间烟火气中此起彼伏。

　　有挟刀带剑的江湖汉子要一碗馄饨，吃食间打探些关于峨眉派、陈瑜的动态，付了钱银，或向峨眉山走去，或三五人结伴，直奔成都。

　　昔日王保保到大都，赵敏问峨眉派、成都那边局势如何，王保保言已成祸害，隔三差五就有陕西、贵州、湖南等的江湖汉子，山野草莽投奔。

　　如今到峨眉县城的，便是这些个热血汉子。

　　长安一战，江湖中知者甚少，但大都上元节鱼龙舞，陈瑜虽做了乔装打扮，可和波斯三使、阿三等人对垒时使将的降龙十八掌却做不得假。

　　峨眉派闹大都的事情早就沸沸扬扬。峨眉派举事且还占据了成都、嘉定府等，还有郭大侠夫妇后人郭襄这个江湖王道传承。

　　入川抗元，变成了江湖中的佳话。

　　“道长，您吃碗馄饨？”馄饨摊的老丈看到持伞驻足的老道，热枕问来。

　　“好。”

　　“好嘞，您稍候。”

　　老道落座，老妪端来一碗姜汤，“这天气湿漉漉的有段时日，喝姜汤除除湿气。”

　　“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