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倚天,剑出峨眉 第234节
杨逍继续说道:“彭和尚这些年来东奔西走,忙碌举事,庄铮、冷谦、张中、周颠虽和我不合,但久居西域,可自证清白,余下都有可能。”
“说不得叛教,老蝙蝠第一个不信。”
“只是缩小蝠王盯梢观察范围。”
谢逊点头:“言之有理,大事为重,韦兄弟冷静行事,便多留意余下几位兄弟。”
韦一笑神情阴沉,“好,听教主之言。”
“有劳韦兄弟。”杨逍拱手。
韦一笑没好气抬了抬手,不给好脸色。
时间稍后,谢逊召集周颠、说不得、张中、彭和尚等人,以华山派挑衅为由,安排韦一笑赶赴华阴。
谢逊领杨逍、周颠、庄铮、唐洋等人直奔水字门沙连海处。
……
“山颓木坏,想不到全真教竟沦落于此,被华山派掌控。”灭绝欷��一声,百感交集,全真教鼎盛时候,被誉为天下第一大教,如今却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陈瑜、徐达在长安城内和小昭会合,聆听讯息,知飞凤烟雨楼早就易主,遂两人出城,直奔峨眉派落脚之处。
长安四周多山,两支队伍落脚在秦岭七十二峪之一的子午峪,高山沟壑,藏兵万人也在话下。
陈瑜、灭绝并肩而行,山道崎岖,树林野草被秦岭湿润��风吹得丰茂,冬日大雪之下,山谷翠色不减,将群山染成翻涌的翡翠。
全真教坠落,陈瑜穿越到此方世界已久,倒也知道些原委,射雕江湖,全真教掌门丘处机西行见蒙古大汗,获“掌管天下出家人”特权,全真教借机扩张,在汉地形成庞大势力。蒙古建国后忽必烈称帝,拜八思巴为国师,以大轮寺为主的佛教和全真教为表的道教矛盾愈法激烈起来,这便有了戊午佛道之辩,最终全真教大败,元廷判道教经典为“伪经”,焚毁《道藏》,道教失去经典权威,全真教势力急剧萎缩,沦为江湖三流势力,当然这场辩经存有内幕,本质实则是忽必烈称帝后对支持道教的窝阔台势力的一场肃清,全真教不过是顶了“莫须有”罪名。
灭绝感慨一声,道:“郭大侠和全真教渊源颇深,瑜儿机缘巧合又修行有全真剑法,既然知晓此事,自不能坐视不理。”
“嗯,徒儿明白。”
“小昭可真给人惊喜。”
“确实。”陈瑜笑着点头,小昭天赋异禀,毋庸置疑,但能在短时之内将长安、华山两界动态打探的一清二楚,其实仰仗的苏家镖局的力量。
小昭这支队伍当中还有苏梦清,苏家镖局以往走最多的镖路就是长安、襄阳、潼关、山西一线。
镖局之间相互有人情往来,本地镖局镖师、趟子手又和青楼、马车、马行、船行、武馆、商行、客栈无不存有关系。
镖局这张涵盖吃穿住行的讯息网络在本地运转起来,都要超出丐帮搜集打探能力。
灭绝话锋一转,“瑜儿怎考虑后续谋划?”
陈瑜思路清晰,“尚且不知唐家有那些人员赶赴到长安,百损是否在场。当日鲜于通在金顶是被红衣人带离,对方可在华山,鲜于通所图等,都不得而知。徒儿觉得不急一时,长途跋涉而来,暂且养精蓄锐,唐青云等倘若抵达,唐洋定会暗中联络,只需盯住魔教、华山那边,不难顺藤摸瓜,定位到对手落脚之处,倒时可审时度势,逐个击破,或让魔教、唐家先拼个死活。”
“言之有理。”灭绝点头,“瑜儿要劳心。”
陈瑜安慰道:“整个组织有条不紊运转起来,其实反倒是轻松。”
灭绝想来也是,自徒儿能独当一面,另有静虚搭理山门庶务,自己何尝不是两袖清风,一身悠闲。
“为师便偷得浮日练功提境,等瑜儿讯息。”
“嗯。”陈瑜点头,他眼下倒是无功法可修行,白虹掌力用劲之道已融合入降龙十八掌,早就在成都时九阳真经已趋于大成,一路赶来,途中歇息时修行,仗着玉如意功效,个把时辰抵得上师父修行整日,等到长安,真经第四卷早就圆满,九阳真气遍布四肢百骸,如今欠缺的也就打通任督二脉,连接天地之桥。
但这除淬炼两脉之外,还需要机缘,或是天才地宝,或是如醍醐灌顶的武学顿悟,也或许是张无忌那般奇遇。
可尽人事,但强求不得。
两百人的队伍下榻在山谷,峨眉派弟子则在山腰,守值弟子警戒范围将近十里,皆是暗哨,陈瑜只需要和小昭接洽,运送粮油米面便可,余下无需操心。
陈瑜沿着曲折小径下山。
灭绝看着那掀开风雪渐远的身形,目光久久不曾回笼,良久,自言自语,“瑜儿如今肩负反抗鞑子重任,此番交手,拼着性命也定要诛杀谢逊、杨逍、唐青云此獠,使得瑜儿可心无旁骛应对汝阳王王府,营救小昭娘亲。”
灭绝并非目中无人,而是和陈瑜如出一辙,在成都、蓬安两战,会尽天下高手,再回峨眉潜心修行,整个人如今处在精气神最巅峰的状态。
俗话说三十而立,立,对于一名武者而言,亦可称之为顶天立地,这个年纪,对于武道见解、人生感悟到了破茧重生的境界,心智成熟,洞彻事理,随之而来的就是修为境界突飞猛进,等到了四十,通常都是内家高手修为最巅峰时期,灭绝如今就处在这个年纪。
且在途中她知周芷若已圆满“易筋锻骨篇”第六段,如今和陈瑜双剑合璧,自身倚天剑在手,百损到来,又有何惧。
细雪飘零,但山间风疾,卷动浮雪如在天地间拉了一道白帘,乍一看去,如雪落的正紧,转眼就遮蔽了陈瑜身形,灭绝目光回笼,踏雪无痕,直去门内弟子下榻破败道馆。
陈瑜下山,和小昭、猿长老、蓝彩蝶、苏梦清再度碰面,遂将人手散布出去,分别监视湘子庙、华山、易主了的飞凤烟雨楼三个方向。
……
雪覆华山,寒风如吼。
烧着炭火的房间内却是温暖如春。
三人推杯换盏,居中一人身着紫衣,一脸书生文气,正是华山派掌门鲜于通,左侧男子身形修长,气宇轩昂,身穿黄衫,神情飘逸,气象冲和。
右侧老道银须白发,仙风道骨之貌。
自两人身形装束,也不难判断前者就是昆仑派掌门何太冲,后者乃青海派元老玉虚子,也就死在陈瑜之手玉真子、玉灵子师兄。
倚天江湖,昆仑派心存替当年王盘山大会伤残在谢逊之手门内弟子报仇的由头贪屠龙刀之念,如若不然,便不会有何太冲夫妇夜闯少林寺,死于三渡神僧之手,抛尸山谷的下场。
但当下世界,峨眉派金顶鉴刀,及早解开屠龙刀倚天剑秘密。
峨眉派鉴刀,西华子等回昆仑,向何太冲说来倚天剑屠龙刀要闻,何太冲免不了唏嘘,号令天下说辞不过是兵法一卷,倚天剑内藏郭靖夫妇功法武学。
以他掌门昆仑派掌门身份,自不屑做贪图九阴真经功法龌龊之事,但随之而来的便是峨眉名头愈来愈响亮,明教举事接二连三失利,衡山派名声渐长,渐有和华山、昆仑鼎立趋势,青海派又和峨眉派水火不容。
何太冲坐立难安,寻思一番,带西华子等人出山,一来看明教现状,再则自是经营门派,总不能落得昆仑在江湖的名声都逊色衡山派。
昆仑派、青海派本就互有来往,何太冲拜访玉虚子,老道又要替两位师弟报仇,结伴出西域,途径陕西,听闻鲜于通重回华山,且门下弟子和魔教多有交手,便联袂拜访。
鲜于通热情相待,三人都是好相貌,乍一看去,倒好似修行有成的山野隐士。
“听门内弟子言当日峨眉派在金顶鉴刀,魔教胡青牛曾有现身?”三人把酒间话题深入,何太冲问来。
鲜于通叹气,道:“当年也是青涩,不知情为何物,和苗疆女子相识,产生感情,但后来得知对方和魔教存有关联,华山又和魔教存有血海深沉,怎还能继续交往,便断了情感,岂料那少女也执拗,做出过激之事,胡青牛自怀恨与我。”
鲜于通口若悬河,三言两语将忘恩负义说做大义灭亲之举。
何太冲哈哈一笑,“原是如此,鲜于掌门不过是犯了男人都会犯的错而已,无需介怀。”
鲜于通微微一笑,他知何太冲娘子性格凶悍,可即便如此,对方依旧纳妾不断,颇有勇气。
“鲜于掌门风流。”玉虚子一句带过,话锋斗转,“鲜于掌门如何看今日峨眉派?”
“假以时日,名声怕是要超出少林、武当,不过眼下倒是有昆仑派、玉真观、华山派声名鹊起的千载难逢良机。”
“鲜于掌门之意是?”
“魔教谢逊、杨逍等人自巴蜀退入陕西,魔教教主偏偏又是无恶不作、杀人如麻的谢逊,取了谢逊人头,那些遭谢逊迫害的江湖门派义气人士谁不赞一声我等惩奸除恶,接下这个人情。”
“这倒也是。”何太冲点头。
鲜于通笑道:“魔教祸害江湖已久,灭魔者,当可领袖群伦。”
“这话没错,但魔教毕竟底蕴犹在。”
“不足为虑。”鲜于通提壶倒酒,“酒逢知己千杯少,干杯。”
玉虚子、何太冲举杯一饮而尽,鲜于通道:“魔教尚且有万千教徒不假,但鞑子盯得紧,汝阳王四下围剿,杨逍、谢逊等人还能带着千军万马随行?”
“哈哈,这倒是老道失智。”玉虚子道。
鲜于通道来:“何掌门、道长料来也听闻华山派整顿关中江湖。”
“略有耳闻。”何太冲点头。
鲜于通笑道:“千人千眼,有地利之便,自易于打探讯息,谢逊、杨逍、韦一笑等人如今恰就在长安,我等协力,降妖除魔,昆仑、玉真观、华山的名声往后难道还能弱了峨眉、少林、武当。”
何太冲动心,俗话说一山不容二虎,魔教在西域独尊,压的昆仑派难以抬头,真要重创杨逍等人,远的不说,至少在西域,昆仑派闻名遐迩。
“鲜于掌门细说。”
“秉烛夜谈。”
“好!”
鲜于通令弟子添菜上酒,口若悬河,娓娓道来灭魔大计。
……
长安城屋舍如林,檐角交叠在夜色里,万家灯盏聚成廷伸的流火,勾勒出这座汇集天下商客的古城景象。
不了解丐帮,难知叫花子组成的帮派有污衣派、净衣派,丐帮长老、帮主下榻之处,高墙大院,环境清幽。
水字门在长安蛰伏已久,便也如丐帮那般,堂口位于城内,沙连海是水字门门主,在长安城却另有富商身份。
宅子正门向东,门前有八字影壁,栓马桩、上马石俱全,鳞次栉比房舍构造出四进的建筑轮廓。
议事厅内灯火亮堂,坐有谢逊、杨逍、周颠、说不得、张中等人,另有年约四十男子,相貌富态,正是沙连海。
丫鬟奉茶后离去,沙连海神态恭敬,礼数周全,“教主、杨左使、诸位兄弟请用茶。”
周颠端茶杯,大口喝茶,茶叶沫子都被咀嚼两下后吞咽入腹中,遂嘭一声将茶杯搁置在桌。
“周兄弟好气魄。”
周颠眼睛一翻,道:“茶话茶话,茶已喝尽,该畅所欲言,教主我等数次接洽彭兄弟,举事打鞑子,你倒是六问三推,不给个痛快。”
彭连虎向谢逊拱手,赔笑道:“这些年来圣教四分五裂,千难万难,才盼得圣教一统,得见光明,彭某怎敢不赴大义,只是当年范右使三令五申,水字门蛰伏关中,防止鞑子挥军西进,覆灭圣火,沙某这十多年来,兢兢业业,唯恐辜负所托。”
庄铮横眉一挑,“彭门主之意是服从范右使号令,不听教主调遣。”
“庄旗使这话折煞我也。”沙连海慌忙起身,面向谢逊、杨逍,“水字门听从教主调遣,赴汤蹈火,虽死不辞。”
张中道:“范右使目光如炬,当下形势,水字门确实不宜暴露。”
“张中,你还是不是五散人?”周颠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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