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倚天，剑出峨眉 第233节

　　父子二人止步，慕容连城眸光低垂，看向碑文古篆。

　　上有燕国二字。

　　慕容枝虎自是清楚这石碑乃父亲所立，他放下手中祭祀物品，便要着手清理荒草灌枝。

　　陡然间慕容连城身形一紧，飞旋半转，但见五六丈外，红衣立地，项背示人。

　　慕容枝虎转身，见人大惊失色。登时想起峨眉金顶鉴刀时陡现，带走华山派掌门鲜于通的红衣人。

　　“是你现身峨眉那人？”

　　“阁下何人？”

　　大红衣袍在猎猎风声中徐徐转动，进入慕容父子视野内的是半盏金色面具及剑眉凤眼，清冷的说话声好似过梢北风响起。

　　“慕容垂原为前燕宗室，在荥阳称燕王。励精图治两年称帝，并派兵收复了发祥地龙城，迁都龙城。参合陂之战惨败于北魏，元气大伤，次年慕容垂病逝，慕容宝继位，推行严刑峻法，激起民怨，引发宗室内斗，十年亡国。子嗣后裔不忘复国，也曾涌出创造”斗转星移”的慕容龙城、精通少林寺绝技慕容博等人才，可惜慕容一族始终人丁单薄，自慕容复起，一代不如一代，慕容复还装疯卖傻，慕容家也最终沦落到和四川唐家联姻谋求复国的境地。”

　　慕容连城闻言洞心骇耳，但自有不溢于言表不怒喝于颜的能耐，他道：“阁下究竟何人，莫非和先祖存有渊源？”

　　“唐家将好好的一盘棋下散了架，想要回天乏术，难上加难。”红衣人不答自言。

　　“阁下意欲何为？不妨快人快语。”

　　“和我合作，保你复国，如何？”

　　慕容连城冷笑一声，“当老夫是稚子？”

　　“此话言之过早，倘若回心转意，可赴华山寻鲜于掌门。”红衣言落，身形如缩地成寸，又好似御风而行，眨眼已在七八丈开外。

　　“哪里走。”

　　慕容连城足尖点地，身形飘飞，提臂掀肘，凌空劈出一掌。

　　红衣两掌虚扣，掌心劲流转若实质，朝面前大地行云流水般推出，一掌之下，如掀大浪，积雪滚滚，翻涌向慕容连城。

　　两股掌力倏一碰撞，便听“轰隆”一声，慕容枝虎视线内雪幕如墙，天地一白，再无余色，数息过后，父亲纹丝不动身形这才出现在视野，红衣已在百来大步开外，耀眼的红色遂迅速化成一抹暗红、淡红，直至融入到白茫茫风雪当中。

　　“爹！”

　　“当日孩儿言红衣人在金顶自灭绝、空闻、陈瑜等人之手如胜似闲庭信步般带走鲜于通，为父听闻兀自不信，如今看来，你倒非夸大其词。”

　　慕容枝虎眼父亲无恙，如释重负，道：“这到底是男是女？”

　　“说不好，但修为深不可测。”

　　“比较百损道长呢？”

　　“至少也是不分伯仲。”

　　“究竟何人？”

　　“多想无益，先祭奠先祖，再赶赴陕西。”

　　“嗯。”

　　“此事莫要外传。”

　　“孩儿明白。”

　　父子回神，慕容枝虎清扫灌木荒草，慕容连城烧纸奉香，三拜九叩，遂两人消失在风雪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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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气阴沉，铅云低垂，如落在长安城的一副镣铐，但雪已停息下来。

　　陈瑜、徐达踏积雪而行。

　　众人自峨眉走来，跋山涉水，不惧风霜，入冬抵达距离华山百里开外的长安。

　　灭绝、陈瑜两拨队伍皆落脚在山野，他带徐达入城，一来看小昭可在城内留有标记，再则就是打探“飞凤烟雨楼。”

　　因为唐家缘故，陈瑜自知长安城内亦有一座烟雨楼。但不确定如今尚在经营或已摘牌易主。

　　空气里透着干冷的寒意，街道、房舍白、灰两色相间，道路两边的屋檐挂着晶莹剔透的冰凌，檐下笼着袖套的乞儿蹲在客栈、酒楼外，眼巴巴看着进出商客，盼着能施舍个馒头、铜钱。

　　陈瑜呼着白气，道：“到烟雨楼看看状况，回头带你尝尝驴肉火烧、羊肉汤。”

　　“馋虫都勾起来了。”徐达笑着说来，眸子却如鹰眼，留意查探沿途酒楼、醒目老树上可有小昭所留标记。

　　忽陈瑜止步，有气无力声音便也自后方传来，“两位爷行行好，施舍口饭吃呗。”

　　两人转身，徐达见是脸黄肌瘦乞丐，本性使然，伸手摸吊钱。

　　陈瑜双手抓向乞丐脸蛋。

　　“啊呀。”

　　乞丐声音忽变清脆，毫无生气、呆板木讷的眸子陡然灵动明亮起来，嘻嘻笑道，“就知瞒不过陈大哥。”

　　徐达拿着吊钱的手定格空中。

　　“多谢徐大哥，小昭回头请你吃驴肉火烧。”小昭伸手抓过徐达一吊钱，快步向前走去，陈瑜笑道：“走了！”

　　“看走眼了。”徐达颇难为情一笑，随上陈瑜，两人跟着小昭，走街窜巷，步入一处年久失修的老宅。

　　冒着炊烟的院内，陈瑜看到了蓝彩蝶等忙忙碌碌的十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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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泥小火炉烧的暖和，陈瑜、徐达、蓝彩蝶、小昭抱炉而坐。

　　陈瑜喝酒暖身，小昭娓娓道来长安、华山地界秋冬交替时节所发生的大小事端。

　　鲜于通将含全真派等陕西大小数十帮派收拢到华山旗下。

　　昆仑派掌门何太冲、青海玉虚观元老玉虚子联袂拜访华山。

　　自巴蜀后撤而来杨逍、谢逊、韦一笑等人落脚在荒废的原全真教道馆湘子庙，数日以来在不断接触魔教水火山泽四门当中水字门门主等讯息。

　　徐达看小昭口若悬河，内心敬佩不已。小小年纪，心思缜密，做事周全，不可限量。

　　陈瑜暗自唏嘘，小昭成熟了，可独当一面。

　　吴劲草投诚之前，他都不知水火山泽四门，实则明教有天地风雷、水火山泽八门，分别对应乾、坤、坎、离、震、巽、艮、兑八卦。

　　杨逍统管天地风雷四门，范遥领水火山泽四门。

　　小昭讯息中，水字门门主沙连海因范遥失踪已久，独立特行，隐有座山为王，脱离明教迹象。

　　陈瑜关联内外，推前敲后，嗅到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息。

第219章 群魔乱舞杀人时（大章）

　　北风吹得正紧，杨逍推窗，雪花卷入，落在身上，他举目四顾，弹去衣裳雪绒，关窗御雪于外。

　　韦一笑神情森然，“杨左使，不觉得谨慎过头？”

　　杨逍靠窗而立，视线看向庙内谢逊、韦一笑。

　　他低沉的说话声缓缓响起，“教主、蝠王自光明顶归来，言发生在西域一幕，在南充时被鞑子追的正紧，无暇分心，自巴蜀一路走来，思前想后，内心极恐。”

　　“我脑子比较不得杨左使灵光，你便莫要弯弯绕绕，虚头巴脑，有话畅快一点。”

　　“蝠王不曾想过唐家为何千里迢迢出现在西域？”

　　“自是明五那混球。”

　　“韦兄弟此言差矣。”谢逊忽沉声说来，“明五那时已叛教。”

　　“没错。”杨逍道：“汝阳王府趁着我等在巴蜀，由鞑子郡主领高手赶赴西域欲毁总坛，在夹江传讯的定是范遥兄弟没错，我等快马加鞭，昼夜兼程，可唐家却紧随其后抵达。”

　　韦一笑面色一寒，“杨左使之意是教中还有内奸？”

　　“除此之外，杨某想不出合理由头。”

　　“内奸是谁？”

　　杨逍眯眸，“蝠王捉奸，相信很快会水落石出。”

　　“杨左使细说。”谢逊道。

　　“水火山泽四门，因少了范遥兄弟原因，这些年来各行其事。”

　　“那是以前。如今圣教一统，胆敢阳奉阴违。”韦一笑讥诮。

　　“听我说来，我等退出巴蜀时知唐家折在峨眉派手中，故而对方想要东山再起，教中又存唐家内奸，未尝不会拿我等再做文章。”

　　“杨左使之意是继续和沙连海交谈，让韦兄弟暗中查探。”

　　“能但当此任者，唯韦兄弟。”

　　韦一笑阴恻恻一笑：“真要如杨左使所言，老蝙蝠非得吸干净吃里扒外畜生不可。可倘若只是杨左使杯弓蛇影。”

　　“此事宁可信其有。马虎不得。”谢逊道，“韦兄弟劳苦。我这就寻个由头，安排你外出一趟。”

　　“老蝙蝠去而复返。”韦一笑咧嘴一笑露白齿。

　　“没错。”

　　“好，可总不能无的放矢。”

　　谢逊目光看向杨逍：“杨左使但有眉目，尽管道来。”

　　杨逍视线一迎，道：“定非籍籍无名之辈，以往我等议事，五散人、五行旗，真要存有内奸，便在此列。”

　　韦一笑眉毛一挑，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