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倚天,剑出峨眉 第225节
“哈哈,朱大哥风趣。”
又有汉子道:“朱大哥言之有理,一顿吃撑,是酣畅快活,可明日大家伙又要四下搜寻粮食,耽搁脚程。”
“徐兄弟言之有理。”朱重八点头,“等抵达淮北,寻个落脚之处,杀富济贫,定教兄弟顿顿吃饱饭。”
“顿顿果腹,隔三差五能吃顿荤菜,舍身在鞑子之手,也死而无憾。”
眉分八字,英气勃勃,姓徐汉子道:“此话差矣,我等受峨眉陈少侠恩惠,如今人人习武,当藏此有用之身,日后行侠义之事。”
“没错,以朱大哥、徐大哥如今本事,往后占山为王,杀富济贫,还不举手之劳。”
“就是,就是。”众人附和。
忽足音急骤,有汉子健步如飞而来。
“邓兄弟可寻到盐巴?”
“有,在江边码头那边遭遇一队商客,购买了些。”姓邓汉子疾奔而来落座,接过水囊,畅饮一番,道:“另打探到一条讯息。”
“此话怎说?”朱重八问。
“商客是从四川广元乘船而来,言峨眉派举事夺了成都路、嘉定府。”
“此话当真?”
“不假,陈少侠如今在巴蜀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都有商客镖人见过少侠在成都和鞑子交手。”
姓汤的汉子大喜过望,道:“当年在洞庭湖,少侠于我等有救命之恩,不如转道巴蜀,跟随少侠打鞑子。”
“对,少侠对我等还有授艺恩情,我等当算得峨眉外门弟子。”
峨眉派金顶鉴刀事隔已久,早就口头相传,在江湖中沸沸扬扬,广受好评,朱重八自有所耳闻,他心思灵活,心道峨眉师祖乃百年前保卫襄阳的郭靖夫妇之女,师太、陈少侠倘若举旗,王道荡荡,振臂一呼,应者云集。四川天府之国,耕耘一番,未尝没有和鞑子一较高下能力,少侠与我有传功之恩,此时相投,定得重用,倘若峨眉领袖群伦终得天下,少侠就是人间皇帝,世间之功,莫过从龙。”
“朱大哥,怎样?你拿个注意。”
“都是世不欲人活打鞑子,自是投奔少侠。”徐姓汉子道。
“还不是想着山高路远,少侠要是在江西、安徽,早就破腹拜见。”
朱重八意识回笼,道:“滴水之恩当涌泉相保,而况是救命恩情,等吃食果腹,我等便昼夜兼程赶赴峨眉。”
“好!”
“正合我意。”
众人登时兴高采烈,精神饱满,姓邓汉子取了随身携带盐巴,洒在鱼肉、青蛙,另拿一撮放入陶罐野菜蘑菇汤。
朱重八等人围坐吃食果腹,动身西北而行,直奔巴蜀。
……
夏日炎炎,成都唐家。
白墙青瓦,绿柳四垂的院落视野开阔。
园中筑精巧花厅一座,北半黄石垒坛,种花植木,馥郁芬芳,蝴蝶纷飞。南半湖石叠山,缀老树青藤,郁郁葱葱,林木阴翳。另构水阁,阁下临池,蕉影指窗,明静映波。
时至隅中,蝉鸣正响,忽庭院四下安静下来,有鸟儿振翅扑棱棱飞入空中远去。
只见陈瑜双手虚抱,如揽日月,吞吐长吸,似龙饮江海,衣衫内里,自足大趾内侧端的隐白穴起,肌筋起伏,宛如龙蛇在走,沿内踝前缘,从小腿内侧正中线上行,在内踝上八寸处交于足厥阴肝经,再上行沿大腿内侧前缘,进入下丹田所在关元穴,出丹田气海,自足太阴脾经下行,归于隐白穴,形成一个小周天。
陈瑜以意领气,吐故纳新,周而复始,约莫一个时辰,九阳内力所运行的这条经络间忽发出炒豆子般的噼啪声,紧随着潮汐般的气流涌动,猛地轰鸣开来。
呼……
一道白气直出陈瑜唇齿丈远,他眸中精光一闪即敛,长身而起。自峨眉山到成都数十日期间,凭着玉如意辅助修行功能,勤练不辍,九阳真经第四卷小成,内力积蕴,至精至纯,属足太阴脾经的足太阴脾大络被淬炼疏通。
至此任督二脉外,十二正经、奇经八脉、别经、隐脉余下经络、穴道皆通,烘焙成一张九阳内力遍布四肢百骸,护体养身的网络。
他起身紧走几步,身形舒展,使将一套峨眉飘雪穿云掌,但见手如推磨,脚法如犁,一探一拨,犹如搅动云海,似慢实快、似缓实沉,举手投足,功力比较月前的成都路之战,精进不少。
陈瑜当日穿针引线,审问阿三,得出黑玉断续膏疗伤讯息,三人抵达成都会见宋远桥,殷梨亭巨细无遗道来。
武当诸侠大喜。
莫声谷、张无忌伤势还不曾恢复,宋远桥、俞莲舟等人合议,让殷梨亭、宋青书留守成都,协助陈瑜。
宋远桥、张、俞三人携带黑玉断续膏直奔武当。
宗维侠只是身子骨虚弱,不曾遭受内伤,三五日便恢复如初,关能亦在武当三人启程时向陈瑜辞别,言峨眉有朝一日举旗抗元,崆峒派定义不容辞。
衡山派掌门邵溪山也向陈瑜辞行,不过唐千幻脱身而出,唐家亦有暗中行事可能,猿公、蓝彩蝶却是留在成都,帮着峨眉度过要紧的平稳时期。
陈瑜抱诚守真答谢一番,送别崆峒派、宋远桥、邵溪山,遂苦修九阳真经,抽身之余,跟着唐百石锻打兵刃。
他早就掌握唐家、陈家祖传九锻技艺,如今不过是实践上手,熟能生巧,为锻接倚天剑、屠龙刀未雨绸缪。
倚天江湖,吴劲草以圣火令为钳,接续屠龙刀,陈瑜缺此神物,但有妖僧允泽盗墓所得,莲真珈使将的前朝皇陵神兵利器紫金锤。
紫金锤、亢龙锏之利,不逊色倚天、屠龙,这在交手中早就验证过。陈瑜设想以紫金锤锻造双剑为钳,等续接倚天剑、屠龙刀,双剑可赠小昭、周芷若。
一套时快时慢,刚柔相济,境界登峰造极的飘雪穿云掌使将下来,陈瑜神完气足,他收功迈步前行,穿廊过栋,抵达唐家机关房所在铸器炉,和早就熟稔,铸造刀剑的唐家弟子打过招呼,撩衣摆扎腰带,手持铁锤,铛铛铛打铁起来。
第214章 续刀铸剑,好汉相投(大章)
“先生,我们错了吗?”
吴劲草看着曲街陌巷,迷惑说来。放眼过去,街道悬挂市招旗帜,商铺招揽生意,街市行人,摩肩接踵,贩夫走卒,形形色色。木制的桥梁横跨青石砌堤的小河,有女子浆洗衣服,孩童赤脚嬉水,跑来跑去,迸溅起一朵朵晶莹水花。
有身负背篓的行脚僧人自弄巷走过,神情怡然。河边的老槐树下,身残的乞丐晒着太阳。
男女老幼,士农工商,三教九流,成都城内无所不备,一切似还如往昔,但吴劲草知道整座城市的的确确发生着变化。
少有四肢健全的乞丐,多了上街的妇人少女,儿童散学归来早,忙趁东风放纸鸢如是场景,以往自己是不曾看到。
月前蓬安县城郊外一战,吴劲草受伤被峨眉派、崆峒派、衡山派所擒,陈瑜并未有上前示好,而是由冯远声审问之后,随同余下明教、白莲教弟子押送到成都。
这些俘虏便由唐百石接收,各按其才,或锻造兵器,或配置火药,唐家机关房如今便好似锻造兵器作坊,昼夜烧炉,锻造刀枪,唐老自然而然瞧见吴劲草。
算是师徒重逢。
吴劲草曾对庄铮言,在灌州习得打铁技艺,但传授才能老丈不以师徒相称,其中原由,吴劲草如今才恍然大悟。
盖因唐老是唐家人,唐家不收外姓子弟为徒。
唐百石掌管唐家,废除这条限令,他有心重续前缘,收吴劲草为徒,传授武艺,驱逐鞑子,吴劲草为难之处则在于当初在涪江,虽看到洪水旗弟子欺凌妇孺,欲行不轨,制止未果后喊着要脱离明教,但真要和庄铮等人割袍断义,又左右为难。
这才有了唐百石带吴劲草到城内一幕。
吴劲草发问,唐百石反问:“明教教义是什么?”
“万事为民,不为私己。怜我世人,忧患实多。”
唐百石道,“老夫微言大义,心余力绌,所以就事论事,在我看来,明教不是在救人,是在‘害人’”
“这话怎说?”
唐百石不说明教泥沙俱下良莠不齐,就事说事,“年前我从峨眉到崆峒,走川东、陕西、甘肃,在夹江、遂宁见明教行事,是有不少汉子杀富济贫,可强迫百姓、武馆、帮派,甚至是日行一善富户旗帜分明站队的更多,对也不对?”
“确实。”
“其实就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吴劲草鼓舌扬唇,却不曾说出话来。
“边走边说。”唐百石向城外走去,吴劲草跟随,唐老声音穿过洋洋洒洒的暖风,炙热的阳光,“明教势力分散,各地举事,难以形成合力,在巴蜀打不过鞑子,便去了陕西、湖南、江西,在些地方失败,教徒占山为王,霸湖成帮,杨逍这些人事败退回西域养精蓄锐。其实有多少人成了呼啸来去的土匪。安徽、河南大旱,百里无人烟,鞑子固守城池,藏身山野明教弟子何以为食?烧杀抢掠,无恶不作。那些被迫和明教站队的百姓、帮派、武馆人员呢?皆被鞑子杀了头,你说这是在救人还是害人?”
“弥勒宗行事,弟子衣衫写个‘佛’,言刀枪不入,周子旺从举事到被鞑子所杀,不过数百日,这是明教彭和尚做的事情罢?”
“嗯。”
“这叫鼓惑。害多少户家破人亡。”
“再看陈少侠行事,驱逐鞑子,恢复汉家河山,王道荡荡,民不识大字都知要作甚。细化惠民的条例更多,严肃纪律,不欺压百姓,不拿百姓一物,退还百姓田产,组织被俘鞑子开垦,雇佣流民耕种,三年五载,田地归农,这才是实实在在为百姓行好事,为百姓开太平。你若布衣,是支持明教还是峨眉?”
“峨眉。”
“走吧,去看看少侠。”
吴劲草回神一愣,视野当中,白墙青瓦,唐家堡在望,他回笼意识,快步跟上唐老。
……
铛,铛,铛……
吴劲草远远看到陈瑜,难忍惊讶。
两人先是到了陈瑜练功庭院,人去楼空,唐老打探,知陈瑜去了锻造房,径直赶将过来。
吴劲草想当然以为陈瑜在查看唐家弟子锻造兵器,岂料对方手挥铁锤,亲身参与。
时值夏天,本就炎热,锻造房炉火烧的旺盛,更难耐高温。
陈瑜索性解下上衣,天光、火光中,唐老、吴劲草看着挥汗如雨,肌肉匀称健美的身骨。
铛,铛,铛……
没人在意陈瑜挂在颈脖的玉如意,他当打铁是修行,物我两忘,入眼是炉火,充耳为铁锤落在铁料的轰鸣声,呼吸、心跳,都和锤击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唐老、吴劲草眼中,那镔铁料反复锻合,如面中有筋。
吴劲草本就当过铁匠,记忆使然,想到一句,“凡铁之有钢者,如面中有筋,濯尽柔面,则面筋乃见。”
“百锻成钢。”他脱口而出。
“嗯,少侠祖上是抗金名将陈规,本就是锻造大师,当年和老夫先祖一道在襄阳城锻造屠龙刀、倚天剑时相互切磋技艺,老夫祖上传承两家技艺,少侠如今掌握九锻之法,上手操作,欲续接倚天剑、屠龙刀。等少侠技艺大成,你来鼓风箱,老夫助一臂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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