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倚天,剑出峨眉 第224节
陈瑜视线在一名血迹斑斑汉子脸上稍微停留。
吴劲草竟也在。
他目光回笼,走向看守俘虏的崆峒派冯远声。
“陈少侠。”崆峒派追魂门门主迎上前来,拱手道:“这仗打的快活解气,即杀魔教妖人,又诛鞑子,可惜谢逊那狗贼脱身。”
“天道昭昭,因果不爽。”
“少侠言之有理,这些魔教弟子如何处置?”
追魂门在江西,这是陈瑜早就知道的事情,能在弥勒宗起事,鞑子三番五次围剿,又在帮派林立的鄱阳湖站稳脚跟,冯远声不论武功或者心性、手段,自有非常人所及过人之处,陈瑜道来:“有劳冯门主审问,烧伤劫掠,祸害无辜者,直接取了人头,余下便带回成都。”
宗维侠自唐家被营救而出,身子骨虚弱,不曾参与此役,人在成都和飞凤烟雨楼一战受伤的崆峒弟子一道疗养。
冯远声听闻陈瑜说来,笑道:“甚好,少侠安心,保证不漏杀一人。”
“有劳。”
“少侠客气。”冯声远拱手,招呼门内擅长审问的得力弟子,着手惩奸除恶。
陈瑜让周芷若照料灭绝,和小昭、猿公、殷梨亭等人直奔蓬安。
天色将亮未亮,陈瑜和杨安会合,自对方口中王保保遭遇霹雳弹所伤,不知生死的讯息。
这又是不曾料到的喜讯。
他大喜过望,时来天地皆同力。
晨光熹微,休整半宿的队伍随着陈瑜、明五,以气贯长虹之姿杀向南充,南充到嘉定府,所有被王保保自明教手中夺来城池,形同虚设。
不废吹灰之力便可拿取。
……
云似白纱,变如苍狗。
峨眉县城有噼噼啪啪炮仗声响起,宛若节庆。
时间已是蓬安战后的第七日,陈瑜终回峨眉山。
事态走向,也如他所分析。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王保保顾着围剿明教,调兵遣将,南充到嘉定府,下到县城,上至府城,只余少量鞑子兵马驻守,形同虚设。
数日期间,杨安将府城在内,大小城池收入囊中。
初始城内百姓当明教、白莲教卷土重来,难免恐慌,等看到峨眉弟子穿梭街巷,招贴告示,这才安稳,得益于峨眉赈灾义诊积累的名声,民安不说,往日里多行善事的富户、镖局、船帮都参与进来维护秩序。
嘉定府所辖之地,泥沙俱下,官员良莠不齐,但峨眉派知根知底,快刀斩乱麻般整顿,开仓放粮,民心所向。
灌州也被拢入成都管制范围,这得益于苏家。
苏百川经营镖局,和城内官员多有来往,由他游说,兵不血刃拿下。
苏家也再无经营镖局必要。
苏百川和陈瑜、苏梦清合计,直接将镖师、趟子手数百人拉入到依旧由杨安统帅的队伍,孟总镖头协助做事。
苏家加入,陈瑜省事不少,这才脱身赶赴峨眉山。
陈瑜、猿公、殷梨亭在县城吃食,直奔关押有阿三的县城大牢。
……
阳光从天窗落入,浮尘在空气中打着旋儿,阿三神情阴沉的坐在草席上。
他被陈瑜点穴,形同黛绮丝所遭遇一幕,行动无碍,但无法用功,稍以意领气,脉气直冲心脉,轻则走火入魔,重则性命垂危。
和陈瑜是生死对头,阿三成为阶下囚,人为刀俎,能聊以自慰的,也就是赵敏那句话,自己少根汗毛,黛绮丝性命不保。
有峨眉坐镇,峨眉县城少有为非作歹之辈,官员也算清廉,县城牢房干净,不闻霉烂、血腥气味。
阿三仰头,看着浮动在日光里面的尘埃,自嘲地笑了笑,不久之前,曾自南充大牢提取魔教俘虏,以大力金刚指捏骨审问,岂料如今自身却成了阶下囚。
略显急促的脚步声哒哒哒自走廊传来。
阿三轻微吐口气,是何等灾祸,当要及身。
殷梨亭已心如火焚。
陈瑜自不会对殷六侠言就是阿三捏碎了俞岱岩手骨,黑玉断续该又可使得断骨重续。
须得穿针引线。
咔嚓!开锁的声音之后,厚重铁门直接被殷梨亭一掌推开,他三步并两步,站在阿三面前,怒不可遏。
关于阿三,殷梨亭如今知对方是西域金刚门弟子,这是从陈瑜口中得来讯息。还有就是对方精通大力金刚指,这是阿三自己所言。
“我且问你,我三哥可是被你所害?”殷梨亭怒火中烧,单刀直入,厉声问来。
陈瑜道:“武当俞三侠。”
阿三眯了眯眼睛,有些记忆清晰起来,他也是蛮横桀骜之人,敢作敢当,“谁让他硬充好汉,不肯说出屠龙刀下落。”
“啊!”殷梨亭悲愤怒吼,挥掌重击,“我三哥堂堂英雄好汉,竟毁在你这等宵小之手。”
猿公忙道:“殷少侠不可取性命,黛绮丝尚且在鞑子郡主手中。”
殷梨亭收手,一脚蹴踢,阿三魁梧身形轰的飞起,砸在墙壁,反弹落地,殷梨亭跨步上前,拳打脚踢,好一番泄恨。
阿三不敢运功相抗,口鼻鲜血直流,大口喘气,森然道:“有种便杀啊。”
“当我不敢。”
陈瑜这才插话:“殷师兄稍安勿躁,我有话说。”
殷梨亭长吸口气,克制怒火。
陈瑜道:“在蓬安时擒拿阿三,自对方身上搜寻有药膏,或许就是治疗跌打损伤的奇药。”
所谓毒蛇出没之地,必有化解蛇毒的草药。身怀喂毒暗器、毒物,定自带解药。
阿三修行大力金刚指,练习初始,难免筋骨折伤,以药膏治疗,故而金刚门弟子携带治疗筋骨圣药,合乎情理。
殷梨亭闻言大喜,厉声问:“可是当真?”
阿三强自镇定,“不过是寻常治疗跌打损伤膏药。”
“名甚?”陈瑜问。
“黑玉断续膏。”
“试一试便知。”猿公道。
“没错。”殷梨亭点头。
陈瑜笑道:“拿阿三试药,待我捏碎对方关节,涂抹便知。”
“好法子。”猿公赞叹。
阿三知陈瑜心狠手辣,顿时说道,“住手,我来说如何使用药膏治愈俞岱岩。”
“我三哥真能治愈?”殷梨亭大喜,口气不由得温和许多。
“关心则乱。”陈瑜心道。
阿三开口:“自是可以,不过俞岱岩断骨应已愈合成畸形骨节,须将骨节捏碎,使其重新愈合,适才能达到矫正的效果。”
“倘若虚言妄语,定不饶你。”
“信不信由得你。”
“陈师弟,我这就回成都路和告知大哥、三哥、五哥、七弟喜讯。”殷梨亭想到俞岱岩有可能治愈康复,溢于言表。
“待师弟回山拜见师父,一道过去。”
“好。”殷梨亭大喜。
三人当即直奔峨眉,陈瑜拜见灭绝,道来黑玉断续膏之事,灭绝自是欣喜,道老天不曾瞎光了眼,给俞三侠一条活路。
灭绝坐镇峨眉,陈瑜无后顾之忧,取了断作两截的屠龙刀、倚天剑及紫金锤再度下山,三人策马赶赴向成都路。
……
燥热的夏风洋洋洒洒吹过峨眉山、成都路,时节已是盛夏。
得益于巴蜀四通八达的水路,峨眉派在嘉定府、成都路抗元讯息随着南来北往走动的商客、江湖中人口舌,首先自临近的陕西、湖北、湖南及长江水路两岸传开。
夕阳一点红如豆,淙淙小溪流淌在安徽宿松一处山野。
溪畔山坡,被大石遮风挡雨处搭建有灶台。
柴火噼噼啪啪作响,燃的旺盛,铁锅之中煮有米饭,铁锅旁的火上,几名汉子手持竹枝穿起来的青蛙、鲢鱼喂火炙烤。
居中是一名和尚,相貌丑陋,面如铁铲,脸上凹凹凸凸甚多瘢痕黑痣,但双目深陷,炯炯有神,举手投足,可见僧衣下虬结肌肉。
正是当年陈瑜在洞庭湖传授过“洪拳”的朱重八。
他四周汉子各个相貌堂堂,威武不凡。
有汉子嗅着米香、肉香,吞咽口水。
“汤兄弟难耐馋虫。”
姓汤汉子手揉腹部,哈哈笑道:“数日粒米未进,怎不嘴馋,朱大哥也不畅快,好不容易得来一袋米,却要匀作几日口粮,怎吃得痛快?”
朱重八笑道:“岂不闻‘一饭或不饱,夜梦无惊寤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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