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倚天,剑出峨眉 第202节
“太好了,师兄回来。“
灭绝没来由觉得最近时日空荡荡的情绪有了着落,她快步上前,忽又止步,指弹衣襟,沉稳如山。
“师父,徒儿回来了。”
十多丈的距离被陈瑜看似闲庭信步的几步抹掉了那般,灭绝心头一喜,“瑜儿修为精进神速。”
陈瑜已近前上来,灭绝面色一寒,待要问怎才回来,忽看到那沾满风霜,黝黑面孔,脱口而出的话语便成了“好,好,瑜儿辛苦,回来就好。走,到庵内说话。”
“好嘞!”
熟悉亲切的感觉,都回来了!
……
橘红色光芒流淌在院内青石地面,丁敏君上前,“师父、师弟请喝茶。”
“多谢丁师姐。”
丁敏君手腕一抖,差点扔掉茶杯。
陈瑜笑着接茶。
“师弟莫要客气。”丁敏君极尽温柔回复,后退一步,回想陈瑜不在这半年,自己教导不悔武功,不曾懒惰,自身也苦练九阴白骨爪、摧心掌,为师门发展兢兢业业,四下宣扬师弟名声。
她复盘半晌,确定问心无愧,这才彻底踏实下来。
“师弟和师父叙话,我去给师弟拿些膳食过来。”
“有劳师姐。”
陈瑜感叹,丁敏君为人处世,稳重不少。
……
晚间降温,空气当着氤氲着乳白色朦胧雾色。
首先说话的却是灭绝。
“年关时唐百石、崆峒派一名姓冯弟子拜山,唐百石细说崆峒派之事。那弟子是受关能派遣,送函感谢,本以为徒儿会赶除夕回来,那知销声匿迹如此长久。”
陈瑜忙问:“唐老呢?”
“他应是有事和与你商议,不曾远去,就下榻在后山雷音寺。”
陈瑜大喜,无须奔波寻人,他忙道:“徒儿在甘肃时得知唐家有人去了宁夏灵州,自是瞧一瞧。”
“竟是这样,那是自然。”
陈瑜便言简意赅,说了唐家在灵州挖掘地宫,寻西夏皇室遗学,自己黄雀在后,得功法之事,灭绝笑逐颜开,手拍石桌,喝彩道:“千般算尽难抵瑜儿妙手一笔,做的好。”
“徒儿给师父说说功法。”
“九阳神功为师都不曾修行极境,不急一时。再后来呢?”
陈瑜又是善意谎言,“徒儿无意又听闻汝阳王之女要攻打光明顶,便只身前往。”
他打开话题,将昆仑山戈壁遭遇唐家、赵敏、大轮寺孔雀明王、黛绮丝、成昆,营救小昭、黛绮丝到光明顶等诸事原委逐一说来。
灭绝情绪随着陈瑜说辞,跌宕起伏,时而喝彩一声“做得好”,时而大骂一声成昆狡诈,或又说小昭好生可怜。
黛绮丝为爱叛教,灭绝竟也说句好个为情痴狂的紫衫龙王,陈瑜自灭绝说话语气,听得出师父对黛绮丝感官大有提升。
陈瑜一番言辞,口干舌燥,灭绝时不时倒茶,言慢慢说来。
几杯茶尽,他除了保留自己身受重伤这一幕,将包括得血玉扳指,走信镖到崆峒、武当、衡山,沱江遭遇杨逍等人事情都详尽道来。
灭绝修为境界提升,如今倒不在意陈瑜不曾取杨逍性命这事,有的是机会。
她都不言可惜,直接道:“瑜儿之意是要打唐家?”
“嗯!”陈瑜点头:“徒儿走的是捷径,唐铁手、慕容连城等理应还须一段时日才能抵达巴蜀。合四派之力,不难拿下,徒儿想法是杀明五,让唐百石掌管唐门。如此以来,便能以巴蜀为根,领袖群伦,驱除鞑子。”
灭绝连番点头,“兵行险招,出奇制胜,不错。”
“徒儿唯担心的就是百损那妖道。”
“这世间哪有算无遗漏之事,唐家翻云覆雨,瑜儿不也连着破了对方图谋崆峒,窃取西夏皇室功法等好事,以你我师徒如今功力,联手唐百石、衡山诸侠、宋大侠等,怎赢不得那妖道。”
“嗯,师父言之有理。是我长他人威风。”
“瑜儿这是如履薄冰行事。”灭绝安慰陈瑜,话锋一转,“事不宜迟,瑜儿这就去趟雷音寺。”
“不急这一会,徒儿先将功法说与师父。”
陈瑜拳拳之心,灭绝怎好推辞。
他当即将“白虹掌力”、“寒袖拂穴”说与灭绝。
温暖的灯光流淌在院内,陈瑜修行在先,将诸般心得陈述而出,灭绝好武成痴,不耻下问,师徒角色,在这一刻转换。
等灭绝了然“白虹掌力”,亦忍不住惊叹,世间竟有这般力道可曲直如意功法,这白虹掌力和峨眉飘雪穿云掌倘若合二为一,岂不是当世顶尖神通绝学。
灭绝殊不知她设想的,陈瑜早付诸行动,且颇有所成。
期间丁敏君送膳过来,看到陈瑜对灭绝讲解功法,惊耳骇目。
亥时,陈瑜匆匆吃食果腹,辞别灭绝,直奔雷音寺。
第198章 七剑下武当
明月皎皎,落在白墙上的人影动了动,枪芒挟着人影,翩若惊鸿,宛若游龙。
唐百石满头灰发随着身形舒展,在晚风中浮动。
年刀月棍一辈子枪,他本精通枪术,自从在峨眉山得了慕容枝虎所用“赤霄”之后,走平凉上崆峒,如今这把枪早已经与他融为一体。
陡然间唐百石前后并立,屈膝半蹲,摆出“中平枪”的枪架,前手如提壶,后手似摇辘,身形催动步伐,枪锋在空气中挥出清晰的轮廓来,随着手腕的抖动,一朵无比盛大枪花如暴雨梨花般绽开,周身的三尺距离,响起了此起彼伏的音爆声。
忽唐百石身形如鹞子翻身,回马一枪幻影般刺向身后。
“好个‘游龙藏光寒,追身回马枪。”
陈瑜身形落地,枪锋灵蛇般扎来,他喝彩一声,身形随着枪势向后飘飞丈远,右手扔出酒坛。
“原是小兄弟。”
唐百石哈哈一笑,手腕一拧,掌宽的枪头平稳接住酒坛,下一刻,枪头嗡一声,点向空中。
这是枪术当中的“凤点头。”
那酒坛便顺着枪身一路滑行向下,唐百石接住酒坛,大枪唰一声,扎进身侧的地青石,入石三尺有余,笔直竖立,直指明月。
“好功力!”
“来来来,你我对饮三百杯。”
“却之不恭。”
陈瑜将另外一手携带的酱鸭、酱牛肉搁在院内石桌。
唐百石快步入屋,拿碗箸回院。
两人落座,陈瑜提坛倒酒。
桃李春风一杯酒,二人畅饮,陈瑜问:“崆峒一别,老哥足迹何处?”
“在崆峒滞留半月,那边诸事安定,和崆峒派追魂门冯门主一道回峨眉山拜见师太,落脚雷音寺,隔三差五走一趟成都路,看看形势,打探宗爷被关押何处。”
“可有眉目。”
“不曾,但应是在唐家堡。”
唐家堡就是唐家内三房外三房之所,陈瑜早知位于成都路外郊野。
“冯门主回了崆峒?”
“老夫言等你回峨眉,从长计议如何救人,冯门主已回平凉,不过崆峒派在成都路留了数人,暗中继续打探。”
“老哥劳苦。”
“家门不幸,但老夫不能忘本,唯尽心尽力行事。”
“莫问前程有愧,但求今生无悔。”
“说得好,开怀畅饮。”
陈瑜举碗,一饮而尽。
“小兄弟呢,才回峨眉?”
“正是。”两人吃肉喝酒间,陈瑜将前往灵州、昆仑山、星宿海所遭遇之事及其自己筹划言简意赅说来。
唐百石欷��,“大爷、二爷、慕容连城机关算尽,不如命运轻描一笔。千般筹谋,难抵天意随手一掷。人在做,天在看,多行必自毙。小友智慧。”
“也着实脱了层皮。”陈瑜在灭绝面前,不提西域之行凶险,但和唐百石饮酒,言语不禁。
“换做旁人,便是十死无回,老哥敬你。”
“多谢。”陈瑜举碗,一饮见底,提坛倒酒,道:“我是自星宿海直线南下,翻山越岭而来,唐铁手、慕容连城先后和魔教好手、鞑子高手、大轮寺明王过招,手下十不存一,二人定也伤势不轻,我琢磨要定走灵州、平凉,看唐千斩、唐千慈两边状况。”
“言之有理。”唐百石点头。
“所以想法是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到广元便寻了镖局,走信镖送讯息到崆峒、武当、衡山,老哥觉得合四派之力量,可能应对唐门?”
“倘若百损不曾和大太爷在一起,定不成问题,但如何下手,却是要斟酌,总不能直接去攻打唐家堡,唐家弟子众多不说,成都路明五手下兵马闻风而来,反会身陷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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