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倚天，剑出峨眉 第203节

　　“没错，这也是一路走来苦思之事，武当、崆峒、衡山派抵达峨眉，至少还需一段时日，我去成都路瞧瞧。”

　　“老哥身闲，一道前往。”

　　“再好不过，成都路形势如何？”

　　“鞑子这边领兵的是汝阳王之子王保保，精通兵法，步步为营，稳扎稳打，魔教又无根基，初始还能看似平分秋色相斗几场，时日渐长，粮草、兵源左支右绌，尤其是前者，积羽沉舟，便四下劫掠，先是对大户、富农下手，继而是平民百姓，怨声载道，不得人心。王保保趁势攻打府城，魔教兵败如山倒。”

　　陈瑜点头，并不惊讶，首先是预料到会有如此一幕，再则沱江时早就所见。

　　“成都路呢？”

　　“老太爷、明五那边只是向四周有限度攻城略地，不曾主动攻打王保保。但整个巴蜀却是烽烟四起，应是派遣了不少人出去，四下造乱。”

　　“高筑墙，广积粮，暗中筹划图谋，还有就是在等待平凉、西域那边讯息。”

　　“真知灼见，鞭辟入里。”

　　“老哥可知此物。”陈瑜拿出得自星宿海的血玉扳指。

　　唐百石瞳孔微缩，道：“内外三房房主信物，人手一枚。”

　　陈瑜哈哈一声，“上篆有唐字，又曾听老哥言唐青云、唐铁手分别掌管内外三房，还当是唐家门主信物，想着等拿下唐门，老哥以信物为凭，掌管唐门。不过或许能持这扳指冒充，派上用场。”

　　陈瑜面色忽一正，“倘若事成，老哥执掌唐家如何？”

　　“继续抗元？”唐百石一愣，回神问道。

　　“唐家如今只有两条路，孤注一掷抗元或功亏一篑时投靠鞑子。隐世山野，不问江湖，已无可能。”

　　“俗世浊流，鞑子残暴，世不欲人活。既然先祖在襄阳铸屠龙刀倚天剑，便秉承郭大侠夫妇遗愿，共赴大义。行事之前，和小兄弟联手造炉，看可能重续倚天屠龙。”

　　“多谢老哥。”

　　“何谢之有。”

　　“不醉不归。”

　　“老哥舍命相陪。”

　　一老一少，推杯换盏，开怀畅饮，推心置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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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深见雾，云蒸霞蔚，弥漫于睹光岩前，逐渐积厚，形成一望无际的云海，云涛舒卷，隐约可见一龟一蛇。

　　剑鸣如流水，青光矫腾，但见一剑气象森严，似银瓶乍破，千军万马凿阵奔驰，劈波斩浪。

　　“铿！”

　　轻音再起，又一道剑光在云雾中勾勒出清晰轮廓来，那剑轻灵飘逸，恰如微雨燕双飞，高低左右，回转如意。

　　刹那之间，一道接着一道，先后七道剑光亮起，各成气象。端是“霍如羿射九日落，矫如群帝骖龙翔。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近看青光白光，互相交织，幻成异彩，远观如地发杀机，龟蛇起陆。

　　一名道童沿青石小径身似弹丸，矫健掠行，待靠近水银泻地滚来滚去的七道剑光处，放声喊道，“五位师叔，峨眉信镖。”

　　“铿铿……”数声，五道剑光先后敛去，莫声谷大声道来：“青书、无忌已修行娴熟这真武剑阵。莫非是陈师弟来信，峨眉有急，恰好可下山降妖除魔。”

　　殷梨亭鬓角发如雪，手持三尺青锋，神情感慨，“自五哥离去，三哥身残，便不曾七人合练

　　真武七截阵，无忌天赋异禀，得师父传功，精通阵法武学，五哥在天得见，也当欢喜。”

　　武当张四侠拍了拍殷梨亭肩膀，“走，过去看看。”

　　“嗯！”

　　两人走向道童处，宋远桥已拆信镖阅读。

　　陈瑜手书文字寥寥，但言简意赅，阐明要意。

　　宋远桥速阅，将信函递给俞莲舟：“陈师弟书信，唐家图谋崆峒派，被陈师弟化解，唐家却又擒了宗大侠。”

　　俞莲舟阅信，眉目一喜，遂面色一正，“大哥怎看？”

　　“峨眉邀约武当、衡山、崆峒应对唐家，道之所在，义不容辞。何况两派早就同气连枝。”

　　俞莲舟道：“陈师弟虽不曾言语，但此战定凶险，灭绝掌门师太曾提及百损妖道和唐家颇有关系，倘若那妖道现身，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二弟之意呢？”

　　相貌精瘦的张松溪笑道，“二哥之意，自是我等五人、青书、无忌一道下山，百损妖道倘若横插一脚，便以真武七截阵应对。”

　　“没错。”俞莲舟点头。

　　宋远桥稍微沉吟，“二弟、四弟稍候，待我容禀师父。”

　　“好！”

　　宋远桥身形一摆，如一羽凌空，脚不沾尘，迅捷离去。

　　宋青书、张无忌便在此时，布巾拭汗，并肩走来。

　　“二叔、四叔，是否要去峨眉？”

　　“嗯，你爹请示你太师父。”

　　张松溪笑道：“青书、无忌可以准备准备，你太师父年纪渐长，但脾性不该，嫉恶如仇，百损和武当有仇，你太师父要不是闭关，此番下山，定非莫属。”

　　“四哥所言极是。”莫声谷连番点头，“我这就去收拾包袱，许久未见陈师弟，甚是想念，又可在峨眉切磋武学。”

　　莫七侠快人快语，豪爽仗义，心都已飞向峨眉。

　　宋青书内心欢喜，脑子倏浮现出“眉如纤柳锁春光，眸如月卧秋江水”的一道倩影来。

　　张无忌脱口道：“陈师叔是要应对魔教？”

　　“巴蜀唐门。”

　　张无忌暗自轻出口气，一张美艳无方的脸面不由得冒出心头，他面色微红，心道也不知朱姑娘在不在武当。

　　“师弟怎脸红了？”宋青书忽问。

　　“啊，师兄看到了。”

　　宋青书哈哈大笑。

　　张松溪心思一动，暗忖那个少年不多情，莫非有无忌喜欢的峨眉女弟子，此番到巴蜀，倒要留心，真要郎才女貌，情投意合，便向师太说来，结成好事，五弟在天有灵，定当欣慰。”

　　红日顺东而升，日头渐高，云雾散去，龟蛇两山遥相对峙，如虎踞龙盘。

　　宋远桥飘然而来，着手安排门内事务。

　　时过隅中，武当五侠，宋青书、张无忌两人。

　　七剑下武当！

第199章 偷天换日

　　日光绚烂，街景破旧。

　　陈瑜、唐百石于午后时分，自峨眉山赶来，进入夹江城。

　　将近半年时日，这座商市繁盛的城市充满了压抑、暴力与混乱，但随着明教败退，战事平息，又逐渐恢复着气息，当初兵战中坍圮的城墙正在修葺，街市巷道中也有了百废待兴的模样。

　　阳光从西侧的天空照下来，道路边三三两两的行人匆忙而过，这些人身形消瘦，但步履矫健有力，以陈瑜、唐百石老辣眼光，只需一瞥，便能辨得出来功夫在身，也能推测出来多半都是明教、白莲教弟子，在杨逍等人败退时，不及撤出，混入百姓，等王保保追杀出去，匆匆离城，或寻找明教、白莲教各地分舵，或就此落入江湖，也有可能成为打家劫舍土匪，拿刀见血，再想要把锄耕田，难如登天。

　　游走在街上的还有持着布幡的江湖郎中，挑着菜篮的农夫，县城之地，商市还不曾恢复元气，不见车马镖队。

　　两人沿街前行数里，远远看到峨眉弟子义诊场所，是在一处商行前，陈瑜识的掌柜，夹江破城之前，周芷若等人就在商行落脚过。

　　苏梦清、贝锦仪、杨安、石金匮都在，药王洞弟子负责看诊、开药方，周芷若捡药、疗伤。

　　陈瑜面色温和，视线落在忙碌抓药的周芷若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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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空漂浮着大团云彩，日光自云缝落下，落在一袭绿衣。

　　周芷若接过老丈递过来药方，速览后道：“婆婆安心，您是肝火旺盛，黄连、吴茱萸两味药煎熬三日便可清泻肝火。剂量会给您分好。”

　　“多谢姑娘。”

　　“婆婆客气。”

　　周芷若娴熟检药、抓药，将牛皮纸包好的药剂递给老妪，再叮嘱一番，遂拿一名老丈递来药方，声音温和道：“人参、白术、茯苓、甘草、藿香、葛根、木香，健脾止泻。家里有人腹泻？”

　　“嗯，几个孩子都是。”

　　“多半是饮水不净，这段时日，让家里人无事莫外出。”

　　“嗯，姑娘心善，多谢！”

　　“莫要客气。”周芷若抓药、送药，叮嘱服用方法，午后时分，气温正高，弯腰时，画布般的青丝秀发铺上肩背，垂过胸膛，起身向阳给药时，可见一缕碎发沾濡面颊，她飞快以手指将头发拢到耳后，继续投入到手头事情上来，接过一张一张药方，温言细语安慰，从不曾得见心浮气躁。

　　边上的杨安看在眼里，内心感慨，师妹真是动心忍性的好性格，一众人义诊已久，日日口干舌燥，渐磨耐心，不愿多言，可小师妹始终如一，从不见急言厉语，端是温良恭俭，淑人君子。

　　有汉子手持石金匮开具的药方，到周芷若这边，她观之道，“雄黄、铅丹，铅丹外用布裹，止痛、止血，你是受了刀伤？”

　　杨安闻之走来，看向汉子，忽那汉子瞳孔骤缩，“你，你……”

　　“我怎了？”杨安一头雾水。

　　“没甚，看错人了。”汉子慌忙回复，接过周芷若递来药剂，答谢一声，一瘸一颠，迅速离去。

　　贝锦仪打趣道：“杨师弟可有同父异母兄弟？”

　　杨安苦笑，“有倒是好事。这汉子身形有力，虎口有硬茧，拿过刀剑，寻常护院，不至于到此处看诊，要不是困在城内江湖人物，要不就是魔教中人，遭受外伤，又无处寻药，这才冒险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