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恐怖世界武道成圣 第27节
计缘摁了两下喇叭，前头的人只是回头看了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你摁也没用，我们也走不动”，然后又转回去继续伸长脖子往道观的方向张望。
他无奈的叹了口气，暂时先熄了火。
林秉谦坐在副驾驶位上，倒是一点也不急。
他开口解释道：“自入夏起，北地滴雨未落。
“粮价一日三涨，寻常百姓家眼看就要揭不开锅。
“这些人都是从四里八乡赶到沽城来的，聚在这阴符观门口，是恳求观主陆真人开坛禳旱。”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留学多年，对这位陆真人可能不够了解！
“这位陆真人目前在北地名气极大！
“前年袁总督的公子得了怪病，群医束手，最后是请陆真人去做的法事，做完之后公子的病竟就好了。
“从那以后，连总督府都对他礼敬三分。”
计缘点点头，示意知晓。
直隶总督袁啸林，是北地真正手握实权的人物。
曹英见了面也得规规矩矩叫一声“袁督军”。
能让袁总督礼敬三分的，这位陆真人的分量可见一斑。
想到这里，他摇下车窗朝远处望了过去。
好大的一座道观。
占地极为广阔，青砖围墙一眼望不到头，粗略估计，至少得有两百余亩。
在沽城华界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能占下这么大一片地皮，根基差了根本办不到！
此刻，观前空地上早已搭起一座法坛。
法坛三丈三尺高，取的是三十三重天的寓意。
四面垂着崭新的杏黄帷幔，帷幔上绣着阴阳八卦图。
乾三连，坤六断。
离中虚，坎中满。
一看便知缝制之人精通玄学！
坛台正中摆着一只三足蛟首香炉，龙头朝外，口中衔着一枚铜环。
炉中插着三炷儿臂粗的檀香，青烟袅袅升腾，在法坛上空凝成一片淡蓝色的烟雾。
除此之外，香炉两侧供案上还依次陈列着符纸、铜铃、令牌、法尺、七星剑等法器。
计缘远远看着，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雨能不能求来尚且不知，但这份排场，倒是当真做足了。
他收回目光，视线却顿在不远处的一棵古槐下。
树下，几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姨太太正摇着团扇说笑，偶尔有清脆娇俏的笑声传过来。
这些美妇一看便知是富贵人家的女眷，穿的是时下最流行的凤纹旗袍。
旗袍开衩处露出白生生的玉腿，盛夏时节，丝袜被汗浸得微微发潮，贴在小腿上，透出隐约的肉色。
旁边的丫鬟们忙的脚不沾地，擦汗的擦汗，递凉茶的递凉茶，打扇子的打扇子，极为小心的伺候着。
计缘看了片刻，不由得有些好奇：“林叔，这些人也是来求雨的？”
林秉谦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随即笑了笑：“她们哪是来求雨的？
“阴符观能在咱们沽城立足，靠的可不是求雨。
“求雨是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的买卖，真靠求雨，道观早就喝西北风了。
“他们真正的进项，是售卖符��。”
他伸手指了指道观侧门的方向，那里另排着一队人。
队伍里多是女眷，穿着打扮比跪在正门前求雨的百姓体面得多，但脸上也同样带着焦灼之色。
几个穿着灰布道袍的小道士手里拿着号牌，依次叫号放人进去。
“其中卖的最好的，就是陆真人亲手绘制的‘求子符’。
“一百银元请一道回去，据说用不了多久便能诊出喜脉。
“比起某些非得让女眷留宿的，阴符观的这点敛财手段，可说体面太多。”
计缘听到最后一句，顿时明白了。
越是富贵人家，越怕被吃绝户。
这些姨太太若没个子女傍身，等老爷一过世，怕是连口热饭都吃不上！
他伸手从内袋里掏出一块用锡纸包着的巧克力，掰了一块递给林秉谦：
“林叔，吃一块？”
林秉谦看了一眼那块黑乎乎的东西，立刻摆手：
“这东西太甜了，上回吃了一小块，牙疼了三天。
“我这牙口可不敢再碰喽。”
计缘笑了笑，掰了一块放入嘴里，微苦的甜味慢慢化开。
他靠在车座上，看着远处形形色色的人。
求雨的百姓跪在烈日下。
排队的姨太太百无聊赖的闲聊。
观门口的道士板着脸维持秩序，偶尔不耐烦的推搡一下挤得太靠前的信众。
还有几个半大的少年乞丐在人群里钻来钻去，想趁机偷几个铜板。
香烟缭绕，人声嘈杂。
烈日炙烤，众生百态。
计缘竟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前世他在都市写字楼里打拼，最大的焦虑不过是业绩，股价，房价。
而眼前这些人，为的是活下去。
这世道，难啊！
第14章 求雨天师，还是邪术妖道？
计缘正想着，忽听观内传来两声大喝。
“陆真人开坛求雨，众善信肃静。”
随着吱呀一声，道观的朱漆大门被两个青衣道童合力推开。
一个身穿杏黄法袍的中年道士，自观内缓缓走出。
此人一露面，计缘的目光便不由自主的凝了一凝。
无它，这个道人肤色白净的根本不像一个修行之人。
三缕长髯垂至胸前，一看便知是日日以清水梳洗，又用细篦精心打理过的。
脚下踩一双云头履，鞋面更是一尘不染。
自门槛内跨出来时，步履从容不迫，衣袂随风轻轻飘摆，远远望去，当真是仙风道骨。
单说这卖相，深山老林里那些蓬头垢面，破衲芒鞋的野道士，拍马也赶不上。
可这样的道士，能有真本事吗？
真正有道行的高人，往往是游戏红尘，头发乱得像鸟窝，身上的道袍补丁摞补丁。
而眼前这位，从头到脚精致到了每一根头发丝，更像是戏台上的名角。
漂亮是漂亮，可功夫全在皮相上。
计缘心里正犯嘀咕，信众那边却已经有人激动得哭了起来。
一个个不要命的往前挤。
好像沾着这位陆真人衣角的一点仙气，马上就能消灾解难。
那些穿旗袍丝袜的姨太太们也纷纷站了起来，踮着脚尖往法坛的方向看。
她们不是为求雨而来，可阴符观陆真人的名头实在太大了。
能亲眼见一见这位传说中的神仙人物，比求子还叫人激动，恨不得挤到最前头，把人看个真切。
陆守一对这些喧哗充耳不闻。
他缓步登上法坛，桃木剑挑起一道符��，符纸腾的一声无火自燃。
这一幕，足够唬人，法坛周围霎时间鸦雀无声。
等符纸化为点点黑灰飘落后，陆守一放下桃木剑，飞快又从桌上端起一个瓷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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