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太想当宇宙总统了 第285节
陆悬走在队伍中段,盾背在身后,孤日剑挂在腰间,走得不快不慢。
他身上的伤已经包扎过了,肩膀上的掌印青紫了一大片,好在没伤到骨头。
向小园走在他旁边,脸上的血污擦干净了,可嘴角还肿着,说话有点漏风。
雷峥更惨,左胳膊用布条吊着,走路一瘸一拐的。
走到天亮时分,前面传来消息,说南面三十里外的青石镇可以暂时歇脚。
队伍拐进镇子时,镇上的百姓已经煮好了粥摆在街边。
陆悬端了一碗蹲在墙根下喝,粥是灵米熬的,里面掺了碎肉和野菜,不算好,可热乎。
雷峥坐在他旁边,用右手笨拙地掰馒头,掰了半天掰不开,干脆整块塞嘴里嚼。
向小园坐在对面的石阶上,把剑横在膝上,拿块布来回擦剑身,擦了一遍又一遍。
周修士从前面走过来,手里也端着一碗粥,蹲在陆悬旁边。
他吃了几口,忽然说:“昨晚那道光柱,我看了战报。那不是灵术。”
陆悬转过头看他。周修士把碗搁下,说:“我问了司里的老人,他们说那东西叫灵脉抽取器。
熵之海那边造出来的,专门用来从地底抽灵脉的。
它不靠修士催动,靠的是一种我们没见过的能量源,比灵石浓缩几百倍,一块拳头大的晶石够抽一整条灵脉。”
陆悬问:“那东西多大?”
周修士比了个手势:“不大,一人多高,像个铁柱子。昨晚他们只放了一根,就把城北三条街的地基抽塌了。”
雷峥在旁边插了一句:“那要是放十根呢?”
周修士说:“十根能把整个麒麟府抽成空壳。”
向小园把剑收进鞘里,走过来坐下。
她说:“我在城墙上跟一个灰白袍的打了照面。我拿剑刺他,剑尖离他喉咙还有三寸,他伸手抓我的剑刃。
我剑上灌了灵力,刃口能切铁,他用手抓,我以为他疯了。结果他手指头连个印子都没留,反倒是我剑上的灵力顺着刃口被他吸走了。”
她把手摊开,掌心有一道红印:“我攥剑攥得太紧,被他吸灵力时剑柄烫的。”
陆悬说:“宋青玄的人也会吸灵力,可没这么利索。”
向小园说:“不一样。宋青玄的人吸灵力的时候我能感觉到,像被人从经脉里抽丝。
昨晚那个灰白袍的吸灵力,我连感觉都没有,剑上的灵力就没了。
像不是他吸的,是灵力自己跑过去的。”
周修士把碗里最后一口粥喝完,抹了抹嘴,说:“我打听了一下,那几个灰白袍的在熵之海那边不算什么大人物。
他们管自己叫‘引路人’,意思是替熵之海开路的。
往后还有‘执令官’、‘掌域使’,一个比一个高。
昨晚来麒麟府那几个引路人,据说在熵之海里连中层都算不上。”
雷峥瞪眼:“连中层都算不上?那中层来了是什么样?”
周修士说:“不知道。见过中层的人大概都死了。”
陆悬靠在墙根下没说话。
他想起昨晚那个灰白袍人朝他拍的那一掌。
那一掌没有灵力波动,没有灵术的轨迹,就是平平淡淡一巴掌拍下来,可盾面上的游丝纹在那一下里暗了一小半。
他修了这么多年器,知道游丝纹的防御力有多强。
金丹境的全力一击打上去,游丝纹最多暗一成。可那灰白袍人随手一拍,暗了三成。
他想了想,问周修士:“他们不用灵力,用什么?”
周修士说:“听司里老人说,熵之海那边管灵力的叫‘气’,他们不用气,用‘磁’。
磁是什么东西我也说不清,只知道他们的铁器不用灵力催动,一按就能动。
他们那些灰白袍子看着像布,其实是某种我们没见过的材料织的,不用灵力灌进去也能扛住灵术攻击。
昨晚城墙上那几门灵能弩炮对着他们轰,轰了十几炮,连袍角都没掀动。”
向小园问:“那他们怎么打我们?”
周修士说:“简单。
他们用磁力推东西。
昨晚他们从城墙上下来的时候,我亲眼看见一个灰白袍的朝城墙跺了一脚,那一段城墙直接从根上碎了。
他没用力气,没催灵力,就是一脚跺下去,城墙自己碎了。
我后来琢磨了半天,想明白了。
他把城墙的灵脉结构看穿了,一脚跺在节点上,整段城墙的灵脉断了,墙自然就塌了。”
陆悬忽然想起赵大牛手札里提过的一件事。
赵大牛说过,炼器到了高处,看一件东西不能只看它的样子,得看它里面的结构。
灵器也好,城墙也好,里面都有脉络。
找到脉络,轻轻一推就能让它散架。
可赵大牛看脉络靠的是几十年练出来的眼力,那灰白袍人看脉络靠的不知道是什么,反正一跺脚就看穿了。
雷峥说:“那我们还打个屁啊?他们看我们跟看蚂蚁似的。”
周修士说:“也不是没得打。昨晚城西那边,学府的一位掌院用了个偏门的法子,把灵力压到极细,像针一样扎进一个灰白袍人的眼睛里。
那人捂着眼睛退了。偏门路子有用,就是不好找。”
陆悬说:“他们眼睛怕针扎,说明他们的身体跟我们差不多,也能受伤,只是硬得多。”
周修士说:“对。打他们的要害,用偏门的路子,打他们想不到的地方。
别跟他们正面硬拼,硬拼拼不过。”
第299章 周天城
陆悬把碗搁在地上,抬头看天。
天已经大亮了,太阳从东边升起来,照得官道上的尘土亮晶晶的。
他忽然想起在道统炼器院时钟长老说过的一句话:“器无道意,便是死物。”
那时候他以为道意是炼器的门道,现在琢磨琢磨,好像不止是炼器。
麒麟府的城墙很硬,可硬有什么用?
人家一脚就跺碎了。
灵能弩炮很猛,可猛有什么用?
人家连躲都懒得躲。
他站起来,把盾从地上背好,朝周修士说:“到了下一个郡城,我去找炼器房的炉子。我得把盾重新炼一遍。”
周修士问:“炼成什么样?”
陆悬说:“不硬扛了。硬扛扛不住。得换个路子。”
走了四天,队伍到了周天城。
周天城在北线的后方,离麒麟府有两百多里,中间隔着两条河和一片丘陵。
陆悬站在官道上远远望见城墙时,第一反应是这城比麒麟府大了将近一倍。
城墙通体以青灰色的巨岩垒成,高逾十丈,墙顶上每隔一段便架着一座灵能炮台,炮口朝天,散发着幽幽的蓝光。
城门开了六道,进出的人流排成长龙,有从北边撤下来的难民,有朝北边运粮的商队,也有穿着各色制式袍服的修士。
城楼上的旗子换成了周天城自己的徽记,一面黑底金纹的盾牌旗,旁边还插着秩序司的白昼使和夜游使旗子。
周修士指着城楼说:“周天城是北线后方最大的中转站。
所有从北边撤下来的人和物资都从这里分流。城里常驻两个营的秩序司兵力,学府也在这里设了分院。
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咱们撤到这儿,暂时安全了。”
队伍从东门进城。
城里的街道比麒麟府宽出不少,主街能并排跑六辆马车。
路两边全是三四层高的石楼,铺面一间挨一间,有卖灵材的,有卖丹药的,有卖兵器的,也有几间大酒楼和客栈,门口挂着成串的红灯笼。
街上的人多得挤不动,各色服色混在一起,有穿制式袍服的修士,有裹着旧棉袄的难民,有推着小车叫卖热汤面的小贩。
空气中弥漫着灵材的焦香和人群的汗味,混成一股热腾腾的烟火气。
雷峥站在街口看了半天,说:“这地方比麒麟府热闹多了。”
周修士说:“热闹归热闹,可人多嘴杂。城里现在挤了几十万从北边撤下来的人,秩序司和城防司天天在街上巡逻,就怕有人闹事。”
队伍被安排在城西一片宅院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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