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太想当宇宙总统了 第255节

　　陆悬将神识沉入镜坯，在内部那片混沌中找到了一点极小的银白色光团。

　　那光团正缩在镜坯深处，微微发颤，像一只刚进了新窝的小兽。

　　他将自己的灵力缓缓朝那光团渗去，不催不逼，只是一点一点地将它包裹，引导它沿着镜坯内部的阵纹路线游走。

　　那光团起初还有些抗拒，游了几圈之后渐渐安分下来，开始在阵纹中自行流转。

　　这一步花了整整三天。

　　三天里陆悬没有合眼，神识一直沉在镜坯内部，跟着那团银白光一遍一遍地走阵纹。

　　到第三天傍晚，那光团终于将镜坯内部所有阵纹都走通了，最后缩回镜面正中，安安静静地停在那里。

　　陆悬将镜坯从炉中取出时，整块镜面已经变成了一面真正的古镜。

　　镜面通体青铜色，背面刻满了繁复的阵纹，阵纹中嵌着银白色的细线，像是从内部生长出来的脉络。

　　他将古镜翻过来，镜面映出他的脸，清晰得纤毫毕现。

　　赵大牛走过来看了一眼，拿起来掂了掂，又用手指在镜面上敲了敲。

　　镜面发出一声极清越的鸣响，像钟磬相击。

　　赵大牛把镜子还给他，说：“成了。五阶古宝。你试试怎么用。”

　　陆悬将古镜握在手中，将灵力缓缓灌入镜背的阵纹。

　　镜面上的银白细线同时亮起，一道银白色的光柱从镜面射出，正正打在棚子外面那棵老槐树上。

　　光柱穿过树干，没有烧焦，没有爆炸，可那棵足有一人合抱粗的老槐树从中间无声地断成两截，断口处光滑如镜。

　　陆悬将灵力收回，光柱熄灭。

　　赵大牛在旁边看了半天，又去看了看那棵断树，回来时说了一句：“这镜子能打人，也能挡人。

　　你把灵力反过来灌，镜面朝外，就是一面盾。”

　　陆悬试了试，将灵力从镜面向外推，镜面上银光大盛，化作一面半透明的银白色光盾，将整座锻台罩在里面。他收了灵力，光盾消散。

　　赵大牛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第259章 炼器比赛

　　一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陆悬在赵大牛的炉坊里住了下来。

　　白日炼器，夜里修炼，两件事交替着来，倒也不冲突。

　　炼器本身对修为就是一种打磨。

　　锻台前每一次锤落，都需要灵力精准地灌入材料内部。

　　阵纹每刻一道，都是对神识细密度的极致考验。

　　他把太阳真火融入炼器之中，以真火淬炼材料，不仅能逼出更深的杂质，还能在器胚中留下一层极薄的日纹。

　　赵大牛看了几回，只说了一句：“你这火，比炉子里的好用。”

　　夜里他便在炉坊后面的空地上修炼。

　　神器域的灵气浓度比外界高出一截，尤其是地脉深处渗出的灵气带着一股极沉的铁锈味，吸纳入体后竟有几分锻体之效。

　　他将凝真八层的真种反复淬炼，气旋一圈一圈地压缩再扩张，太阳真火一寸一寸地打磨经脉。

　　没有捷径，没有巧法，只是一遍一遍地做。

　　偶尔遇到瓶颈，他便去锻台前打几件灵器，等手感回来了再回来接着修。

　　炼器与修炼之间似有一道暗门，互通着底下的地基。

　　他在锻台上练出的手感，修炼时对灵力的掌控便更精细几分。

　　而修炼中领悟的真火奥义，回过头来又能用在炼器上。

　　两件事彼此成全，一年下来，修为和手艺都涨了一截。

　　凝真八层已经稳到了极致，半步迈进了九层的门槛。

　　而炼器一道，他已经能独立打造五阶古宝，赵大牛说他的水平放在神器域年轻一辈里，至少排得进前二十。

　　入冬时，神器域一年一度的百器大典开了。

　　大典设在万剑城最高的那座铁塔下面，塔前的广场被清理出来，搭起了九座擂台。

　　九座擂台各有用途，从一阶到九阶，炼器师按品阶分组比试。

　　二十岁以下的人都可以参加，不论出身，不论师承，只要你能拿出东西来。

　　陆悬原本没打算去。

　　他在这里是为了学炼器，不是为了扬名。

　　可赵大牛在开赛前一天晚上把他叫到棚子下面，拎出一坛存了好几年的老酒，给他倒了一碗。

　　赵大牛自己先喝了一碗，然后说：“你明日去参加。”

　　陆悬说：“我不需要名声。”

　　赵大牛把碗搁在桌上，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说：“你以为我让你去争名次？我是让你去看看别人家的东西。

　　你在我这儿学了一年，手艺是扎实了，可眼界还不够。

　　百器大典上什么怪东西都有，机关、阵纹、魂器、灵胚，各家有各家的路子。

　　你去看看，比你闷头在这里打十件古宝都强。”

　　陆悬想了想，端起酒碗喝了一口，算是应了。

　　赵大牛咧嘴笑了，脸上的旧疤跟着弯了弯。

　　………

　　万剑城在神器域东北，陆悬和赵大牛走了五天路才到。

　　远远望去，那座城最先撞进视线的是它的城墙。

　　城墙通体由一种暗银色的金属铸成，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剑痕，每一道剑痕都像被刻意保留下来，深浅不一，纵横交错。

　　赵大牛指着那些剑痕说，万剑城的前身是一座铸剑的工坊，三千年前，第一代城主在这里打下了第一柄剑，那剑成型时，整座工坊周围的灵气都被抽空了一瞬。

　　后来这座城便以铸剑立城，城墙上每多一道剑痕，便代表城中出过一位铸剑宗师。

　　三千年下来，那面墙上的剑痕已经密得数不清了。

　　进了城，陆悬才算真正开了眼。

　　城中几乎没有别的行当，满街都是铸剑的铺子、锻台和炉坊。

　　铁锤声从早到晚响成一片，叮叮当当密得像一场永远不停的暴雨。

　　空气中的铁锈味浓得呛人，可所有人都习以为常。

　　走在街上的人腰间都挂着剑，有些是成品，有些是半成品，有些甚至还是器胚。

　　赵大牛边走边给陆悬讲，万剑城的剑匠和别处不同，别处的炼器师什么器都打，万剑城的匠师只打剑，打了一辈子也只打剑。

　　他们把剑打到了极致，打出了千百种路子，有些剑轻如蝉翼，有些剑重如山岳，有些剑能引雷，有些剑能布阵，有些剑甚至能养出剑灵来。

　　陆悬听着这些，目光扫过街边那些铺子，看见每一家铺子门口都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各自擅长的剑路和品阶。

　　有些牌子旧得发黑，有些还带着新鲜的木屑味。

　　百器大典在城中心的万剑广场举行。

　　广场极大，方圆数百丈，地面由整块黑曜石铺成，石面上刻着密密麻麻的阵纹，用来承受比试时溢出的灵力冲击。

　　广场中央立着一座高台，台上摆着一只巨大的铜鼎，鼎中插着一柄通体漆黑的巨剑，剑身上有金色的纹路从剑柄一直蔓延到剑尖。

　　那是万剑城的镇城之剑，据说从未有人能将它从鼎中拔出。

　　广场四周搭了一圈看棚，能容纳上万人。

　　此刻看棚里已经坐满了，有来自各城的炼器师、行会的长老、各大工坊的匠头，也有来看热闹的百姓和专程来淘货的商贩。

　　广场边缘的街道上更是挤得水泄不通，卖材料的、卖工具的、卖成品的、卖吃食的，摊位从街头摆到街尾，吆喝声此起彼伏。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焦煤、热油和各种灵材混杂的气味，热腾腾地朝人脸上扑。

　　赵大牛在广场边缘找了个落脚的地方，把随身带的包袱往地上一搁，对陆悬说：“先去报名。二十岁以下的都在东边那个棚子里。”

　　陆悬挤过人群朝东边走去。

　　报名处的棚子前排着长队，都是年轻的面孔，最小的看起来不过十四五岁。

　　他们大多穿着各工坊的制式短褐，腰间挂着行会徽记，彼此间还在交流着什么。

　　陆悬排了将近半个时辰才轮到自己。

　　棚子里坐着几个穿灰袍的老者，是万剑城炼器行会的执事。其中一个抬头看了他一眼，问：“师承何处？”

　　陆悬说：“老赵炉坊。”

　　那老者在名册上找了找，翻到一页，点了点头，递给他一块铜牌，上面刻着一个数字。

　　陆悬低头一看，是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