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太想当宇宙总统了 第241节
下山时正是清晨,山道上起了薄雾,他走得很快,到青石驿时已经是第二天傍晚。
镇子还是老样子,石板路窄窄的,两旁铺面半开着门,几个小孩在街角追一只瘸腿的狗。
他走到街尾那间带院子的旧宅前,推开门,周晴雅正蹲在院角给一丛新栽的草药培土。
听见门响,她抬起头来,手里的铲子停了一瞬,然后慢慢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
她的情绪有些激动,两人拥抱了许久。
然后周晴雅便转身朝灶房走去,说:“我去热饭,你应该还没有吃饭吧。”
陆悬在石凳上坐下。
院子里那棵小槐树已经长高了许多,枝杈伸过墙头,树下一片浓荫。
他看见槐树低垂的那根枝杈上,还挂着那只小香囊。
已经旧了,颜色褪了大半,可针脚还是那么歪歪扭扭。
他伸手把它摘下来,放在掌心里。布面已经被风雨洗得发白,可里面的绛叶草还在,干透了,轻轻一捏便簌簌响。
周晴雅端着饭出来时,看见他手里那只香囊,脚步顿了一下,然后把碗放在石桌上,在他对面坐下。
她什么也没有问,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陆悬把香囊放回桌上,端起碗扒了一口饭。米饭是温的,菜是咸的,和从前每一顿都一样。
他吃得很慢,像是想把这一顿饭吃久一点。
吃完饭后,两人在院中坐了很久。
天从暗蓝变成深灰,又从深灰变成墨黑。
周晴雅点了一盏油灯放在石桌上,灯焰在夜风里轻轻晃。陆悬终于开口了。他说:“我要走了。”
周晴雅没有抬头。
她看着灯焰,过了很久才轻轻问了一句:“还回来吗?”
陆悬沉默了片刻,说:“回不来了。”
她没有再问。
只是把放在石桌上的那只手慢慢收回去,放在自己膝上,指尖微微蜷着。两人又坐了一会儿。
夜风从院墙外吹进来,把灯焰吹得偏向一侧。
周晴雅忽然站起来,走到屋后的槐树下,踮起脚,把那只小香囊重新挂回了那根枝杈上。
她背对着陆悬站了很久,肩膀微微抖了两下,然后转过身来,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
她走回石桌旁坐下,说:“明早什么时候走?”
陆悬说:“天亮之前。”
她点了点头,起身去灶上给他热了一壶水,又把灶房里剩下的干粮全包好了,塞进他的包袱里。
她做这些事的时候一句话也没说,可动作很慢,比平时慢得多。
陆悬站在院门口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喉咙里堵了什么东西。
他没有走过去。
他只是站在那儿,把包袱背好,把孤日剑系紧在腰间。
天边已经有一丝极淡的灰白色了。他推开门,走了出去。门在身后轻轻合上,他没有回头。
陆悬没有直接回流云剑宗。
他在青石驿外的山道上站了片刻,把周晴雅塞给他的包袱重新系紧,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了。
青云谷在北荒域东南,与流云剑宗隔着一道山脉,快走的话大约三天脚程。
他走得不快,白日赶路,夜里便在山洞或树下打坐。
他心里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青云谷派人刺杀他,失败了便拿一个执事顶罪,谷主连面都没露。
这种账不讨回来,他走也走不安心。
第二天傍晚,他到了青云谷的外围。
青云谷藏在一片深谷里,谷口设有暗哨,山道两旁埋着感知阵纹。陆悬没有从正面进。
他绕到谷后的崖壁上,用太阳真火将崖壁上的阵纹逐一烧断,顺着崖壁攀下去。
谷中灯火通明,青云谷的弟子们似乎没有察觉到有人潜入。
他摸到了谷中的演武场附近。演武场上正有十几个年轻弟子在练剑,年纪都在二十上下,修为多在汲尘境中期到后期之间。
他们穿着青云谷的青色道袍,袖口绣着云纹,练剑时嘴里还在互相说笑。
其中一个身材高挑的青年使一柄长剑,剑法颇为老练,周围的人都在喝彩。陆悬认出了他。
大比时这个青年也去了万兽山庄,只是没进前八,在第二轮便被淘汰了。
他是青云谷谷主的亲传弟子,叫柳长卿。
陆悬从暗处走了出来。
他走得很慢,孤日剑没有出鞘,可演武场上的笑声在他出现的那一刻便停了。
十几个弟子同时转过头来,有人认出了他,脸色骤变。
柳长卿眯起眼,上下打量了他一遍,忽然笑了:“陆悬?你怎么摸到我们谷里来了?怎么,大比赢了还不够,还要来我们青云谷显摆?”
他说话时语气轻佻,可手已经按上了剑柄。
陆悬没有跟他废话。他说:“你们谷主派宋执事来杀我。宋执事被革职了,可你们谷主连面都没露。
这笔账,我算在你们头上。”
柳长卿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冷了下来:“你什么意思?”
陆悬拔出孤日剑。金红色的剑光在夜色中亮起,像一轮从地底升起的太阳。
他说:“意思是,我今天来收债。”
十几个青云谷弟子同时拔剑。
柳长卿第一个冲上来,长剑如一道青色的虹,朝陆悬面门刺来。
陆悬侧身让过,一剑横扫。
金色剑影凝出,将柳长卿连人带剑扫飞出去。他撞在演武场边缘的石柱上,石柱断裂,他喷出一口血来。
其余弟子一拥而上,剑光从四面八方刺来。
陆悬将金色剑影朝外一荡,剑影如一道金色的环,将所有刺来的剑同时震断。
那些弟子被剑影的余劲掀翻在地,有的撞在墙上,有的滚进演武场边的水池里。
陆悬没有追。他站在原地,将孤日剑竖在身前,金色剑影在剑身上缓缓转动。
柳长卿从碎石中爬起来,嘴角全是血。他看着陆悬,忽然朝天空射出一道青色的信号弹。
信号弹在半空中炸开,照亮了整座山谷。
第243章 回归
不到半炷香,青云谷深处便有三道极强的气息朝演武场掠来。
陆悬没有走。
他把孤日剑收回鞘中,将体内那粒金色真种催动到极致。
三道身影落在演武场上,为首的是一个穿青金色长袍的中年男人,面容清瘦,正是青云谷谷主。
他身后站着两个长老,修为都在凝真境中期。
谷主看了一眼满地受伤的弟子和断成两截的石柱,又看了一眼站在场中的陆悬,脸色沉得像要滴水。
他说:“陆悬,你欺人太甚。”
陆悬说:“你派人杀我的时候,怎么没觉得自己欺人太甚?”
谷主没有再多说。
他拔出腰间长剑,剑身通体青碧,剑锋上凝着一层极薄的水光。
他朝陆悬刺来。
那一剑极快极狠,剑尖上凝着青云谷的镇谷剑意,青玄剑气。
陆悬迎了上去。
孤日剑与青碧长剑撞在一起,金红与青碧两色光芒在演武场上炸开。
谷主的剑意极纯,每一剑都像一泓秋水,连绵不绝。
陆悬的剑意则极沉极烈,每一剑都像落日压山。
两人交手二十余合,演武场的地面被剑气削去一层,碎石飞溅如雨。
谷主越打越心惊,他发现陆悬的剑意比大比时又强了一截,而且那股太阳真火之气正在一点点侵蚀他的青玄剑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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